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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望野眼

百年前的今日,北四川路教堂内纪念马克思诞辰

今天2022年5月5日,是马克思诞辰204周年纪念日。一百年前的1922年5月5日,上海学界曾举行马克思诞辰104周年纪念会,有意思的是纪念活动是在一所教堂内举行的,具体方位在今四川北路溧阳路的永安里和丰乐里附近。在一百年前,那里曾经是基督教怀恩堂的所在。四川北路溧阳路口丰乐里一百年前基督教怀恩堂所在地众所周知基督教怀恩堂位于陕西北路,但在搬到陕西北路之前,是在虹口闸北的。事情要从1847年美南浸信会的晏玛太(M.T.Yates)来上海传教说起,当年他在老北门外(今福建南路人民路)建立第一浸会堂,后1910年乐灵生(F.J.Rawlinson)于北四川路(今四川北路)底创办怀恩堂。怀恩堂除了宗教活动,还举办不少社会活动。1921年6月,西画社团晨光美术会曾在此举办第一次展览会,当时怀恩堂正在举办运动会,“体育与美术”,形成绝佳宣传效应,引来上千人参观。画展除张聿光、张光宇等人的画作外,还展出了法国艺术家傅德禄夫人(De
2022年5月5日

图说江湾体育场今昔

吃好中饭在故纸堆中畅游,浑不知窗外今夕何夕。今天看到一则新闻,说杨浦区的江湾体育场经过建筑工人的奋战,已经变身“隔离点”。点开一看,有图有真相。施工单位官方的文章中这样写道:“……建设团队克服了土质松软、场地泥泞等因素,与时间竞速……用最快速度完成建设任务,筑起疫情防控的铜墙铁壁……”。出现在防疫新闻中的江湾体育场看到这则新闻,心情未免复杂。防疫是目下上海的头等大事,江湾体育场这座曾经东亚地区最大的体育场,能在新时代“立新功”,当然是很好的。但作为一名体育记者,更希望它的名字能出现在体育新闻中。要知道“江湾体育场”的名字承载了几代上海人的体育回忆,其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令人击节赞叹,中国近现代体育史上众多经典的比赛是在这里进行的。它的看台、它的塔楼、它的跑道、它的草皮、它的花园,以至于其一砖一瓦,都是中国体育和中国体育人自强不息、奋斗发展的见证。去年我出版了一本以上海体育历史为题材的小书:《敢为人先——上海体育》,其中有一个章节专门写了这座体育场。今天从中摘录部分文字,并配上图片,希望读者朋友能更多了解这座体育场的今昔。1933年竣工的江湾体育场上海最早由中国人建造的现代体育场是位于今黄浦区(原南市)大吉路的南市公共体育场,后改名沪南体育场。但南市公共体育场位于市中心,本身的体量有限,周围的街道和建筑已经很满,扩建空间几乎没有。上海人需要一座更大规模的场地以承载自己的体育梦想。1933
2022年5月4日

往事|上海小摊贩大战“三六九”

Consulat),位于松下路和河南南路之间坐北朝南的,曾是法租界公董局大楼。1925年法租界公董局搬到霞飞路(今淮海中路),金陵东路的公董局原址1934年建造“麦兰捕房”(Poste
2022年5月2日

回头已是百年身|一位上海红舞女的两年和两任男友

身处封控区,每天中饭吃好翻翻资料用电脑写几个字,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昨天写了“无轨电车”和弹词女艺人的八卦,不少朋友说有趣,那么今天再写点大时代中小人物的八卦,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话说历史书总写得风起云涌,读书人想象历史事件中的人物,可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完成书上的某个篇章而存在的。其实历史人物和你我一样,饿了要吃,渴了要喝,困了要睡,也要柴米油盐,也有七情六欲,只是风云际会让他们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后世之人在书上读到的,不过是其人生中的某个片段,一鳞半爪而已。今天要谈的一个人,是个四十年代上海滩的舞女,其职业用雅一点的中文,叫“货腰”,用洋派的上海话,叫“弹性女郎”(Dancing
2022年5月1日

富二代“无轨电车”和弹词女艺人的恋情终于曝光

今天有好消息,上海疫情社会面清零了。还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那就是我没在社会面。问了一圈,熟悉的朋友都在某个“区”,几乎没有在“社会面”里的,所以还需要等待。无论如何这是个好的开始,所以今天换个话题,聊聊老上海的一些花边新闻,或曰八卦,大家开心一笑,或许在家的时间过得快一点呢。闲话少叙,言归正传。话说1942年六、七月间,沦陷中的上海滩,发生了一桩奇事。当时的《申报》广告栏连续15天登出一则神秘的广告,内容只有三个字:荫思钰。当时的上海滩鱼龙混杂,各方势力角力,用密码在报纸广告、寻人启事中发布重要信息的,不计其数。猛地来个“荫思钰”,而且在老《申报》上一登就是半个月,什么意思?内中有什么玄机?背后有什么阴谋?这则消息姓日?姓汪?姓蒋?引来方方面面的关注。民国时代《申报》广告内容与本文无关到7月10日,谜底总算揭开,其实是一则富二代小开和弹词女艺人荒唐的恋爱游戏而已。“荫”,代表已故实业家徐庆云的二公子徐懋昌。“钰”,是当时上海滩走红的评弹女艺人金钰珍。二人爱得轰轰烈烈,方在如胶似漆之时,不料因为口角,女生出走外埠,来了个“金蝉脱壳”。徐公子“思娇愁绪好比度日如年”,孤舟沉寂、晚景凉天,遂有在《申报》上登报示爱的举动。其词哀婉动人,一时传为佳话。金钰珍在外埠转了一圈回到上海,接受记者采访时将谜底揭开,这才真相大白。1942年沦陷中的上海关于这则八卦中的人物,说来也有点意思。徐懋昌的父亲徐庆云(有时也写作徐卿云)1880年生于宁波慈城,22岁来上海创设福泰棉纱号,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盘进外商棉布,一跃成为上海纱业巨头,是上海纱业公所创始人,和穆藕初、荣宗敬等创设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兼营钱业,是上海滩巨富,同时也是上海总商会、宁波旅沪同乡会的会董。上海华商纱布交易所位于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老徐一生乐善好施,可惜寿享不永,1931年才51岁撒手人寰。他的二公子徐懋昌继承巨额遗产,财大气粗、时常在生意场上任性而为,人送外号“无轨电车”。1937年他卷入“纱交风潮”,和另一位“富二代”、统益纱厂厂长吴麟书的儿子、外号“小开”的吴瑞元一同投机“多头”,引起蒋介石和国民党政府的干预,一场风波之后,官司因抗战爆发而不了了之,纱布交易所十七年风雨历程在“八一三”次日正式结束,穆藕初和徐庆云等民族资本家的一番心血,也宣告付诸东流。金钰珍(醉疑仙)经过这件事,“无轨电车”徐懋昌心灰意冷,时常涉足歌坛舞厅,沉醉于酒色之中,偶遇金女士,所谓“红颜每多薄命,公子多情”,徐公子为弹词家倾倒,别筑香巢,如胶似漆,倒也其乐融融。到1942年情海生波,于是闹出一段“荫思钰”的情场佳话。醉疑仙话说这位“金钰珍”女士,在弹词界并非籍籍无名。金钰珍是她的原名,也叫金纫秋、金维筠。说到她的艺名“醉疑仙”,知道的人就多了。金小姐1916年生于苏州,14岁从兄醉霓裳学艺,拼双档说唱《双珠凤》,先在浙江嘉兴、南浔等地演出,后闯荡上海滩走红。醉疑仙长得花容月貌,是弹词界出名的美女,上半壁漂亮,尤其脸蛋绝美。但下半壁观感就普通,所以有“半壁观音”的雅号。但醉疑仙的唱腔书艺水平极高,走红江浙沪,“半壁”足够。当其在南浔演出时,当地“四象”之一的庞莱臣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天天请她来家里唱堂会,并想娶她做如夫人。庞莱臣1864年出生,三十年代已是“人生七十古来稀”,金小姐不欲做笼中鸟,婉拒了老先生的盛情。梨花有情无奈海棠无情,庞莱臣只能品尝单相思之苦。庞元济,字莱臣南浔“四象”之一醉疑仙的哥哥醉霓裳原名金筱舫,上海评弹团著名演员余红仙最早就拜其为师学艺,余叫醉疑仙为“好叔”。醉疑仙的弹唱学朱介生,俞调唱得呖呖莺声、千回百转,往往唱到听众如痴如醉,难怪洋场公子为其倾倒。余红仙初学评弹曾学唱醉疑仙的俞调《宫怨》入门,以她这么一副天生佳嗓,竟一时未能适应。醉疑仙常常一个月连续演出,日夜两场,六十袭旗袍绝无重复,据说备有二百套之多。说书先生难免跑码头,醉疑仙每次外出说书,船上要带大量皮箱装满行头和皮鞋,其对台风之重视由此可见一斑。醉疑仙的兄长余红仙的启蒙老师醉霓裳徐懋昌和金钰珍(醉疑仙)的感情当然未有结果,后醉疑仙嫁人辍唱,离开书台十多年。直到1960年复出,加入苏州火箭评弹团,后并入苏州评弹团,曾演出《千万不要忘记》等。当年十里洋场迷倒众生的女艺人是怎么说新书的?可惜没有看到相关的音像资料。醉疑仙曾和黄兆熊合作拼档,找到一段黄兆熊唱的《晴雯》,读者朋友可从中想象当年的弹词是如何唱法的。黄兆熊·晴雯最近我还写了一粟街:昔日名庵旧址
2022年4月30日

一粟街:昔日名庵旧址 今日冠军摇篮

一粟街是位于黄浦区南市老城厢一条不足百米长的小街,西起学前街、东到迎勋北路。不过要谈起它的历史,可就说来话长了。上海百年以上的老马路为数不少,但像一粟街这样筑于清康熙年间的并不多。路虽小,但和它有关的人,不乏鼎鼎大名、如雷贯耳者。事情,还要从“一粟街”的名字说起。筑于清康熙年间的一粟街清代上海城内有三大名庵:旧址分别在今文庙路的铎庵、今青莲街的青莲庵和位于学前街一粟街东南角的一粟庵。一粟庵旧址曾是明代徐光启的农园,后废弃。清康熙年间,和尚超濬购地建庵,请沪上名绅曹垂璨取名题额,曹以佛家经典《五灯会元》中一首禅诗中的句子起名“一粟庵”。诗是这么写的:“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孙儿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拿出“一粟”二字为庵名,流传至今。1982年版《南市区地名志》“文物古迹分布略图”标记的一粟庵咸丰末年一粟庵在战乱中被烧毁,地皮荒到光绪年间,在此建立了“上海县劝业所”。民国以后此处为尚文国民小学,解放后成为南市区中心小学和南市区一中,也曾作为敬业中学的一部分。学前街和一粟街周围,曾有蓬莱电影院、南市区体育俱乐部、南市区少年图书馆等,一度是南市的热闹所在。随着城市功能的更新,原来的蓬莱电影院成为居民小区“沧海苑”,倒和“一粟街”的名字相得益彰。日伪时期的一粟街曾是伪南市自治委员会所在地图片由蒋伟民先生提供1948年的一粟街和尚文国民小学八十年代的学前街、一粟街和南市一中1993年的学前街一粟街口图片来自“食砚无田”公众号昔日蓬莱电影院今日居民小区沧海苑而一粟庵的旧址、一粟街南部的南市区一中,成为黄浦区黄浦青少年业余体校的校舍。说“黄浦区黄浦少体校”,听上去有点像绕口令,因为黄浦区还有“黄浦区卢湾少体校”存在,这所“黄浦区黄浦少体校”系由老的黄浦区少体校和老南市区少体校“撤二建一”而成。原来的两所学校都是1960年成立的,历史上曾培养出多位赫赫有名的体坛名将,在国际国内比赛中获得冠军的运动员数以百计,合并成一所新的学校,人称“冠军的摇篮”,并不为过。学前街一粟街东南角今黄浦区黄浦青少年业余体校在黄浦少体校培养的运动员中,早一点的有乒坛传奇徐寅生、张燮林,八十年代有女排国手周鹿敏、三破跳高世界纪录的朱建华,九十年代有奥运游泳冠军杨文意和“世界足球小姐”孙雯,进入二十一世纪又有射击奥运冠军陶璐娜、跳水奥运冠军火亮等。这些闪亮的名字是上海乃至中国体育的骄傲,他们都是黄浦少体校及其前身老黄浦、老南市少体校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传奇。和这些光荣的名字相伴随的,是少体校培养的数以千计的体育训练、体育教学、体育科研、体育管理人才,虽然未必在国际国内赛场获得傲人的运动成绩,有些甚至已经离开了体育系统。但青少年时代的体育训练锻炼了意志品质,锻造了强健的体魄,为一生的发展打下良好基础,可说是受益终身。乒坛传奇徐寅生和张燮林女排世界冠军周鹿敏胡鸿飞(右二)、朱建华(右一)师徒身穿“南市”运动服摄影:洪南丽游泳奥运冠军杨文意南市少体校女足后排中教练杨泽润前排右二孙雯孙雯回母校看望学弟学妹射击奥运冠军陶璐娜(左)和启蒙教练翁绍信跳水奥运冠军火亮(右)和启蒙教练李秉鹤六十年代,老黄浦和老南市少体校都是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办学的,在地域狭小、人口稠密、体育设施不全面的情况下,老黄浦少体校曾分别在格致、光明、洋泾等几所中学训练,也在西藏南路青年会、汉口路黄浦体育馆等地因地制宜地开展体育教学。老南市的体育设施也很分散,沪南体育场相对是个集中的场地,另外大同中学的足球、敬业中学的游泳等等,都各有特色。当时并未有“体教结合”的说法,但上海的体育人早就开始这么做了。到2003年黄浦和南市少体校“撤二建一”,后又并入区游泳学校、区军体校等,“黄浦区黄浦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才有现在的规模。学前街一粟街口的黄浦少体校冠军摇篮的光荣徽章“不求所有但求所用”,黄浦少体校充分借助各个学校的体育资源开展训练,可以说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在一粟街悠久的历史上,黄浦少体校的存在,书写了光辉的新篇章。既然今天写了体育的话题,不妨谈几句心得体会和读者朋友分享。最近上海人宅在家里,很多人爱上了跟着网红主播一起做运动。生命在于运动,这话没错。但运动需要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量力而行,尤其现在处于封闭时期,肌肉、关节等一旦有个磕磕碰碰,求医问药殊为不便。要知道在少体校从事训练的人,进校门之前都经过严格挑选,不一定能练到什么程度,但至少具备了从事专业训练的先天条件。教练根据各人的情况该加量加量,该缓冲缓冲,都是有科学计划的。如果盲目照着专业运动员的示范蛮干,是会“吃药”的,或许效果适得其反,读者诸君不可不察也。最近我还写了一粟街:昔日名庵旧址
2022年4月29日

