懂不懂艺术都能看懂的⇡象外除标注外,文章摄影图片由抖音提供这篇文章的标题灵感来自于我最近看了一篇《学艺术的都是富二代吗?》的文章。我当然知道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不是,但富二代学艺术肯定有时间、资源、试错成本上的优势,虽然要成为好的艺术家更需要天赋、努力和对自我、他人、这个世界真实的好奇与关切。比如家境良好,经济上从来不用发愁的杜尚,虽然一生“不做艺术”却几乎开创了当代艺术,他也说是“绝对的好奇心”在支配着他但受它启发,我觉得也许可以聊聊另一个有些老生常谈但也值得讨论的话题:“普通家庭的孩子应不应该学艺术?”刚好我最近受邀参加了抖音和中央美术学院联合为云南大理剑川金华镇小学的15个热爱美术的孩子剑川儿童举办的艺术课堂,也算有些感触。10月底的大理已经开始有些冷了,今年大理的雨季有点长,从夏天下到秋末,如今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去年我来过一次大理,在这边和朋友一起做舞动工作坊,小住过一个月,朋友后来在这边定居了下来,所以对我而言再回到大理像是回到一个熟悉的老朋友的家。大理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澄澈通透,熟悉的苍山、洱海和挂在群山之上的变幻莫测的流云。我到的那天已经接近了这次活动的尾声。之前几天,同学们已经在央美老师的带领下上过了两堂课。第一堂是给孩子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不同于素描、国画的丙烯材料,打破他们过去学画中习得的套路和框架,让他们去感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作画方式所形成的印记给人带来的不同的感受,让他们去大胆实验和玩耍。不由感慨,孩子们的色感真的好,这配色也太好看第二堂是将孩子们带到公园,给他们带镜面的木框,让他们在镜子上作画。“你可以对现实的风景有一个想象,比如你觉得天太蓝了,想画一个紫色的没问题,或者你的脑袋印在里头了也可以把脑袋画进去,如果你觉得这个人太像人了,你想画一个鬼也可以。”版画艺术家许宏翔认真地指导孩子“瞎画”,几个小孩在旁边听得呵呵直乐。视频见这里👇但他是认真的:“原始。原始是绘画很重要的东西,不受规训、不讲顺序,做本能的流露。会有人质疑,这不是‘瞎画’吗?瞎画也是一种画,不是只有‘好看的’才是画,它留下的是孩子们每一个个体的笔触和痕迹。艺术没有标准。在剑川的孩子们,身边和身上有最原始的东西。”张浩轩的《三棵树的肖像》,镜面反射的现场实景,构成了画面的一部分,备受老师们好评。中央美院艺术家曹轶评价“这三棵树是有表情的”。小朋友们的成品画作我到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在准备第三堂课的写生。他们被带到剑川沙溪的玉津桥边,在现场架起几张一米见方的透明亚克力板,就着小桥流水、山川流云,准备将家乡风景绘到板上。彼时风景很美,远处是山,缭绕的云从山上扑下,河水从黄绿相间的树景间穿过,在阳光下摇曳着金色的光。老师们热情地招呼着现场的媒体人也一起画画,大家扭扭捏捏的,不敢献丑,不敢在老师面前献丑,也不敢在大自然面前献丑。已经被老师们“解放过天性”的小朋友们对此就放松多了,几个人一组在透明画板前潇洒挥舞起来。我留意着央美油画系老师、油画艺术家曹轶的教学方式,在内心暗自赞赏。曹轶在教孩子们画画他会去发现孩子画面中的可取之处,不吝啬鼓励:“我觉得你很棒,雾起来了,你们这一擦和雾的感觉就很像”。会在孩子们信马由缰地在板上作画忘记看整个画面时提醒孩子注意“:退远一点,让你的视线能够将整个画包裹住,看一看画面中什么满意的,什么是不满意的”,提醒的方式也是“大家画得很好,我给大家再提几点建议,这是我的一些个人经验”。