丰记码头街:让黄浦区老司机谈虎色变的地方

疫情原因在家第几天了?每天阅读各类官方发布,尤其关注黄浦区的情况,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可惜这次黄浦区是重灾区,每天感染人数居高不下,解封遥遥无期,除了耐心等待也是别无他法。官方发布的数字和资料是枯燥的,但认真品读有时也能读出乐趣,比如从公布的感染者居住小区,可以“科普”黄浦区的乡土地理,很多人们不熟悉甚至已经淡忘的小街小巷,重新进入大众的视野。之前我已经写了一些,今天继续谈一条小街:丰记码头街。如果没有记错,丰记码头街已连续多日上榜,那里应该已经征收了,可能还有部分居民。这条小街从外马路到中山南路,总共只有两三百米,但在黄浦区却是家喻户晓,尤其是老司机,说起“丰记码头街”更是谈虎色变。为啥?因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黄浦公安分局交警支队就在那里,办证、交材料、事故处理……这条小街热闹得不得了,凡是拿黄浦区驾照的老司机,不可能不来这里报个到,你说它要紧不要紧呢。丰记码头街因黄浦交警的存在而闻名图片来自2015年百度街景图片左侧即为交警办公处上海这座城市因水而兴,古来如此。明弘治《上海县志》记载:当时商人“乘潮汐上下浦,射贵贱购,贸易疾驶数十里如反复掌……番商辐辏,民物富庶”,老南市沿黄浦江一带成为长江口的贸易港,距今已有超过七百年历史。一般认为鸦片战争后上海开埠,揭开了上海历史的新篇章,其实早在开埠之前,北起十六铺南到南码头这一段已经建立起众多码头、渡口、堆栈。上海开埠以后自然更加繁华,1937年沿黄浦江的码头达到四十余座,其中位于南市华界的有十余座。这个数字后来没有增加,不是因为发展停滞,而是黄浦江沿岸已经没有空地可以增建码头了。丰记码头是其中一个货运码头,在解放以后的编号21,也叫21号码头。当年南市的码头万商辐辏围绕丰记码头,共有三条街弄的名字与其有关:丰记码头街、丰记码头弄和丰记弄。如今“弄”已经难寻踪迹,只有“丰记码头街”还在。丰记码头及其相关的街弄是如何得名的?我查了相关资料,没有头绪。再查《南市区地名志》,介绍丰记码头建于1904年,1930年曾加以修建。码头主要停靠来自川沙、南汇、杭州、嘉兴、湖州和闵浙沿海地区的木帆船及港内驳、起落驳,装运百货和杂货。说到“丰记”二字的得名,有意思了,介绍码头时说的是“以路名命名”,介绍街弄时写的是“以原丰记码头命名”,有点像踢皮球,一脚来一脚去,总之“丰记”到底是用谁的名字命名的,说不清。八十年代的开泰、丰记、新昌码头码头和水打交道,据说丰记码头街曾有海神庙,当然现在也无法找到。不过我觉得心理暗示还是客观存在的。在丰记码头街和油车码头街之间有一座“南市市政大楼”,很奇怪地在外立面安装了海马的图饰。我觉得看上去怪怪的,是不是和某种心理暗示有关系?或许吧。靠近丰记码头街的南市市政大厦外立面的海马图饰南市市政大厦隔壁是间老仓库,据说当年是黄金荣的私家粮库。本来这样的仓库在黄浦江边应该有很多,但因为搭上“黄金荣”这三个字,于“讲好上海故事”大有帮助,所以这座仓库得到很好的修缮,还在门口挂了牌:“上海历史文化风貌保护区——黄金荣仓库”。当年洋场大亨的领地,如今是公司的办公地点,也举办一些会务活动。据说仓库的楼梯宽大且坡度很小,是为了方便当年码头工人肩扛背驼上下楼。曾经“苦力”卖力气的地方,如今成了白领烧脑子的所在,城市产业结构的变化从这桩老房子的今昔就能看出端倪。历史文化风貌区:黄金荣仓库图片摄于2016年除了交警支队和黄金荣仓库的“点指兵兵游戏”,原来的丰记码头街还有一处我每次去必要打卡的地方:一家没有名字的老面馆。丰记码头街60号老爷叔面馆图片摄于2016年丰记码头街60号,黄浦交警支队贴隔壁曾有一家老面馆,叫什么名字忘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名字。一个老爷叔、一个老阿姨的小生意,有没有执照也无从深究。房子是那种南市区的街面房,面是上海本帮口味的家常面。爷叔和阿姨态度和蔼,价格实惠,单个浇头只要几块钱,十几二十块钱能吃到撑。到这家老面馆吃一碗面,似乎成了交罚款之外的额外奖赏,更有“破财消灾冲冲喜”的小确幸在里头。爷叔下面条阿姨冲热水瓶图片摄于2016年店堂就是住家仿佛回到小时候图片摄于2016年浇头清清爽爽全是家常口味图片摄于2016年我的最爱:墨鱼塞肉其他地方没见过图片摄于2016年仅仅过了六年,丰记码头街已人去楼空,办证、交材料、事故处理,有的可以线上操作,有的搬去陆家浜路,丰记码头街多年未去,爷叔和阿姨的老面馆,想必已经拆了。再次看到“丰记码头街”的名字,竟然是在黄浦区的疫情通报上,唯有让人感叹了。祝愿老码头的老居民一切都好图片摄于2016年最后,衷心祝愿感染病毒的朋友尽快转阴,恢复正常生活,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愿世界和平。最近我还写了叶蒨文的“考究”从袁一灵先生家的香蕉和苏打饼干说起为了让儿子喝口米汤|上海说唱名家黄永生父亲之死晚清上海遭遇的两次鼠疫危机迎勋路的“勋”,或许迎的是他?和奸商王康年有关的上海地标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五年前的梦花街漫谈上海的阴阳路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26日

叶蒨文的“考究”

蜗居在家,除了一天三顿饭,其他时间用上海话来说就是“厌气”。除了国际国内尚在进行的一些体育赛事,昨天开播的一档音乐节目也引起我的注意,因其主题是港乐,请来作为“镇山之宝”的是两位殿堂级歌手:林子祥和叶蒨文。林子祥近几年在内地综艺节目中屡屡亮相,之前我写过点文字向他致敬。叶蒨文也常出现,但真正参与节目不多。Sally是我很喜欢的歌手,但仅限于她的粤语歌,自从和林子祥搭档开始唱国语歌就听得少了,尤其以“选择”为代表的一些男女对唱,加之有一首“潇洒走一回”唱到人尽皆知,甚至听得有些烦了。不过细听叶蒨文早期的粤语专辑,还是很值得咀嚼和回味的。既然她来到内地做节目,蹭个热点,写写我心目中的这位歌手。官方的宣传不少,写得也很详细,就从几个细节说说我为什么喜欢她。姜育恒·驿动的心叶蒨文笔者很欣赏的一位女歌手关于她的名字细心的歌迷发现,我在文章里用了叶“蒨”文这个写法,一般都称她为叶“倩”文。其实她名字标准的写法应该是葉蒨文,八九十年代磁带流行的时候,香港原版和复印的“拷贝”版上,写的都是葉蒨文,后来提倡用标准简体字,于是“蒨”字很少出现,一律用上了“倩”字。很多人以为“倩”字是“蒨”字的简体,其实不然。翻翻字典就知道,“蒨”和“倩”是两个字,读音一样但意思不一样,蒨是草长得茂盛的意思,意思和“茜”字相同。而倩是美丽的意思,也可以替代“请”字。所以,这位歌手的名字,准确的写法是葉蒨文,考究的写法是叶蒨文,写成叶倩文,是错别字。八九十年代港台乐迷视为圣经的《音像世界》杂志,写的是叶茜文,也是很考究的,蒨和茜虽然不是繁体和简体的关系,但意思相同,比写成“倩”要来得准确。标准写法都是葉蒨文“音像世界”杂志曾写成叶茜文叶倩文·秋去秋来黄莺莺·哭砂关于她的相貌昨天叶蒨文一亮相,就有不少歌迷感叹:怎么这么见老。叶蒨文出生于1961年,今年不过六十刚出头。以她的年龄而言,一头卷曲的银发、眼角满是皱纹,好像是有点不讲究。歌手最忌讳老,很多叶蒨文同龄的女歌手又是拉皮又是打针,不把自己的脸整成妖怪脸不罢休。而叶蒨文似乎不在乎这些,老就老,连头发都不染了,白就白。白发形象示人的叶蒨文叶倩文·春风秋雨陈淑桦·这样爱你对不对还有就是她的服装,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歌手一出场,如果有一套亮眼的服装,多少能弥补形象的不足。梅艳芳有首歌叫“歌衫泪影”,哪怕唱的是憔悴和愁思,一袭与众不同的歌衫还是女歌手的标配。相比之下,叶蒨文这方面就比较简约了,没有太多闪亮的blingbling,素雅但精致。有一次香港填词人黄伟文办演唱会,歌手亮相时大屏幕打出服装品牌,都是意大利法国的顶级奢侈品。而叶蒨文呢?有一次参加隆重的跨年晚会,一曲唱罢有歌迷八卦她穿的演出服是西班牙快销品牌,全球专卖店有售,价值人民币几百块。叶蒨文的快销品牌演出服叶蒨文·我走我路但叶蒨文是个不考究的人吗?绝不是。她的服装都经过精心挑选,虽然未必是名牌、虽然未必很闪亮,但得体、合体,和她亲切的笑容融为一体。待到她一亮嗓,又和她自然流畅的声线完美契合。虽然脸上皱纹很多,但看得出叶蒨文很注重身体保养,几十年身材不变。外在不浮夸,内在不马虎,这就是叶蒨文的考究。叶蒨文·完全是你关于她的翻唱歌叶蒨文有大量粤语歌是翻唱作品,其中不乏其他语种的经典歌,但经她一唱,就有了独特的韵味,甚至让人忘了原唱。如“祝福”翻唱自姜育恒的“驿动的心”,“秋去秋来”翻唱自黄莺莺的“哭砂”,“春风秋雨”翻唱自陈淑桦的“这样爱你对不对”,“情人知己”翻唱自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贾樟柯导演很喜欢的“珍重”翻唱自王杰的“说声珍重”,和杜德伟合唱的“信自己”翻唱自Janet
2022年4月25日

从袁一灵先生家的香蕉和苏打饼干说起

黄永生·吃老酒昨天写了一篇为了让儿子喝口米汤|上海说唱名家黄永生父亲之死,喜欢的朋友不少。黄永生是继袁一灵之后上海说唱又一位划时代的大师,二人艺术上有传承,也是明确的师徒关系。关于黄永生何时拜袁一灵为师,有读者提出不一样的看法,有的朋友说五十年代就拜师了,有的说是改革开放年代拜的师。我翻阅了2012年出版的《说今唱新上海风·黄永生》一书,其中对袁一灵和黄永生的关系有较为详细的描写。书出版的时候黄永生尚健在,内容应该是经过其本人认可的。书中比较明确地写了:黄永生和袁一灵第一次见面是1958年,到1959年11月,黄永生所在的战力文工团在上海演出,24岁的他又一次见到袁一灵,提出想拜师。袁一灵婉拒了这一要求,书中记录袁一灵的话是这么说的:“解放军是我们老百姓学习的榜样,收你这个学生,我不敢当。以后互相多交流吧。”之后社会风云变幻,二人虽常有联系,但拜师一事已无从提起。到1981年春节,师徒二人均已度尽劫波,黄永生冒雪给袁一灵拜年,重提拜师之事,袁一灵终于答应了。当年在文艺会堂举行拜师仪式,黄永生拜袁一灵,同时黄永生收徒蔡伟中。1981年文艺会堂拜师会左起:袁一灵、蔡伟中、黄永生读书要读大略,也要读细节。很多时候,人的性格是从细节中表现出来的,这比任何人的生花妙笔都要生动自然。在读黄永生和袁一灵交往的记录时,我注意到袁一灵先生的为人,从他怎么对待学生送上来的礼物就可以看出端倪。刚才说到1959年黄永生提出拜师袁一灵,袁婉拒。黄又提出登门求教,袁一灵家很小且无卫生设备,很为难但不好拒绝,于是留了一个传呼电话。不久后黄永生通过电话“预约”上门求教,拎了一串香蕉,袁一灵说了这么一段话:“你把香蕉拎来了,我也不好让你拎回去,你下趟来要是再拎东西,我就不让你进门”。袁一灵晚年表演的《渔歌》袁一灵表演的节目很多为什么单挑这一段?之前有人讨论上海话“哪吒”怎么读凑巧这段唱词里有“哪吒”二字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听一听袁老的发音话虽很短,但老上海人的考究都在里头了。东西拎来,不作兴拎回去。但话说清楚,今后不要再带东西来。一句闲话讲好,时光飞逝到某个特殊的年代,袁一灵关进了牛棚,偶尔出外看病可以回家。这时黄永生去看他,知道袁一灵胃不好,拎了一斤苏打饼干。这次袁一灵没有不让他进门,书里写袁一灵的太太说了一句客气话:“小黄,你来看望老袁已经够意思了,还带东西来做啥”,把黄永生的苏打饼干放进了饼干箱。我想当时袁一灵大师在落难的时候看到了“小黄”的情义,苏打饼干由太太放进饼干箱,等于是默认了这个学生。1981年袁一灵、黄永生同台演出昨天文章发布后,有朋友告诉我:黄永生曾在上海评弹团工作过,这确有其事。上海说唱曾经短暂归入评弹行列,后来上海广播电视艺术团成立,黄永生担任曲艺队队长。当时刚刚拨乱反正,很多优秀的演员都改了行,后来黄永生的同事们在干什么呢?筱声咪是五十年代就成名的老演员,曾经扮演《如此爹娘》中的小宝上过大银幕。当时筱声咪正在南市区城隍庙的一家商店里卖棉花胎。筱声咪的搭档孙明在工厂里当驾驶员,后来成为著名节目主持人的相声演员叶惠贤编制在新疆建设兵团,他的搭档于振寰在航道局工作,徐笑灵在机械厂当工人,后来拜师黄永生的蔡伟中在里弄生产组,扬琴师胡国奇则在一家淀粉厂。还有一位曾经的评话演员、后来以单口独角戏风靡上海滩的陈卫伯,正在南京西路静安别墅隔壁的第六粮油商店做营业员。黄永生的太太孙惠君去那里买米“偶遇”了陈卫伯……八十年代筱声咪和黄永生切磋艺术或许正如一句诗里写的:“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经历过荒唐年代的荒唐事,这些艺术家们的创作表演达到过相当的高度,虽然经过了很多年,上海人依然津津乐道。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先天条件很好,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八十年代上海广播艺术团曲艺队合影电焊工、营业员、驾驶员、航道工……但他们的艺术深入人心写了很多,忘了提一句,黄永生从部队转业回沪后,也曾在上海客车厂做过电焊工呢。最近我还写了晚清上海遭遇的两次鼠疫危机迎勋路的“勋”,或许迎的是他?和奸商王康年有关的上海地标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五年前的梦花街漫谈上海的阴阳路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24日

为了让儿子喝口米汤|上海说唱名家黄永生父亲之死

黄永生·金陵塔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这句话以前都是作为消极人生观的象征受批评的。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吃喝是人生在世顶要紧的事情,所谓“民以食为天”,如果三餐不济、饮食无着,恐怕日子很难过下去。今天是世界读书日,吃好午饭翻看旧书,看到一些关于已故上海说唱名家黄永生先生的资料,他年幼失怙,十岁时就没了父亲,能获得后来的艺术成就,靠自己天赋的嗓子和不懈的努力。黄永生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呢?为来为去,为了给儿子弄口吃的。上海说唱一代名家黄永生1934-2013很多人说起上海,总爱提“梧桐区”,华山路镇宁路一带是不折不扣的梧桐区,属于上海的高档地段。但曾经,这里有很多矮平房,住着从江浙逃难来上海的贫苦人家,还有个很土的名字:朱家厍。黄永生的父亲黄志良祖籍浙江舟山,从小捕鱼为生,有一次为修理船桅不慎跌落,造成双眼弱视,无法再从事渔业,于是飘洋过海到上海,在朱家厍落下脚,摆摊卖海鲜。每天凌晨黄志良从十六铺码头批发鱼腥虾蟹,到静安寺和徐家汇土山湾等地售卖。1934年,黄志良四十岁那年,妻子李如意诞下一子,黄家三兄弟只有这一个儿子,上海话所谓“三房合一子”(合字读“隔”的音),自然宝贝得不得了,取大名永生,小名强根,都是希望儿子生命力强,能顽强地活下去的意思。黄永生的父亲黄志良图片来自《说今唱新上海风·黄永生》本来黄家的生活虽然清贫,倒也平安。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进入租界,老百姓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1942年初,日军规定上海市民不允许存有一个月以上的存粮,公共租界只允许250家米店开业,法租界的数量是150家。购米越来越困难,黑市米价扶摇直上。工部局又禁止郊区米市交易,国产米不得进入租界,更让上海陷入“米荒”。上海的普通市民处于半饥饿状态,整日为吃饭发愁,大街小巷出现不少“抢食者”,衣着污秽的流浪汉忽然从行人手中抢夺食物,一边逃跑一边猛咬,即使被抓进巡捕房亦不以为意。有流浪汉因为抢了一根油条被人殴打致死,还上了报纸。十岁时的黄永生图片来自《说今唱新上海风·黄永生》一些贫民为了糊口,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冲破日伪军的封锁,到农村偷运粮食进租界。他们把米藏在身上,有的夹在棉马夹的内缝里,有的绑在裤腰、裤脚内,带来一些米,有些自己吃,有的赚一些差价。偷越日伪军的封锁线自然有极大风险,有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1943年冬天,厄运降临到了黄志良的头上。三十年代的肇嘉浜有铁丝网也有岗亭那天黄志良和两位邻居一起到七宝去背米,两男一女共三人,同行的邻居还赶了一辆马车。在七宝,两个男人各买了30斤米,妇女买了20斤,另外还买了不少副食品。当时上海市区实施宵禁,马车从七宝回上海,不觉已经天黑,要回家必须穿过关卡的铁丝网。2012年出版的《说今唱新上海风·黄永生》一书中写的版本是三人在穿越铁丝网时都被日军捉去宪兵队,大米副食品没收,人被扔进肇嘉浜。黄永生自己在接受电视记者采访时说的版本是同行二人脱险,黄志良因弱视未能躲过狼狗的袭击,被拖入河中。总之,受此打击加上着凉和惊吓,黄志良回家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黄永生回忆自己的父亲多年以后黄永生接受记者采访,以往总是给上海人带来欢乐的黄永生不禁哽咽:“阿拉爷就是为了给我吃一口米汤……”黄永生给上海人带来很多欢笑好在黄志良用生命“宝贝”的儿子黄永生(强根)后来非常争气。他小时候打过乒乓球,一度能和徐寅生这样的高手分庭抗礼,终因一条金嗓子而当上了文艺兵,成为继袁一灵之后“上海说唱”的又一位划时代的名家,人称“唱不煞”。尤其是改革开放后他创作演唱的《古彩戏法》《狗头军师》等作品,更是脍炙人口。2013年黄永生猝然离世,终年79岁,但他的众多唱段,已经成为上海人的共同回忆。这些上海人的共同回忆,是他卖海鲜又弱视的父亲在饥饿的年代,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呢。黄永生表演经典作品《古彩戏法》最近我还写了晚清上海遭遇的两次鼠疫危机迎勋路的“勋”,或许迎的是他?和奸商王康年有关的上海地标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五年前的梦花街漫谈上海的阴阳路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23日

晚清上海遭遇的两次鼠疫危机

吃好中饭继续在故纸堆中消磨时日。前几年流行一个词:“魔都结界”,多见于台风警报来临时,大意是说上海是风水宝地,天灾人祸总是绕着走,往往有惊无险。其实只要翻阅上海历史就可以知道,上海并非和天灾人祸绝缘,只是上海较早运用现代技术手段应付,所以相对其他地方,就幸运得多了。比如说疫病,传染病防治法中把所有传染病分为甲、乙、丙三类,其中甲类传染病是鼠疫和霍乱。这两种病,上海历史上都曾多次流行。其中晚清时代,上海曾两次流行鼠疫,分别在1908年和1910年。两次鼠疫之患,上海都没有大规模的爆发,但其处置方式的变化,也体现了上海面对疾病时一些思路的变化,说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先从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的冬天说起,那年的11月底,公共租界虹口一带发现了鼠疫,这个病又称“黑死病”,中世纪曾在欧洲造成五千万人死亡,那是西方人永远挥不去的噩梦。晚清时代的虹口麦克脱路今马厂路针对突如其来的疫情,工部局立即采取断然的预防和治理措施,以杜绝鼠疫的流行。他们在租界内广泛散发传单,宣传鼠疫对人体的危害和传染的烈度,劝谕租界内的居民每家至少养猫一只,用以消灭老鼠,每家每户都发了灭鼠药,规定每天下午定时收缴死鼠并由工部局卫生处集中处理。卫生处在发现鼠疫患者的地方检查卫生状况并用药水消毒,这次鼠疫之患没有蔓延,到1908年圣诞节(12月25日),工部局卫生处登报宣布:鼠疫之患基本消除,市民松了一口气。阿尔贝·加缪的小说《鼠疫》黑死病是西方人无法挥去的噩梦两年以后的1910年,又是11月份,鼠疫在上海卷土重来,这次的疫情是“输入性”,动静也比较大。疫情是在以哈尔滨为中心的中国东北蔓延开的,一开始每天一两例,一个多月后每天4-10名,到年底很快增至每天数百人。当时整个东北没有几名西医,哈尔滨、长春等地的中医尚不具备现代医学知识,防疫中大量殉职。中国现代医学先驱、中国检疫事业创始人伍连德到东北后,创造了众多中国医学史的“第一次”:中国第一例病理解剖、在世界上首次提出“肺鼠疫”概念、第一次t推广普及口罩等。最终花费了半年时间、一千万两白银,终于结束了这次大疫,死亡人数达到6万。伍连德在东北防治鼠疫几乎在东北疫情爆发的同时,上海也通过商旅人员的来往感受到了危机,先是租界内发现一、二例鼠疫病例,马上引起工部局的高度重视。卫生处派医生到阿拉白司托路(今曲阜路)及周边甘肃、开封、七浦等路挨家挨户检查,发现甘肃路源昌里袁森茂柴房店因鼠疫死亡二人,这引起了租界当局的恐慌,他们强迫面有病容的居民入院治疗,还到属于华界的虹口地方强行检疫,引起居民不满。不久,各处开始抵制检疫,居民和西医、巡捕房冲突不断。一方面是租界当局召开紧急会议商讨防疫事宜,一方面是不少人指责工部局越界检疫骚扰民众,是侵权行为,租界内部分华人开设的商店开始罢市。清末的闸北北河南路11月15日工部局邀请中国绅董协议检疫办法,上海万国红十字会(中国红十字会的前身)负责人沈敦和提出设立中国医院医治染疫华人,由精通中西医的华人医士按照华人习俗检疫,为消除妇女顾虑,随派女医生同行。工部局的外国医生只检验鼠疫,不检验其他传染病。上海第一所中国人自己的传染病医院——中国公立医院宣告成立,由沈敦和总理一切。因为沈敦和等人的努力,打破了公共租界工部局视华人为“不卫生”的成见,民众亦积极配合。到12月4日,共检验八千余户,未再发现鼠疫病例,至此检疫风潮平息,闸北市面恢复。当时《申报》对鼠疫检疫事件的报道沈敦和1866-1920近代著名社会活动家、慈善家中国红十字会缔造者中国公立医院上海第一所中国人的传染病院原址在今宝山路抗战期间毁于战火如果说“魔都结界”果真存在,那也是因为尊重科学、尊重医务人员的专业、尊重上海的市民,各方的努力才避免了鼠疫在上海的传播,东北的悲剧没有在上海重演。回首往事,不得不发人深思。最后,衷心祝愿感染病毒的朋友尽快转阴,恢复正常生活,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愿世界和平。最近我还写了迎勋路的“勋”,或许迎的是他?和奸商王康年有关的上海地标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五年前的梦花街漫谈上海的阴阳路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22日

迎勋路的“勋”,或许迎的是他?

在家蜗居第几天了?记不清也不想记了。总之这场苦旅总会有个尽头,不如继续我的老城区神游之旅。今天来说说老南市的迎勋路,也是几乎天天在疫情通报上的。以“迎勋”命名的道路有三条,中华路以北的是迎勋北路和迎勋支路,是古已有之的老街道,原名应公祠路和应公祠弄,是纪念晚清时上海道台、浙江永康人应宝时的,到1964年改名迎勋北路、迎勋支路,至于应公祠早已灰飞烟灭。关于这段历史有空再说,今天单说迎勋路。上海南市老城厢的路名大多有出处,或以姓氏人名命名,或以宗教场所命名,或用吉祥愿景命名,或以文物古迹命名……但“迎勋路”有点特立独行:迎勋,字面意思好理解,迎接一位功勋人物,那么迎的是哪位“勋”呢?于不疑处有疑,还真不好回答。陆家浜路迎勋路口的南市影剧院老南市人的集体回忆现已拆除网上查阅“迎勋路”的来由,有三种说法。但三种说法均有不能自圆其说之处。一说“迎勋”指的是迎接北伐军。持此说的文章比较多,但此说年份对不上。迎勋路是1925年(民国十四年)辟筑的,这年孙中山在北京逝世,南方尚未整军北伐,国民革命军北伐到上海是1927年的事,此前上海华界还是北洋政府管辖之下,无论如何不会提前“迎勋”。疫情前的迎勋路已经纳入征收第二种说法是迎接孙中山的英灵。1925年孙中山逝世后,上海民众群情激愤,当年4月12日有十万人聚集于西门外公共体育场(今方斜路黄浦学校)举行追悼大会,场面感人。但孙中山灵柩要蒋介石国民政府定都南京稳定下来后,到1929年才举行其“奉安大典”,再说也没有经过上海,更不可能在1925年有“迎勋”的举动。1925年南市公共体育场孙中山追悼大会第三种说法是中国古代南门常被称为“迎薰门”,以接纳南方和薰之风。迎勋路正好在上海县城南方,此说似乎合理。但细究之下也有问题。上海县城有大小两座南门,分别在今跨龙路和董家渡路位置,如果需要有一座“迎薰门”,应该在大南门或小南门中选一座,但大小南门有其正式的名字跨龙门和朝宗门,和“迎薰”无关。迎勋路的地理位置在大南门和小西门(尚文门)之间,此处并无城门。到1925年筑路时城墙城门早就拆除,更无“迎薰”之必要。即使非要迎接和薰之风,完全可以直接用“迎薰路”命名,何必来个“迎勋”呢?迎勋路在小西门和大南门之间此处并无城门以上三说均无法说服我,我查阅1925年上海的新闻报道,发现一个线索,或许可以为“迎勋路”的得名提供一点思路。1925年正处军阀大战年代,此前盘踞上海的孙传芳、齐燮元部于当年初不敌南下的奉军,宣布撤出驻沪部队,上海迎来“老帅”张作霖的部下,上海也于这一年宣布成立“特别市”,和江苏省脱钩。然而奉军在上海面对风起云涌的反帝怒潮束手无策,只是粗暴地执行“军事戒严”,加之军纪松懈,导致上海怨声载道。担任江苏督办的杨宇霆和上海戒严司令邢士廉都是张作霖的爱将,但治理上海均无能为力。坚持到1925年10月,孙传芳的部队卷土重来,赶走奉军,上海重新成为“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的势力范围。奉军的上海戒严司令邢士廉1885-1954后在伪满洲国任职1954年死于抚顺战犯管理所孙传芳部将谢鸿勋战功显赫,在津浦线大败奉系张宗昌的白俄军,继而在安徽固镇生擒北洋宿将施从滨后斩首暴尸,后来孙传芳被施从滨的女儿施剑翘刺杀,源头在谢鸿勋这里。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单说谢鸿勋的北洋军第四师于10月16日进驻上海,次日孙传芳赶到。我认为当时沪人苦于奉军之严酷,于是以“迎勋路”命名新筑的城外道路,完全有可能。类似的例子还有徐汇的枫林路(原名丰林路)和平阴桥,是以数年前卢永祥部下何丰林的名字和原籍(山东省平阴县)而命名,谢鸿勋在南市有一条“迎勋路”,在情理之中。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1885-1935虽然枫林路、平阴桥、迎勋路等名字和北洋军阀有关,但后来历史的发展和北洋时期相比,更加风起云涌,所以这些名字得以保留并延续至今。在那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年代,谢鸿勋在上海也只呆了短暂的几个月,但他和上海缘分不浅,最后死在这里。1926年他和北伐军李宗仁部在江西箬溪大战,被一颗流弹打穿大腿骨,他的卫队抬着长官步行120里赶到九江,又坐船来到上海,住进了北苏州路的公济医院(第一人民医院的前身,原址现在苏宁宝丽嘉酒店),此时距离他受伤过去已经十天。经德国医生实施截肢治疗仍不见效,于当年9月16日伤重不治。此时距离他1925年昂首进入上海正好过去了11个月。孙传芳部将谢鸿勋1882-1926两个月后谢鸿勋出殡,和当年“迎勋”之场面迥然不同,“送勋”者寥寥无几。虽然“西人”、“印捕”、骑兵、步兵、团丁、局勇、军乐队、童子军……排场不小,还用上了炮车一具装载棺木,算是办了次“和国际接轨”的职业军人葬礼。但老百姓并不买账,根据当时的报道,“执绋相送者,有富而无民”。所谓一代北洋名将,结局如此。只留下一条“迎勋路”,徒令后人唏嘘。1926年谢鸿勋葬礼当年显赫一时如今谁人记得最后,衷心祝愿感染病毒的朋友尽快转阴,恢复正常生活,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愿世界和平。最近我还写了和奸商王康年有关的上海地标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五年前的梦花街漫谈上海的阴阳路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杨华生·小菜场没有锡箔的清明节三月初三正清明,家家户户裹馄饨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21日