央美油画系老师、油画艺术家曹轶教学中我想起来曾经和一个做儿童艺术教育的朋友聊起过教小孩和成人艺术的区别。成人脑子里已经有很多范式了,你需要教他忘记,教他破这些范式。而孩子脑子里本来其实是没有范式的,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发现他们画面里可取的那些灵光一现的点,让他们产生意识,不断地鼓励他们,让他们产生兴趣和自信心,然后继续不断尝试——而不是像我们过去的艺术教育一样直接将定式塞给孩子模仿。所以我很理解另一个老师也是雕塑艺术家萧彬后来在点评环节的感慨:“我很羡慕你们的老师们,我那时候画画有很多固定的方法,但你们的老师保护了大家的天性,让大家画得很自信、很自由,让大家过得很快乐。大家第一天还比较拘谨,下午就比较放得开了,能放松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告诉大家,你们在学习的时候不要过多地去注重那些所谓像不像,那些形体的关系。形体其实在你自己的心里面,你用眼睛去看,然后发现你内心的东西。其实我们的眼睛是一个去观察事物的眼睛,而不是一个描摹对象的眼睛。为什么每一个人画的树为什么都不一样的?就是因为你的成长环境和你的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希望你们能保持自己的一个思维理念和想法,然后去表达你们内心的艺术世界。”我猜他上面说的话这些孩子们其实未必真的都理解了。但或许在下一次有人指出他们画得不像、不好的时候他们内心可以拥有某种用以抵御的力量。“我一直相信,好的教育模式,是由大师来教授基础学科。在孩子刚接触事物时,由专业的教师给他们相对客观的指引,影响他们最基础的认知、理解,促进之后的学习。对于孩子来说,也许是某一个教育的‘刹那’会对人生有影响。有些经历与改变,源于‘刹那’的可能性。”曹轶说。他觉得最需要转变的就是教育工作者对待学生的方式,不是你去教对方去接受这样一个姿态。只有先认识到老师跟学生是对等的关系,才能通过谈话、聊天帮同学梳理找到自己研究的兴趣点,然后引导到他们再去学基础,认识到本质的东西。但他也很清楚,一方面现在的美育跟以前发生了很大变化,中国人口这么多,师资的短缺的基本国情并没有变。不过他也相信因为技术的发展对大环境的改变——移动网络的发展让远程视频教学成为可能性,美育方面未来会产生很多新的可能性。11岁的段小楠画的星空,让现场的艺术家们惊喜。据她说她画星星的技巧都是从网上学的:用一支笔蘸上颜料,另一支笔在上面敲打,落下的颜料就成了“星星“,“老师鼓励我们用笔以外的工具作画,我就用手边的抹布抹出了一朵云。”说回开头说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应不应该学艺术”的问题。可以从很多个角度作答,从实用的角度,普通家庭的孩子从事艺术能获得的资源有限、人脉有限,艺术能带来的经济回报往往也有限,所以这不是一个高性价比的选择。可是从个体生命的角度,一个人想不想学艺术、会不会受到艺术的召唤大概也未必完全是由自己决定的。我还记得在一个下午,我问改爷这些年你为什么会把象外坚持做下来。众所周知,我们不是一个赚钱的号,最开始象外对我们来说是一份工作,但是这两年他几乎就是在凭着兴趣和觉得它有价值观在继续坚持做着,因为目前他的收入几乎全靠其他工作养着,还依然一个人维持着微博和微信的日常更新,以及还花了二三十万自己买画。而我们俩其实也都是小镇青年出生,来自最普通的家庭,小县城里连绘画培训班都没几所,不要说画廊和艺术教育了。他曾说自己的艺术启蒙是工作后从地摊上的看到卖的裸女油画复制品开始的。(其实是仿造的安格尔的《泉》,改爷看完补充道😄)刘声,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