和奸商王康年有关的上海地标

这两天在自媒体上经常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王康年。王康年何许人也?是解放初期上海大康药房的经理,1953年因为行贿、偷逃漏税和盗骗国家资财三项罪行被上海市人民法庭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同时追缴所有非法所得。上海人之所以对“王康年”的名字印象特别深,因为他骗取的是志愿军的购物款。当时他提供给志愿军的药品和医疗用品,多有过期或以次充好等状况,有些收了货款未能供货。事情闹到毛泽东主席的案头,批示由当时上海市最高军政长官陈毅同志处理,于是等待王康年的,唯有一死。近两年有学者对案件的一些细节提出疑义,但“王康年”这个名字作为不法商贩的代名词,在上海人的心中已经深入人心,不可改变。但凡有点什么事,他的名字就会被拿出来作为某种警示。1953年2月28日上海大康药房经理王康年被判处死刑今天由我来写王康年,我想换个角度。王康年1924年出生于杭州,17岁来上海闯荡,最初在大亚电台做练习生和报告员。所谓“报告员”,类似于现在的播音员。大亚电台是家商业电台,在王康年入职的同一年,评弹名家薛筱卿、魏含英、韩士良、朱耀祥、谢汉庭等,都在这家电台担任“报告员”,可见王康年的职业门槛不算低。王康年的长相倒也眉清目秀,如果在广播播音的道路上坚持下去,或许后来成名成家也未可知。要知道后来大红大紫的沪语播音大咖万仰祖,要到1944年25岁时才以“万阿狗”的艺名主持“空中书场”而出名,王康年的资历比万仰祖深得多。但王康年志不在此,他很快离开广播电台,在西藏路生吉里租一间客堂间开设了自己的生意,用自己名字中一个“康”字命名为“大康行”,做小百货生意。1948年的西藏南路生吉里位于桃源路口西南角共有四条弄堂几乎全是布店生吉里现已动迁原址建起了永银大厦靠西藏南路有多家银行在西藏南路经营了一段时间,王康年有了一定的资本。当时国内战乱频仍,药品非常紧俏,王康年搬到北京西路434弄的景星里,开设了一家大康西药行,做起了西药生意。因为在商业电台工作过,王康年很有经济头脑,药品批发需要现金交易,但他总有办法“调头寸”,一来一去赚差价,算盘精得不得了。1947年的北京西路景星里“大康药房”仍在如今当年的景星里已拆迁原址为静安雕塑公园生意越做越大,王康年的大康西药行扩大经营,搬到了市中心的汉口路456号308室开业,王康年也是在这里出的事。汉口路这个地址名为“泰庆大楼”,原大楼已拆除。从历史照片来看,三楼“大康西药房”的招牌在大门显眼的位置,当时在泰庆大楼应该是很引人注目的。可惜好景不长,解放后仅过了两三年,王康年在民国时代的“生意经”就玩不转了,身败名裂,搭上了身家性命。1947年的汉口路456号恭庆大楼王康年和“景”字有缘北京西路是景星里汉口路泰庆大楼后门有条弄堂叫景和里恭庆大楼大康西药房旧影如今恭庆大楼已经拆除原址为九江路上海大酒店后门在志愿军的军用医疗器材和药品上动手脚,王康年死不足惜。如今七十年过去,王康年曾经开过生意的地方,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已经全部消失了,有的成了绿地,有的盖了新楼。但地标容易抹去,老百姓的回忆是抹不去的。凡是在老百姓的根本利益上“转念头”的朋友,老百姓不会忘记他们。七十年、八十年、一百年……路名改了,房子拆了,几代人过去了,名字、事情,还会留下来,被后人评说。1952年2月11日《亦报》代购支援志愿军牛肉混杂大批臭肉和马肉小米浓汤冒充驴皮胶“上品珍珠”由蚌壳磨制张新根、徐苗新也被判处死刑1952年2月17日《吉林日报》王康年、张新根、徐苗新案情报道1952年2月18日《解放日报》丧尽天良的盗窃犯王康年当年的连环画丧尽良心的奸商王康年当年报纸上刊登的漫画志愿军战士食用偷工减料的饼干当年沪光电影院门前的标语和宣传画最后,衷心祝愿感染病毒的朋友尽快转阴,恢复正常生活,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愿世界和平。最近我还写了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五年前的梦花街漫谈上海的阴阳路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杨华生·小菜场没有锡箔的清明节三月初三正清明,家家户户裹馄饨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19日

方浜西路恒安坊大生赌台往事

蜗居斗室,每天解读疫情通报中写到的一些地址,今天说说方浜西路。一般认为老南市是华界,老卢湾是租界,其实不然。好比这条方浜西路,原属法租界,还有个法国名字麋鹿路(Rue
2022年4月18日

五年前的梦花街

今天是在家的第几天?我已经记不清了。最近有点烦恼,电脑坏了,以我的水平修不好,但现在哪里找得到人修理?所以……用手提电脑或手机,总不如电脑来得方便。我这个公众号花大量笔墨写上海的南市老城厢,最近那里的疫情有点严重,之前我也写过一些,今天不妨说一说几乎每天上榜的梦花街。关于这条马路,写过的人很多,我的好朋友、上海流行音乐界的大佬徐冰老师五年前写了一本书:《余音梦花街
2022年4月17日

漫谈上海的阴阳路

屈指算来,今天是在家的第31天,算“满月”了。三月份以来,上海人天天被“阴”“阳”二字纠缠,核酸也,抗原也,嗓子鼻腔不知被捅了多少次,阴着当然窃喜,阳了,麻烦一大堆。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就是和朋友们在网络上神聊,不知哪位说起:上海的马路,带“阳”字的很多,带“阴”字的很少,难怪这次疫情来势汹汹,“阴风”压不住“阳气”呢!虽然是个茶余饭后的笑话,但还真是这么回事。中国传统文化,世间万物均有阴阳之道,天地、日月、昼夜、寒暑、君臣、男女、动静、开合……阳是主动的,阴是被动的,阳主生,阴主杀。所以起名字的时候,人们当然要“向阳而生”,不愿意“柳影花阴”。大致想了想,上海有“阳”字的道路有:宾阳路、波阳路、丹阳路、汉阳路(东汉阳路)、汾阳路、岳阳路、凤阳路、高阳路、谷阳路、海阳路、华阳路、济阳路、昆阳路、龙阳路、罗阳路、南阳路、欧阳路、平阳路、曲阳路、太阳山路、旬阳路、阳城路、阳曲路、阳泉路、枣阳路、正阳路……或许有遗漏,读者朋友可以补充。这还是“明阳”,像张杨路、古羊路等“暗阳”还未算在内。市区东北部有长阳路和双阳路,巧合的是这两条马路还相交。双阳路原名马玉山路原有三友实业社毛巾厂相比之下,带“阴”字的路名,印象中只有江阴路、江阴街、东江阴街、淮阴路、山阴路、汉阴路、华阴路……似乎没有了。南市有条林荫路,照现在“汉语拼音方案”,应该写成“林阴路”,凑巧林荫路和江阴街是相交的,或许可以抵充长阳路和双阳路“三阳开泰”的阳气。南市江阴街目前上海虽然有点阳盛阴衰,但阴阳之道,对立、相冲,还有转换。相信否极泰来的日子不会太远,所谓以“阴阳”名字命名的道路,不过是疫情期间的一点笑谈而已。除了以上罗列的路名,上海还有一些消失的地名,比如如今瑞金南路斜土路口,原名“平阴桥”,还晓得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了。笔者小时候坐89路公交车,那时候还有售票员,报站名:“平阴桥到了,下车请准备”,一直以为是“平行桥”。后来才知道,那是个看上去有点惊悚的名字。平阴桥今瑞金南路斜土路现在的瑞金南路,原来是条南北向流入黄浦江的小河,名日晖港。平阴桥东西向,建于1915-1918年间,原为木梁木板结构,抗日战争中遭到毁坏,1942年重修,1964年再次修缮,改为钢筋混凝土桥。平阴桥如何得名?尚未有明确的说法,联想到解放前日晖港沿岸是空地、塘潭和村落,荒坟野冢点缀其间,给桥起名时,或有克制阴气的想法在内。解放后斜土路交通繁忙,平阴桥两旁建起厂房和居民区,桥东在荒地上建起卢湾中学,原来星星点点的墓地逐渐消失,只有“平阴桥”的名字还在。89路公交车用这个站名一直用到新世纪,如今已被“斜土路瑞金南路”的新名字取代了。今天写这些,希望还“阴”着的朋友坚持下去,“阳”了的朋友也不要担心,“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尽快转阴,恢复正常生活。祝愿感染疫病的朋友早日康复,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祝愿世界和平。最近我还写了华文漪1989年客串表演评弹《情探》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杨华生·小菜场没有锡箔的清明节三月初三正清明,家家户户裹馄饨谁能代替你地位|及“Monica”版本考上海老城厢的曹市弄、曹家街、曹家弄和曹氏家族顺昌路560号|还记得当年的凤鸣书店吗?瑞金二路410弄由义坊和大生邨|曾有家我特别喜欢的书店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14日

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

昨晚上海分了几个区,封控区、管控区、防范区。据说有些区域的朋友可以出来走走,有些还要坚持。你问我什么区?猜。一觉醒来,手机推送每天的推荐歌曲,倒是不分畛域,一视同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中岛美雪。呀,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声音。中岛美雪1952年出生,今年已经70周岁,在中国可以领老年卡享受免费公交。有人说她以一己之力滋养了香港乐坛半壁江山,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但可以大致罗列一下哪些港台歌曲是从她那里翻唱来的:邓丽君《漫步人生路》、王菲《容易受伤的女人》、周慧敏《最爱》、刘若英《原来你也在这里》、范玮琪《最初的梦想》、吕方《流浪花》、李克勤《破晓时分》、陈慧娴《Jealousy》……太多了。如果没有中岛美雪,我们这代人津津乐道的港台乐坛会沉寂很多吧。郑秀文《萨拉热窝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翻唱自中岛美雪《With》中岛美雪的《With》今天想到写写中岛美雪,因为早上推送给我的这首歌:《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中岛美雪年轻的时候,六七十年代,思想蛮激进的,参与很多社会活动。当年一同放飞青春与梦想的老战友中,有一位比她大六岁的吉田拓郎,后来也成为日本著名的歌手。彩虹易散琉璃脆,狂飙突进的年代很快过去,他们在日本经济腾飞的岁月全身心投入创作,书写了各自的传奇。几十年过去,吉田拓郎垂垂老矣,身体大不如前,灵感也枯竭了,他邀请中岛美雪为他写首歌,一首“没有梦想,像遗书”一样的歌。于是中岛美雪交出了这份作业:《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青年时代的美雪和拓郎因为我不懂日语,因此只能摘录中文翻译的歌词大意,如下:听说纽约正是大雪纷飞应该还能赶上从成田机场去那里的班机我可以找遍所有的朋友请他们借我旅费总之要去就能去即使是纽约那么远的地方却因为莫名地想听一个永远的谎言至今仍在街头买醉想听你说一个永远的谎言说我俩仍在旅途当中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告诉我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我“我打算放弃这个国家了”信上头这么写着逃避追问的朋友随口应付我给我看了这封信“我目前生了病,住在上海的巷子里。”看这笨拙的字迹应该不是他的亲笔因为他想说一个永远的谎言于是在信末写着:“不要来看我”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说我们仍然继续着这旅程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过去是你让我拥有梦想的不是吗像是受了伤的野兽用尽力气嘶声呐喊用尽最后的力量说别管我用谎言来代替永远的分离吧代替一切无奈的事实即使他人不断追问分离的理由仍希望像拂掠过的风潇洒地结束一切因为人们总是不断寻找自己想听的答案直到永远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笑着说你从不后悔我们相遇的一切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笑着说你从不后悔我们相遇的一切2006年60岁的拓郎和54岁的美雪2006年,60岁的吉田拓郎开了一场长达8个小时、曲目达到88首的演唱会。倒数第二首歌,他邀请中岛美雪和她合唱这首《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这个版本的MV是值得一看再看的,经过了人生的磨难,爷叔疲惫不堪,像是受了伤的猛兽在嘶吼:“因为听了一个永远的谎言,至今仍在街头买醉……”这时候美雪出场了,卷发,白衣,笑容可掬:“过去是你让我拥有梦想的,不是吗?”《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一首“遗书”一样的歌《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2006年吉田拓郎演唱会版一曲唱罢,阿姨鞠个躬、挥挥手,走了。爷叔怅然若失,说道:“经过很多年才成了很好的人,当年都是讨厌的家伙呢”。“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告诉我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我……”在封闭中的上海听这首属于阿姨爷叔的老歌,万般滋味在心头。人们总是不断寻找自己想听的答案,直到永远……最近我还写了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杨华生·小菜场没有锡箔的清明节三月初三正清明,家家户户裹馄饨谁能代替你地位|及“Monica”版本考上海老城厢的曹市弄、曹家街、曹家弄和曹氏家族顺昌路560号|还记得当年的凤鸣书店吗?瑞金二路410弄由义坊和大生邨|曾有家我特别喜欢的书店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12日

国际饭店后门的蛋饼和馄饨

老规矩,每天看疫情通报,今天看到一个地址:凤阳路228弄,凑巧前两年在这里拍了些照片,还没有用过,不妨就来讲讲这条弄堂以及周边。凤阳路从市百一店后门的六合路一直延伸到南京西路石门二路口,长1400米,马路虽小,却是条干道。昨天说了,上海没有安徽路,但合肥路、安庆路、徽宁路……一应俱全,凤阳啥地方?明太祖朱元璋的老家,“凤阳花鼓”的发源地。凤阳路原名白克路(Burkill
2022年4月11日

肇周路332弄梨园坊谈旧

疫情期间,继续谈谈因有阳性感染者而封闭的弄堂,今天说一说肇周路332弄梨园坊。上海没有安徽路,有人因此编出一些地域梗。其实上海历史上确实有过安徽路,就是现在黄浦区的肇周路,1943年到1946年期间曾以“安徽”命名。这条路1909年竣工,因连通肇嘉浜(今徐家汇路)和周泾(今西藏南路)而得名,曾以法租界总巡的名字命名为蓝维霭路(Route
2022年4月10日

上海最早的旧改里弄不是报馆街

每天翻阅各区疫情通报,黄浦因多老城区,很多人们不太熟悉的小路、小街上了榜,之前已经写过一些。今天来说一说福州路和广东路之间的一条小街:平望街。疫情开始后那里情况不太妙,好几天都上了榜。上海的马路十有八九以“路”命名,偶尔有叫某某“大道”的,中国传统的名称“街”用得不多,大多位于老城区,有些已经消失了。平望街总长一百五十米左右,在原公共租界区域内不算历史悠久,1914年筑成,是民国时代的产物,和福州路、广东路等相比,要年轻好几十岁。为什么用“街”命名,我查找的资料未能给出答案。“平望”二字来源于苏州吴江县的平望镇,离嘉兴不远,是一座千年古镇。平望除了江南风貌,还有一项特产:平望辣酱。苏州无锡菜总体是偏甜的,偶尔要搭点味道,用川湘味道就不对了,平望出品才正宗,江南闲话,叫“搭辣火酱”。四十年代末的平望街当时街名为“平望路”图片来自《老上海百业指南》平望街本身的历史虽然不长,但早在1888年,差不多这个位置曾有巡捕房。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平望街热闹一时,两侧开设绍酒店、麻袋铺、呢绒号、运输行及鸡鸭行等。因为离“四马路”近,当然路两侧的按摩院、舞厅、妓院等是少不了的,所谓“藏污纳垢”,并非夸大其词。从四十年代末的行号图中可以看到,靠近广东路的平望里,有“赛香妃”“玲云”“寄尘”“胜利红”等招牌,望文生义也猜得出是做何营生的。老明信片上的福州路图片来自网络解放前的福州路又称“四马路”,莺莺燕燕之外还是条文化街,其中最著名的是现在的山东中路,原名“望平街”,因报馆云集而被称为上海的“舰队街”。望平街的名字和平望街连一字之差都没有,只是平字和望字的顺序不同,很容易搞错。其实在上海话中,平望街和望平街的读音还是不太一样的,“望平”的“望”要读白读“mang”,“平望”的“望”要读文读“wang”或“vang”,如果是老上海,自然不会搞错。上海的“舰队街”望平街现山东中路之一段和平望街名字相近距离也不远但不是一回事和望平街相比,平望街名气不大。1943年曾改名“平望路”,但没过几年就恢复了旧名。不过一解放,小小的平望街迎来一件大事。如今上海的“旧改”如火如荼,但要说沪上最早的旧改里弄在哪里,恐怕知道的人并不多。平望街15弄的平望新村(原名濂溪坊)就是。1950年,因此处房屋年久失修,随时有倒塌危险,当时的上海市公共房屋管理处开始动迁住户,8月20日出清,23日动工拆除。“旧改”过程中还发生了意外,22日晚有一居民私自返回旧居,因房顶坍塌被压死。陈毅市长批示:“该房亟须拆修以策安全,希即抓紧动员所有住户迁让,以免再生意外……”。后老房改建为砖木结构2层半楼房,命名为平望新村。上海老城区“旧改”之滥觞,实出于此。平望街大雨积水画面右侧黄色房子即为平望新村图片来自“上海黄浦”公众号工作人员用手清理下水道图片来自“上海黄浦”公众号平望街36弄原名荥阳里,这条弄堂的一间亭子间,上世纪二十年代,曾是中共上海区委的一个联络点,由黄竞西等租下。1927年6月25日晚,该联络点因叛徒出卖而暴露,被国民党军警破坏。平望街36弄原名荥阳里图片来自“百度地图”平望街26号申花电器平望街福州路口有没有觉得路牌有点奇怪?百年平望街,如今垂垂老矣。原来已经征收,作为五十年代就迎来“旧改”的马路,很快就要彻底告别过去。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它又被写进新闻中。希望平望街的老邻居们能早日改善居住条件,感染疫病的人早日康复,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愿世界和平。最近我还写了杨华生·小菜场没有锡箔的清明节三月初三正清明,家家户户裹馄饨谁能代替你地位|及“Monica”版本考上海老城厢的曹市弄、曹家街、曹家弄和曹氏家族顺昌路560号|还记得当年的凤鸣书店吗?瑞金二路410弄由义坊和大生邨|曾有家我特别喜欢的书店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没有路人的都市顺昌路612弄信陵邨|和一条卢湾弄堂有关的小历史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9日

没有锡箔的清明节

今天是清明节,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上海人都在家里,“云祭扫”。如果没有疫情,一般上海家庭除了扫墓踏青吃青团之外,总要买两刀锡箔,找个路口画个圈烧了,相当于给地下的先人“打款”,有点阴间发年终奖的意思。国人烧钱的习俗由来已久,唐朝时太常博士王屿说:“汉以来,丧葬瘗钱,后世以纸寓钱为鬼事”,可见远在汉朝就开始烧纸了,烧的是否锡箔不晓得。锡在古代是“金银铜铁锡”五金之一,做青铜器少不了用锡,后世锡用于做器皿,锡壶锡杯,都是好东西。用来做锡箔,锡的成分只有一点点,要打得薄如蝉翼,需要专门的手艺。杭州人绍兴人从事这项行业的特别多。今年上海人过了一次没有锡箔的清明节,“云祭扫”终究是不够的。不过笔者小的时候,烧锡箔、拜祖宗等还是相对秘密的事情,老人们几十年下来怕了,偷偷在黑市买一刀两刀锡箔,悄悄在家里折了,但不敢拿到外面堂而皇之地烧,一般是家里弄个破的脸盆脚盆悄悄地烧了。即使那样,还要提防马列主义老太太窥探的目光:咦?你家怎么冒烟了?是不是着火了?没有没有,生炉子。其实马列主义老太太也是过来人,也有老祖宗,也许他们家半夜三更也会办点俗事,只是那么多年习惯了,不问一声她们不放心。锡箔要折成元宝,需要一点技术。折得好的元宝饱满圆润,和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银元宝活脱活像。手艺差的呢,坑坑洼洼七矫八裂,一看就没个样子。不管好不好看,能自己折元宝,总是一片心。有些偷懒的,直接买折好的元宝,据说神通要差一点。因为元宝由谁的手来折,有讲究。最好是家里人,尤其是男丁,那是最宝贵的。女性就差一点,买现成的元宝就更为等而下之。后来为了迎合人的懒惰,冥币出来了,动不动几百亿,那个有没有神通,不清楚。但地下应该还是“银本位”,锡箔还是硬通货。除了折锡箔的手艺,锡箔的质量也很讲究。纯锡打造的锡箔以前有没有我不敢说,我看到的锡箔,锡都像带鱼鱼鳞一样,薄薄一层刷在黄纸上。锡的含量越高,锡箔的质量也越好。质量差点的锡里混入铅,那种锡箔看上去好看,烧起来会散发有毒的浓烟。好的锡箔折完以后手是干净的,如果手上弄得一塌糊涂,那就要打个问号了。烧锡箔也有讲究,要用粉笔或面粉画个圈,朝西方开个口,祖宗先人才好从这个口里进来拿钱。烧的时候锡箔不能碰,有些人不懂,看火头不旺时,拿根棍子捣,规矩大的老人看到就要说了:“阿弥陀佛不要去碰啊”。烧锡箔前还要专门拿出一小部分在粉圈外烧化,那是给过路的孤魂野鬼的,免得他们来抢。说是封建迷信,想得还挺周到。锡箔烧化以后的灰烬是应该黄色的,因为看上去像黄金。纸灰是黑色或灰白色的,就不大灵了。小时候弄堂里常有人来收锡箔灰,那真是个辛苦的生意,锡箔灰收回去以后,他们要重新用土法冶炼,把灰烬里仅存的锡再炼出来,重新制成锡箔出售。利润如此稀薄的生意,风险却不小,因为土法炼锡污染严重,干这个行当的人大多健康状况不佳。“收锡箔灰”在上海俗语中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死要钱,一点点蝇头小利都不放过。有人把贪污腐败形容成“收锡箔灰”,很形象。人活在世上,穷也好,富也好,活得心安理得是最重要的。哪怕是一点锡箔灰的钱都要往里抠,那真是给祖宗丢脸,给后代败德。碰到这样的人,我建议烧下来的锡箔灰给他们送点去,据说现在价格不菲。以前弄堂里有人专门来收,现在看不到了,难怪自己收锡箔灰的朋友,越来越多了呢。最近我还写了三月初三正清明,家家户户裹馄饨谁能代替你地位|及“Monica”版本考藏在鲁班路弄堂深处的体育梦想上海老城厢的曹市弄、曹家街、曹家弄和曹氏家族顺昌路560号|还记得当年的凤鸣书店吗?瑞金二路410弄由义坊和大生邨|曾有家我特别喜欢的书店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没有路人的都市顺昌路612弄信陵邨|和一条卢湾弄堂有关的小历史99岁“上海小姐”走了,再听一次1948年的“繁华上海不夜城”1978年的上海,还记得那年的国歌吗?说说大肠面“三届通才”朱瘦竹先生的多面人生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4月5日

谁能代替你地位|及“Monica”版本考

十九年前的今天,香港歌手张国荣在文华酒店坠楼身故,以后每年这一天,都是他歌迷的一个节日。自从开“老周望野眼”公众号以来,我每年9月12日和4月1日都会写一点东西作为纪念。中学时代听了很多张国荣的歌,第一次开告别演唱会,真的很感动。后来他告别又复出,之后的形象让我不太能接受,于是就“粉转路”,不太关注他了。十九年前的这一天,上海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也是因为一场疫情,大家关在家里,而我呆在家里的原因和别人还不太一样。因为踢足球受伤,小腿动了手术,膝盖、脚踝都层层包裹,心情可想而知。那天正好大学宿舍的室友肥鸭兄来看我,那时候并没有什么“自媒体”,我们有一茬没一茬地看电视,忽然看到一条Breaking
2022年4月1日

藏在鲁班路弄堂深处的体育梦想

每天关心新闻发布会,数字触目惊心。小学教我体育的邢妙荣老师说过:搞体育的人,对数字最敏感,尤其田径游泳这些基础项目,时间差0点01秒,空间差一毫米,就是天壤之别。平时训练的强度,心率、速率、频率,数量、质量、耐受量……全是数字说话。训练时要是对数字动手脚,比赛时数字就让你难看,这是体育的规律。今天谈点和体育有关的,我的母校丽园路第三小学已经拆除多年,当年学校的背后旁边就是丽园路842弄,这次在黄浦区公布的疫情地址中也榜上有名。往842弄深处走,有一座鲁班游泳馆。对上海体育来说,这座游泳馆有着特殊的意义。上海第一位获得奥运会金牌的运动员庄泳来自黄浦区的老卢湾,她游泳生涯起步的地方,就在鲁班游泳馆——今鲁班路183弄7号。除了庄泳,这里还诞生过熊国鸣、蒋丞稷等名将。鲁班路183弄原名“草塘街”,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有一所著名的体育学校——东亚体育专科学校(简称东亚体专),也是现在上海体育学院的前身之一。虽然东亚体专在鲁班路的时间不算长,但其办学者“增强国民体魄”、洗刷“东亚病夫”耻辱的梦想,以及这所学校本身艰难坎坷的命运,都是值得人们记住的。故事,还要从民国初年一位从日本学习体育回国的常熟人庞醒跃说起。鲁班路183弄原名草塘街庞醒跃先生1890年出生,江苏常熟人。青年时代抱着体育救国的思想赴日本学习体育。他主张:提倡体育必须创办体育学校,培养体育师资。1918年学成归国后,与留美学生傅球、史忍等合力创办上海东亚体专,聘请环球中国学会会长朱少屏任校长,傅球负责校务工作。学校筹备时正值俄国十月革命成功,因而确定11月7日为校庆日。1921年傅球授课时受伤不幸身亡,由庞醒跃负责校务,后任校长。庞醒跃为了办学,不惜变卖祖产筹措经费,租赁方斜路庆安里前体育传习所旧址为校舍,借市公共体育场(后来的沪南体育场)上课。庞醒跃1890-1940东亚体专创办人在方斜路十年办学,庞醒跃想尽一切办法,到1928年家产耗尽,依然无法解决经费问题,只能留了个条子黯然出走,不知去向。庞醒跃最后的留言条是这么写的:“吾为中华育人已十年矣,惨淡经营,可谓呕心沥血,然旅途多艰,经费无着,生员不足。吾虽耗尽家财,依旧负债累累,学校难以为继。吾无颜面对师生员工,万般无奈与你们挥泪告别。”庞醒跃1940年去世,年仅50岁。1918年首届东亚体专毕业生庞醒跃离开后短暂由宗肖鹏任校长,后由陈梦渔继任。陈梦渔时代是东亚体专的黄金时代。1928年学校迁往南市草塘街(今鲁班路183弄),自建校舍上课。1936年附设东亚中学,体育和童子军课均由东亚体专应届毕业生执教。当时草塘街的校舍有西式教室楼房一座,宿舍楼三座,健身房一座,雨天操场一座,简易田径场包括足球场一片,篮、排球场四片和器械体操区等,作为男子部校舍。女子部仍留方斜路。1931年增建宿舍楼、图书馆、游泳池各一座,1935年女子部并入男子部。三十年代草塘街的东亚体专校门东亚体专校舍三十年代东亚体专师资力量强大,造就众多人才。民国时代的体育名人钱行素、符保卢、贾连仁、潘瀛初、陈蓉棠等都获得过全国运动会冠军,不少人参加了1936年柏林奥运会,他们都是东亚体专培养的。外号“矮脚雌虎”的钱行素1915-1968东亚体专培养的优秀运动员后与校长陈梦渔结婚五十年代后在复旦大学任教1937年“八·一三”战事爆发,日军从大木桥沿龙华路(今龙华东路)、斜土路、斜徐路进攻,打浦桥地区与整个沪南地区成为一片焦土。徐家汇路以南的卢湾区域,1937年前营建的近百条旧式里弄几乎全部被毁。位于斜徐路打浦路口(今海华花园位置)的新华艺专付之一炬,学校被迫迁到法租界薛华立路(今建国中路)。东亚体专亦不能幸免,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校园,毁于战火。学校的人总算还都在,于是迁到法租界华龙路(今雁荡路)中华职业教育社上课,借震旦大学操场(今交通大学医学院)进行体育活动。尽管办学艰难,东亚体专在战时组织童子军服务团参加救护伤员运送弹药等,为抗战尽一份力。到1941年,学校终于停办,陈梦渔离开上海赴重庆。抗战胜利后陈梦渔返回上海,1947年恢复学校,但鲁班路草塘街已经回不去了。东亚体专在江湾翔殷路两江体育专科学校旧址开学,后搬入江湾体育场。上海解放后东亚体专并入华东师范大学,1952年和华东师范大学体育系一起并入华东体育学院(现为上海体育学院)。1936年和1948年的东亚体专校徽而草塘街和体育的关系,并没有结束。几乎所有的体育设施都在抗日战争中毁掉了,但这里还留下一座游泳馆,陪伴老卢湾的市民走过了漫长的岁月。1966年游泳馆改造成室内游泳池,1999年列入危棚简屋改造范围,拆除后重建,成为一座一年四季可以训练和对外开放的游泳馆。尽管它深藏于弄堂之中,显得不那么起眼。但鲁班游泳馆似乎继承了东亚体专的基因,在这里诞生了众多游泳名将,前辈的体育梦想,在后辈身上得到最好的传承。四十年代的鲁班路草塘街还有篮球场和游泳池八十年代的鲁班路鲁班游泳馆的骄傲:庄泳鲁班游泳馆鲁班游泳馆内景
2022年3月29日

上海老城厢的曹市弄、曹家街、曹家弄和曹氏家族

每天关注新闻发布会,继续来讲疫情感染者居住地的历史文化。今天黄浦区公布的无症状感染者居住地中有一个地址:曹市弄15弄,就来讲一讲上海老城厢的曹市弄、曹家街、曹家弄和曹氏家族,先从曹市弄说起。曹市弄位于梦花街和文庙路之间,不过一百多米长,但说起它的历史,却相当悠久。此弄原名“曹祠弄”,因为在这里曾经有曹氏家族的祠堂。后来祠堂消失了,“祠”这个字和“封资修”有关,也不能再用,于是更名曹市弄至今。说起上海老城厢的曹氏家族,历史相当悠久。尤其从清朝中期开始人才辈出,出了六名进士,非但在上海地区产生影响,在有清一朝的史书中也有其地位。复旦大学图书馆和上海图书馆分别收藏了民国时代修撰的两个版本的《上海曹氏家谱》,从中可以看到曹氏家族在上海的形成与发展,他们在上海留下的踪迹,绝非一两条弄堂而已。曹市弄梦花街口有一根老的路牌图片摄于2020年网上有文章写曹氏家族的远祖是曹植,甚至追溯到三皇五帝时代的也有。可靠的记载追到宋室南渡:“宋武惠王南渡之裔也”,属于南宋初年的北方移民。曹家一开始住嘉定,明成化年间,曹阙移住上海县,以医为业。曹阙的孙子曹国裕在太医院担任过“吏目”,虽然只是芝麻绿豆官,但却是曹氏家族第一位获得一官半职的人。到明清鼎革之际,曹氏在上海的第五代出了一位人物:曹垂璨。他是曹氏第一位通过科举获得“功名”并通过所谓“正途”获得官位的人物,其后曹氏家族的兴旺,皆源于曹垂璨。曹氏世谱列表图片来自浙江大学黄慧的硕士学位论文《清代上海县曹氏女性诗词研究》曹垂璨生于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明朝灭亡时三十足岁,但他似乎对改朝换代并不太在意,清军南进江南的当年(1645年)就通过乡试获得功名,两年后考中进士(顺治四年丁亥科),然后到藁城县(今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和遂安县(今浙江省千岛湖景区)任知县。曹垂璨及族人的祖居在大南门今中华路和黄家路之间,原名“咸宜堂”,民间称为驸马厅、楠木厅。从清代到民国,再到新世纪,一直有曹氏族人居住于此,现已建造居民楼,不知是否还有曹姓后人居住。民国时代的“同仁衖”曹氏后裔居住地大南门中华路一带今貌曹垂璨在上海留下不少遗迹,大家比较熟悉的,沉香阁的修建和他有关,也是园曾经由他居住,半泾园则是曹垂璨之子曹一士的产业。尚文路附近有一条“一粟街”,原来此处有一粟庵,是曹垂璨以“金鸡解衔一粒粟”之义题额,所以得名的。现文庙路145号现代学校,原来是文庙路小学,清代是蔽竹山房,曹垂璨将其改为庵,因有僧犀照从江右而来,手持一铎,故而命名为“铎庵”。民国后园林殿宇渐次荒圮,原址建成学校。文庙路145号现代学校原铎庵清室入关后,在江南征收的钱粮远高于明朝,官员如果征收不足,要被参罚。为压制江南缙绅隐混拖欠钱粮,清政府借口抗粮,制造了“奏销案”,凡是欠粮的,不问欠数多少,也不管功名高低,一律革去功名出身,有官职的一概降两级调用。一桩大案办下来,总计黜降一万三千多人。有探花叶方蔼欠了一文钱,也被黜,故民间有”探花不值一文钱“之说。在褫革官员名单中,曹垂璨的弟弟曹垂云名列其中。老地图上的曹祠弄曹氏家族通过和南汇叶氏、上海陆氏的联姻,成为上海的名门望族。除了祖传的医术,也是文学世家,家族中还有曹一士的太太陆凤池、两个女儿曹锡珪、曹锡淑都是清代著名的女性诗人,留下不少诗文。梯仙阁余课陆凤池遗集乾隆年间来自曹氏家族的曹锡宝担任陕西道监察御史,他曾参奏和珅家人刘全“家貲丰厚、服用奢侈、器具完美”,怀疑其有借端招摇撞骗之事。他的同乡(南汇人)吴省钦密报和珅,待到乾隆派员来查时,已经没了证据。曹锡宝因此被革职留任。直到嘉庆四年(1799年)和珅被治罪,曹锡宝才获得平反,但他已经郁郁以终,只追授了副都御使衔。曹锡宝和和珅的故事在张国立、王刚等主演的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中有所反映,因而有人认为曹市弄之得名是因为曹锡宝,殊不知曹氏家族在上海根深蒂固,曹锡宝只是其中一员而已。曹锡宝传为曹一士之子,也有说是“从子”(子侄辈)。和曹锡宝同一辈分的还有一位曹锡黼,留下《桃花吟》和《四色石诸》两部杂剧,由他编撰的《石仓世纂》是曹氏家族的诗文集,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曹锡宝信札曹氏的祠堂在今曹市弄一带,后来祠堂消失,弄名改变,总算只有一个“曹”字保留。在曹市弄以北,梦花街和中华路之间,还有一条一百多米的小路曹家街,有曹家弄通往仪凤弄。当年曹家街和中华路口,曾有一座“曹家桥”,据记载曹家街之得名是因为曹家桥,至于此桥是否和曹氏家族有关,暂时没有查到相关资料。以曹家繁衍之广,想必多少有点关系吧。民国时代的曹家街和曹家弄老西门的“曹家桥”曹家街上的几个字图片摄于2020年梦花街曹家街口图片摄于2017年最后,祝愿世界和平,祝愿所有感染疫病的人早日康复,也祝福南市的老邻居及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最近我还写了顺昌路560号|还记得当年的凤鸣书店吗?瑞金二路410弄由义坊和大生邨|曾有家我特别喜欢的书店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没有路人的都市顺昌路612弄信陵邨|和一条卢湾弄堂有关的小历史99岁“上海小姐”走了,再听一次1948年的“繁华上海不夜城”1978年的上海,还记得那年的国歌吗?说说大肠面“三届通才”朱瘦竹先生的多面人生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3月27日

顺昌路560号|还记得当年的凤鸣书店吗?

每天关注新闻发布会,继续讲一讲无症状感染者居住地的历史文化。顺昌路一带是黄浦区这一波疫情的中心,今天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址:顺昌路560号。这幢相当独特的建筑位于徐家汇路永年路之间,坐西朝东。最早是浙江人的会馆:浙绍永锡堂,后来刘海粟等人在这里办过美专,关于这段历史,我曾写过顺昌路上海美专旧址寻踪,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阅读。浙绍永锡堂和上海美专都是远去的历史,在九十年代顺昌路560号曾有一家凤鸣书店,以书品雅致受到书迷的欢迎,有极佳的口碑。虽然这家书店总共只存在了数年,但差不多三十年过去,仍感难忘。难忘在那里买的书,难忘凤鸣书店浓厚的学术氛围,难忘自己“惨绿少年”的青春,更难忘那个已经逝去的属于书的时代。看到“顺昌路560号”这几个字出现在疫情通报里,尤其让人感到百感交集。顺昌路560号原上海美专大门九十年代“凤鸣书店”所在地图片摄于2020年上海美专时期的这扇门当年的凤鸣书店总共也就一开间门面,营业面积大概二十平方米。九十年代上海书店很多,有品位的书店亦复不少。但凤鸣书店自从1992年开张,就吸引了人们的注意。营业面积虽小,好书却不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滥竽充数的书。店堂里坐着的,谈吐儒雅、业务精通,看上去不像营业员倒更像是老教师。凤鸣书店的邮购很有名,几位老先生老太太成天忙着打包发货,你问哪本书在哪里,他们马上就会找来给你。凤鸣书店还举办很多活动,王元化、黄裳……都来店里做过活动。后来才知道,店的主人是《文汇读书周报》的编辑陆灏,店里出出进进的读者,不乏李欧梵、陈子善等大家,当时店堂里应该见过的,但我素来逛书店只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翻翻,没有和人搭讪的习惯,也就无缘结识了。当年影响很深远的一本书王元化《清园夜读》繁体字版那个年代十四块钱九十年代书还很便宜,盗版也猖獗。对我这样的学生族来说,去凤鸣书店倒更像是一种熏陶,行为本身的意义大于买书的目的。但我还是在那里买了一些后来珍藏半生的书,杨绛的《干校六记》《杨绛译文集》,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人类的群星闪耀时》,法郎士的《小说集》,梭罗的《瓦尔登湖》,米兰·昆德拉的《笑忘录》……一枚“凤鸣书店”的印章敲上去,内心的欢悦不言而喻。一个月几十块钱的生活费,每到周末从学校宿舍骑着自行车赶到顺昌路,不就为这难得的一缕书香吗?梭罗《瓦尔登湖》精装本一版一印读书的年代转瞬即过。很快踏上社会,投入喧闹的滚滚红尘。蓦然回首,就在我有足够的收入买书的时候,凤鸣书店悄悄地在顺昌路消失了。那是95年还是96年?不记得了。那些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好书,和面容和善的退休老师,还有“凤鸣书店”的招牌,一起消失了,一别经年,算起来都快三十年了。曾经困扰我买书的经费问题,已经不成问题。但好的书店,一家接着一家关了。好的书,更是少而又少。顺昌路560号这个地址,开过各种小店,后来成了动迁组。这里曾经有过一家有品位的书店?当年这里曾经谈笑有鸿儒?一切都已成为过去。顺昌路近两年成了网红,经常看到有人在560号门口讲解,有时我好奇站着听听,美专,刘海粟,丁悚,裸体模特,木心……但我没听到有人提起过凤鸣书店。茨威格《昨日的世界》凤鸣书店的图章顺昌路560号凤鸣书店旧址图片摄于2018年《这里有个凤鸣书店》《读书》1993年1月号最后还是祝愿世界和平,祝愿所有感染疫病的人早日康复,也祝福顺昌路的老邻居及所有煎熬和等待中的人们平安康健。最近我还写了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没有路人的都市顺昌路612弄信陵邨|和一条卢湾弄堂有关的小历史99岁“上海小姐”走了,再听一次1948年的“繁华上海不夜城”1978年的上海,还记得那年的国歌吗?说说大肠面“三届通才”朱瘦竹先生的多面人生杨绛曾是女篮队员,市三女中老校长是队友兼同乡“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3月26日

瑞金二路410弄由义坊和大生邨|曾有家我特别喜欢的书店

每天看新闻发布会,继续我的重点地区历史文化谈。瑞金二路410弄在黄浦区公布的无症状感染者居住地中,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那就来谈谈这条弄堂好了。瑞金二路原名金神父路(Route
2022年3月24日

花儿对你笑了吗?小鸟和你说话了吗?

每天看新闻发布会,今天请出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一位医生,具体说了什么没太听清,看到电视上一个标题:有盼头,有放下,有自律,有念想。猜想封闭的小区越来越多,医务工作者、社区工作者、志愿者,包括普通或封闭或已经解封的市民,多多少少需要一些心理调适。昨夜雨疏风骤,很多人在连夜做核酸,这种时候有点情绪也是人之常情。上海人对宛平南路600号有着特殊的感情,什么600号咖啡、600号月饼……一经推出都是爆款。不是说上海人都需要去600号做治疗,而是都市生活压力太大,整天忙碌的“社畜”时时处于崩溃边缘,只能以自己的方式解嘲、解压。有盼头
2022年3月22日

永年路149弄|和东亚近代史有关的一个门牌、一点故事

卜居斗室,每天看看感染者的地址,黄浦老城区状况令人担忧。前两天我写过顺昌路612弄信陵邨|和一条卢湾弄堂有关的小历史,写的是顺昌路信陵邨,今天又看到永年路149弄的名字。比起信陵邨,这条名为“天祥里”的弄堂更有名,住过的名人也多。民国时代的天祥里是上海滩不折不扣的“文艺之弄”,2020年我曾连续写过三篇文章:法租界市民生活一种:贝勒路之夺命自流井、石库门过街楼上“蓬擦擦”的画家们
2022年3月21日

没有路人的都市

上海这一波疫情,算得相当猛烈。“老周望野眼”的读者朋友都知道,我关注的区域并不太广,黄浦(包括老黄浦及卢湾、南市)、虹口、静安等数区而已。因为疫情,班不能正常上,生活也乱了套。有人隔离了,有人封闭中。有人“解套”了,有人“深套”中。有人天天转发专业论文,搞得好像他都看得懂似的。有人天天转发网上的段子,但我不认为疫情是件好玩的事。有人忧国忧民,有人闲云野鹤,当然也有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相互拉黑江湖再见。有人囤了很多蔬菜水果,有人吐槽街道送的饭菜粗糙。有人做了七八次核酸,鼻子都快出血了,也有人还在惯性思维地对着社工哇啦哇啦。当然,有更多的人逆流而上,有人穿上防护服当志愿者,有人拿起被头铺盖住到公司里,确保工作顺利开展……总而言之,大家都不容易!这几天收到一些朋友发来的照片,我自己也拍了一些,主要是卢湾、静安的,以往热闹的街市,如今空空荡荡。发给读者朋友看看,为将来留个记录吧。顺昌路摄影:王瑜明顺昌路摄影:王瑜明建国东路砂锅饭店摄影:王瑜明淮海中路劲松参药店摄影:王瑜明国泰电影院摄影:王瑜明前几天的光明邨摄影:王瑜明入夜的淮海中路摄影:李纲炯红房子西菜馆摄影:李纲炯长春食品店摄影:李纲炯淮海中路上的滑板少年摄影:李纲炯淡水路丰裕里摄影:李纲炯TX淮海字自己看入夜的南京西路南北高架和555大厦仲益大厦警戒线我们是幼苗我们都需要呵护延安路高架底下下午五点的36路公交车You'll
2022年3月18日

顺昌路612弄信陵邨|和一条卢湾弄堂有关的小历史

上午看“上海发布”,下午等新闻发布会,已经是上海人的一种生活方式。难怪新闻发布会换了个讲话的人,大家都不习惯起来。今天一早看到“上海发布”例行公布信息,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顺昌路612弄,没有仔细数,感染的人不少,年龄最小的六十出头,最大的八九十岁。顺昌路是我从小玩耍的地方,顺昌路612弄靠近徐家汇路,是老卢湾所存不多还有一点市井感觉的地方,当然也已经纳入征收行列。这条弄堂的南面原来是泰康食品厂,现在归社科院使用,原来的样子已经看不到了。弄堂以北的老房子还在,和大名鼎鼎的上海美专旧址相邻。这一段顺昌路还有文具店、五金店、足浴店、情趣用品店等,对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疫情已不是第一次光顾,去年年初,一家名为“轻松”的足浴店就发生过。今天“上海发布”中还看到一个地址:顺昌路580号,那里是一家小五金店。其他地方不谈了,今天就来谈一谈顺昌路612弄,信陵邨。顺昌路612弄原名信陵邨图片摄于2020年10月顺昌路原名菜市路(Rue
2022年3月15日

99岁“上海小姐”走了,再听一次1948年的“繁华上海不夜城”

昨晚八点,收到好友朱栋梁发来的微信:“焦月娥老太太今天下午三点十九分走了”。栋梁兄是有心人,和很多老艺人结下深厚友谊,他和焦月娥老太太关系很好,是忘年交。我和焦月娥老太太也有一点交集,源于2018年在公众号上写的一篇1948年上海滩的芸芸众生,文章最后用了焦月娥1948年录制的越剧片段“繁华上海不夜城”。因为年代久远,音频质量一般,但可以听到越剧在民国时代的状况,和现在能听到的越剧唱腔略有不同。更让人意外的是唱词,和人们刻板印象中哭哭啼啼的越剧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时代曲。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一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夜,收到一段珍贵留言,是焦月娥的女儿网名@桂夫人
2022年3月14日

1978年的上海,还记得那年的国歌吗?

今天在微信上看到沈嘉禄先生的文章1978年的阳光,是否照到你的身上?,回忆了那个年代很多事,也让我颇有感触。笔者是1978年入学的,“人生识字忧患始”,但我却是从改革开放的岁月开始认字、读书、明理的。1978年的上海是什么样子?我们今天的生活和当年相比,又有哪些变化呢?我想与其读,不如看,前几年写过一个帖子,找了一些那个年代的图片,绝大多数都是上海发生的,一起看一看那个年代,想一想这四十多年,我们上海人是怎么一起走过来的,也算是为沈嘉禄先生的美文作一点图注吧。1978年1月1日,上海市委决定恢复市出版局。上海市出版局1972年撤销,原来8个专业出版社、1个编译所和1个出版文献资料的编辑所“砸烂”后成立“上海人民出版社”。恢复后的上海市出版局除印刷及新华书店各门市部外,下设10个专业出版社。图为上海文艺出版社恢复时的场景。1月5日上海铁路局3型0058号内燃机车被命名为“周恩来号”,时任上海市革命委员会主任苏振华为机车剪彩。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拍摄的木偶片《西瓜炮》恢复了“夸张”的艺术手法2月份,“文革”后上海招收的第一届新生入学,全国恢复招收研究生工作。复旦、同济、化工学院(及分院)、交大、纺织工学院、上海师大(现华东师大)、第一医学院(现复旦医学院)、外国语学院被列为全国重点高校。图为1978年正在授课的复旦大学苏步青教授3月上海市基本建设委员会任命16名总工程师和41名副总工程师,科技人员职称评定更为完善化。图为恢复总工程师技术职称的土木工程专家徐以枋(1907-1998)1万多名因“炮打”张春桥而遭拘捕、批斗、作检查、写鉴定的干部群众获平反。图为当年的相关出版物。4月13日上海16所高校的319名教学科研人员被提升为教授、副教授,图为工人出身的复旦大学电光源专家蔡祖泉教授(1924-2009)创刊于1950年的《儿童时代》杂志正式复刊瑞金医院对一名38岁的风湿性心脏瓣膜严重病变患者进行上海首例心脏移植手术,病人存活了109天。徐汇区向阳小学的四年级学生叶丹昭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连跳三级进入五十一中学(即位育中学)八零届学习。6月7日,国家体委审核批准恢复上海42名裁判员为国家级裁判员。图中最右为上海著名足球裁判方荣富(1913-1979)上海体育学院挂牌复校。上海体院成立于1952年,是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后成立的第一所高等体育院校,1972年停办。图为1978年复校后进入上海体育学院田径系学习的孙海平。上海电工仪器研究所总工程师支秉彝(1911-1993)研究成功“见字识码”的汉字编码法上海图书馆图书管理员顾宗汉同志在书库里整理图书资料(注意整理的“整”字系当年短暂使用过的简体字)8月8日上海市文化局党委召开平反大会。图为被诬陷为“逃港投敌集团”为首分子的沪剧演员筱爱琴(1928-1968)在《星星之火》中的演出。复旦大学一年级学生卢新华发表小说《伤痕》,激起社会强烈反响。小说中写到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命运,以此为标志此后大量出现的反思知青命运为题材的文学作品均被称为“伤痕文学”。宗福先编剧、苏乐慈导演,上海市工人文化宫业余话剧学习班演员演出的话剧《于无声处》引起强烈反响12月23日上海宝山钢铁总厂正式动工1978年的南京东路外滩弄堂里烧菜洗衣服的阿姨弹格路上生煤炉市民在友谊商店前好奇地看着新生产的红旗牌轿车市百一店的电视机柜台南京路上出现了索尼广告南汇农民画街头锻炼的阿姨老师和学生1978年的上海,似乎已是如此遥远,要知道当时的国歌,和现在都不是同样版本。1978年-1983年间,国歌的歌词是“集体填词”,而不是田汉作词的。因为笔者是1978年入学的,所以对那一版国歌影响非常深。网上找到一个音频版本,恐怕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会知道吧。1978年版国歌1979年发行的国歌邮票最近我还写了说说大肠面“三届通才”朱瘦竹先生的多面人生杨绛曾是女篮队员,市三女中老校长是队友兼同乡“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Make
2022年3月13日

说说大肠面

上海近期疫情有所反弹,网上各种段子也多起来。有些一看就是无稽之谈,不去说他。有些吹得有鼻子有眼,一些读过不少书、日常吹胡子瞪眼教育别人的老师辈朋友,也难免中了计。或子虚乌有、或有点因头但未必准确的消息转来转去,无非说明“焦虑”两个字,实在是都市生活中人们避无可避的。编故事的人焦虑,转发故事的人也焦虑,看到故事就搓火,非要求对方撤回不可的,我看更焦虑。因为意见不同,在微信群、朋友圈骂来骂去,以至于相互拉黑删除的,亦复不少,“朋友绝交,不出恶言”,在如今这个网络时代,成了稀罕的品质。众多关于疫情的段子中,有一条引起我的注意,看了是蛮好笑的,是关于原来开在复兴中路、近期因为房屋征收搬到肇周路南六广场的一家著名面馆——大肠面的。什么情况?看图。网传大肠面故事截图故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绝非空穴来风。南六广场是新晋的网红美食打卡地标,贴隔壁开着大肠面和逸桂禾,楼下有盒马和宏玉方锅贴,吃面条锅贴嘴巴干了,有肯德基和Tim's咖啡以及另一家叫不上名字的糕饼店。这个地标有没有被封闭?我没有实地考察无法确认,只能说按照上海时下的行情,即使封闭也正常。这条消息在朋友圈子中一转,大家都笑了。喜欢吃大肠的人不少,但这一味总是浅尝辄止才有滋味,要是和大肠(卤过的还好,如果是尚待清洗的……)一起呆上48小时,那种滋味只能是“点滴在心头”了。大肠面上海滩上的传奇面馆说到大肠,喜欢吃的人固然趋之若鹜,不爱吃的人总是噤若寒蝉。喜不喜欢,就像两个持不同意见的阵营,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绝没有灰色地带。嗜肠之人几天不吃就要想这一口,哪怕排队也非吃不可。讨厌此味者,闻之掩鼻,尝之恶心,最狠的是白白眼睛,用一种冒充上流社会的特有腔调施施然地说:“个个物事阿拉不碰的……”,似乎这么一说,身价骤然上了一个层次,在我看来,这不啻是对喜欢吃大肠的朋友的某种语言冷暴力。这样的表演对一名心心念念想要过瘾的人是否有震慑作用呢?可惜,一点没有,遭到的却是一句上海话的反击:“异样呱嗒”。爱吃大肠的朋友你遭受过“品味人士”的语言冷暴力吗?我想大肠不受人待见,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部位不雅。俗话说猪的全身都是宝,猪的胃(肚子)、肝、肾脏(腰子)、皮(肉皮)、血……都上得了菜谱,甚至喜欢吸骨髓的都大有人在,为什么对大肠神经过敏呢?想必这个部位让人想到某些食物消化后必然产生的物质吧。二是气味不佳。关于部位,我想内脏就没有干净的,胃里有食物残留,肝储存毒素,腰子有骚味,至于骨髓……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而关于大肠的气味,在嗜肠者中又分出两派。一派喜欢留点“脏器味”,似乎没有那么点淡淡的黄金味道,就像缺了点什么。另一派喜欢“干净”的,最好内壁的油全都拉尽,这样的吃法难免遭到大肠原教旨主义者的鄙视,但为了健康,好像也无可厚非……味道重点还是轻点这是个严肃的哲学问题笔者小时候没有吃过大肠,第一次尝,是八十年代在无锡老家农村过春节。农民杀猪以后,上好的腿肉肋排等腌制成咸肉,内脏因无法久藏,所以趁新鲜煮了。无锡农村有一味白煮新鲜大肠,配以豆香味十足的豆腐百叶,出锅时撒上一把蒜苗,实在是无上的美味。当时我只有十来岁,在上海只吃过肚子,骤尝此味还以为是肚子的另一种烧法。长辈亲戚笑而不语,让我吃了再说。一碗下肚才告诉我:这是大肠(无锡方言为肠脏)。我想人和食物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很重要的,就像盲婚哑嫁时代的掀盖头,也好比相亲时的第一眼。看中了,一见钟情,就此成就一辈子的缘份,甩也甩不掉了。说说你是怎么爱上大肠的?大肠成为卢湾地界的一大招牌,实属意外。蒙自路丽园路一带原来是马路菜场,一位颈部略有畸形的汉子(外号缩头)在小菜场负责下水经营,后来做起小生意,卖过烤鸭,终于发现现炒内脏做面浇头,更能吸引渐渐忙碌起来的人们。这是后来众多大肠面的鼻祖缩头面发家的故事。复兴中路上的大肠面现在说是起源于1985年,期间有什么样的缘由恕我孤陋寡闻。不过确实九十年代已经风靡一时。“大肠面”在卢湾是很有特色的,一是做法不一样,其他面馆都是现炒,他们是卤制的。二是店名又直率又泼辣,直接叫“大肠面”,在那个人们习惯了遮遮掩掩的时代,这个名字就像一块招牌,吸引着各路叛逆的人群。当年复兴中路大肠面排队的盛况关于大肠面当年的盛况,写过的文章太多了,什么隔壁家具店加点钱可以避免排队啊,什么老板娘永远不会记错你的面啊……这些我就不赘述了。说到大肠面,我只吃过几次而已。一来我对排队实在视为畏途,二来有一些年,我有另外的渠道吃到更好吃的大肠。我的大学同学肥鸭(姑且隐去他的真名)有几年在老闵行开了家餐馆,研发出一道炒大肠,滋味极佳。我和肥鸭当年几乎每个周末都要聚一聚,文庙、陕西南路淘淘书,长寿路、大自鸣钟淘淘碟,晚上就到长寿路南华火锅城吃一顿。肥鸭会从老闵行的餐厅里带来洗干净焯过水的大肠,带到火锅店品尝。那种味道,确实是任何面馆无法比拟的。复兴中路59号大肠面老店旧址摄于2022年大年初一大肠面搬家以后,我去过一次。据说生意还是一样火爆,但我去的时间点合适,七点多,吃晚饭的人已经散了。不过遗憾的是辣肉、烤麸都卖完了,浇头只剩下大肠和榨菜。按照大肠面的规矩,是不是应该叫“大榨”呢?加个鸡蛋可以叫“大炸弹”了。不久面端上来,还是过去的味道,软糯又有咬劲,用上海话说,有点“拧吊”,正是我喜欢的口味。内壁的油洗得干干净净,似有若无的一点内脏味道,应该是中庸派,属于大肠料理中的“最大公约数”。吃口略甜,北方的朋友或许不太习惯,但在上海吃东西,不加点糖还有什么意思呢?一口大肠面,直接吃到了1985年,就是这个味。一口大肠面直接吃回了1985年大肠面新店的装饰复兴中路59号的门牌和老的时钟我去那天,没有看到老板娘,店里增加了不少安徽口音的服务员,脑子也很好,点单、找座、送面,业务很熟练,这是他们吃饭的活计。关于大辣烤,写过的人很多了,其实他们家的焖肉特别有意思,几乎没有人写。大肠面的焖肉是老式的。人家一般瘦三肥七,他们家是瘦一肥九,瘦肉只有中间一条线。我的“发小”小刚,1米86两百多斤的模子,有一次叫了一份大肠加一块焖肉,吃到一半愣是“登牢了”。这大概也是老卢湾面馆的某种豪情吧。希望大肠面早日解封,疫情散去之后再去品尝,当然,焖肉终究是不敢领教的……最近我还写了“三届通才”朱瘦竹先生的多面人生杨绛曾是女篮队员,市三女中老校长是队友兼同乡“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Make
2022年3月12日

“三届通才”朱瘦竹先生的多面人生

前两天写了一篇“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写到民国时代严氏父子(严工上、严个凡、严折西)的艺术人生,我用了个词叫“斜杠”。意即不同行业元素融合渗透,开创出新局面。木心有首诗写“从前慢”,让人误会传统时代人一辈子只能做一件事,其实大谬不然。民国时代多才多艺之人众多,严氏父子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写这篇文章我想起另一位朱瘦竹先生,他在自己75岁的人生历程中经历了小报文人、京剧评论、英文老师、弹子(桌球)高手、故事大王、评弹演员的角色变化,一生都在跨界,一生都在划属于自己的“斜杠”,而且“做啥像啥”,样样皆能。文章是前两年写的,修改一下和新读者分享。朱瘦竹(1897-1972)朱瘦竹先生籍贯江西金溪,老家和京剧、评弹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出生在“海纳百川”的上海滩,自小耳濡目染,早已“融入这座城市”。朱瘦竹的父亲供职于海关,所以朱先生从小就读于南洋中学及基督教青年会日校(实验中学),喝的是洋墨水。朱瘦竹英文造诣颇佳,做过英语老师,翻译过英文原著,还曾撰写英语语法书籍。在学校里他迷上打弹子(即桌球),十六岁获得学校锦标赛冠军,当年在公共租界各大弹子房名气“刮朗朗”。朱瘦竹先生在书房(摄于五十年代)既是上海人,家里如何不听书、不听戏?朱瘦竹不溜冰、不摄影、不看电影,跑马、跑狗、跳舞、抽烟……这些十里洋场场面人物的爱好,他一律不参与,一心一意就喜欢听书听戏。听得多了,就开始写稿,一开始是投稿,后来干脆和朋友合办了一份小报:《罗宾汉报》,专写京剧题材,什么伶界趣闻、菊坛轶事,无所不包。先是三天出一期,后发展到日报。当年的朱瘦竹年少气盛,经常和别人打笔墨官司,自谓“把当时的小报界闹得乌烟瘴气、不得开交”,但也正因为能写、敢写,《罗宾汉报》后来居上,和《晶报》、《福尔摩斯》、《金刚钻》等并称为小报界的“四大金刚”,而在戏剧方面,《罗宾汉报》执其牛耳,不作第二人想。从民国十五年(1926年)创办,一直到1949年停刊,一共办了23年。罗宾汉报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朱瘦竹随朋友到电台解闷,接触到播音行当。试着播了几次,一炮打响,原来摇笔杆子的文人,干脆下海吃起开口饭,在电台讲起故事来。一部分内容和《罗宾汉报》相似,也是评点京剧。另一部分则是“鬼故事”,专讲《聊斋》。朱瘦竹腹笥极丰,再加口才出众,一时成为沪上讲故事的名家,并在1947年参与发起上海故事研究会。讲故事之外,他又说起了评话,后来干脆加入江南评弹团,成了一位专业的评弹演员,直到1960年退休。朱瘦竹与夫人朱瘦竹家住苏州河南岸厦门路的尊德里,文革中受到冲击,家藏所有的书籍、手稿、照片全部拿到弄堂口堆成一堆,付之一炬。朱瘦竹这位民国时代的“跨界媒体人”,于1972年含恨离世。《修竹庐剧话》朱瘦竹著朱瘦竹旧居尊德里今貌朱瘦竹先生的公子朱维德也是位评弹老演员,拜凌文君为师,和夫人周亚君搭档说《描金凤》。前两年朱维德与人合作,将朱瘦竹民国时代的旧作《修竹庐剧话》抄写整理出版,是对朱瘦竹先生的纪念,也为研究民国时代的京剧留下一份宝贵的资料。朱维德、周亚君朱瘦竹先生名字中有个“瘦”,写的书也叫“修竹庐剧话”,修竹就是瘦竹的意思。但其本人却是位体格健壮、心宽体胖的先生。其原籍江西,却操一口吴侬软语,落款有时也写“吴门朱瘦竹”,这大概也是他跨界人生的一部分吧。如今不管是作家、老师、演员、记者……都已是一门专门职业,能跨界者不多,即使偶尔跨一步,恐怕也要被人说是“不务正业”。在各个行当都能做出成就,就更是难上加难。朱瘦竹这样的“三界通才”,更是难以寻觅了。最近我还写了杨绛曾是女篮队员,市三女中老校长是队友兼同乡“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Make
2022年3月11日

杨绛曾是女篮队员,市三女中老校长是队友兼同乡

这篇文章本想放在昨天发的,因为昨天是3月8日,三八妇女节,而文章的主人公恰好是女性,而且是女性的优秀代表。然而昨日翻看网络信息,一则是疫情,二则是各种“女神节”的晒狗粮,于是干脆休息一天拉倒。今天3月9日,疫情的话题还在延续,关于女性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人谈了。那么好,我来讲讲。当然我不想谈什么大道理,只是说两个人的故事。她们是一百年前的少女,同是无锡人,如今早已是故人。她们一位是文学家和翻译家,写的一些金句成了网红,当然她的丈夫比她更有名。另一位是教育家,留学美国归来后终身从事教育事业,桃李满天下。她们一个身高1米5,一个身高超过1米75,站在一起,差了一大截。但在民国时代,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东吴大学女子篮球队的队员。她们的名字是:杨绛和薛正。钱钟书和杨绛杨绛打过篮球?很难想象杨绛先生1911年出生于北京,家里是无锡人,出生不久迁居上海,1923年全家迁往苏州,进入振华女校就读。1928年考入东吴大学,1932年毕业,同年前往清华大学借读,在那里认识钱钟书。在绝大多数照片里看到的杨绛,是个江南的温婉女子,很难把她和篮球运动联系起来。从身高来看,杨绛也不是打篮球的好材料,有一篇回忆文章写在史无前例的年代,有人欺负她的孩子,她和两个“大块头”撕扯在一处,“身高1米5”的杨绛先生咬住了对方的一根手指……身高1米5的文弱女性能打篮球?还进了校队?是的。1929年东吴大学女篮合影前排左一杨绛前排左二薛正在1929年的东吴大学女篮合影照上,清清楚楚有杨绛的存在,照片标注前排左一:杨季康,也就是杨绛的学名。十七八岁的杨绛顶着童花头,和晚年清瘦的形象不同,那时候胖胖的,有点婴儿肥。她显然不是球队的主力,但也颇引人注目,不是因为球技,而是因为她的美貌。1930年5月份有一篇“会场花絮”的报道,曾这样写道:“以东吴杨季康之腿最白”……东吴大学文理学院女生部合影前排右三杨绛1929年的合影中,站在杨绛旁边、左手拿着篮球的队员,是她的无锡同乡薛正。从身高来看,薛正更像个篮球运动员,目测在1米75以上。薛正1901年出生,年龄比杨绛大十岁,1929年已经28岁了。从履历来看,薛正中学毕业后在中华基督教全国女青年协会工作过两年,后短暂在东吴大学读过预科,很快就读燕京大学教育系。为什么她会以28岁的年龄出现在东吴大学女篮阵容中,可能需要进一步考证。市三女中老校长薛正1901-1995薛正(中)在燕京大学女篮的留影1932年薛正来到上海中西女中任校务长,1936年起担任校长。1940年薛正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教育学,1948年二度赴美,从硕士读到博士。1950年回国后担任中西女中校长,后学校改名市三女中。薛正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教育事业。东吴大学的无锡同乡会前排左六杨绛,左八薛正在史无前例的年代,市三女中改名市三中学,兼收男生。笔者有几位长宁区的同事,就是这所百年老校在特殊年代的特殊校友。每次回母校参加活动,他们不免有点尴尬。但回忆起老校长薛正,他们都充满了感情。老校长身材高大,家住乌鲁木齐中路,每天都是步行到学校。他注重体育,也注重学生品格的培养。对于“男女平等”,薛正校长有独特的见解,他认为男女在智力上各有长短,生理上的区别则比较明显,所以他认为女子教育应当同男生有所区别,笼统地讲“男女都一样”是不科学的。文化科学知识固然应该一视同仁,女性教育应该更侧重道德和家政教育。1981年学校恢复为女中,后来薛校长担任终身名誉校长。市三女中海涵堂时间回到百年前的二十年代,年轻的杨绛和薛正在东吴大学相遇了。同学兼同乡,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民国时代的女子篮球6人制,前锋、后卫、中锋各二人。球场上,杨绛是不入流的替补队员,薛正则是主力右前锋。薛正年长,身材也高得多,她把杨绛当作小妹妹保护。当时杨绛有位追求者叫朱雯,因苦追杨绛不得,写了一篇题为《杨朱合传》的文章刊登出来。大姐薛正当即找到朱雯,要求他将全部小报销毁。1984年薛正被授予终身名誉校长称号或许因为体育锻炼打下的基础,薛正的寿命是94岁,杨绛更是活到105岁。早在百年之前,中国的知识女性已经走向了球场,为今后成为职业女性打下良好的身体基础。通过体育锻炼她们进一步接触现代文化,通过比赛增长见识。无论是杨绛还是薛正,抑或是她们的队友,后来都成为各个领域的精英。换个角度来看,体育教育对女性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最近我还写了“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Make
2022年3月9日

“斜杠家族”严氏父子和百年《小朋友》杂志

如今流行一个名词:“斜杠青年”,大致意思是说人们不再满足于单一职业,选择多种职业和身份的多元生活。在介绍一个人的身份时,会出现很多斜杠,比如:作家/公司老总,歌唱家/网红,记者/快递小哥……等等。斜杠越多,越证明一个人多才多艺。“斜杠青年”的说法来自英语单词Slash,也有人称之为“跨界”。今天要谈的一家人,从民国时代以来人才辈出,而且几乎个个都横跨数个领域,都作出杰出贡献,这就是被人们称为“一门锦绣”的严氏家族。严家祖籍江苏淮阴,清道光年间游宦徽州,于是寄籍歙县。上世纪二十年代严家举家移居上海,第一代严工上先生,和黎锦晖等多有合作,横跨音乐、电影两界,与黎锦光、陈歌辛、姚敏、梁乐音并称为“中国流行歌曲五人帮”。严工上是我国创作流行歌曲的先行者、最早的电影音乐制作者,也是优秀的演员,出演过103部影片,经典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中男主人公张忠良的父亲,即由严工上先生出演。另外,他能诗善文,精通中西音乐,是三弦演奏家并会唱昆曲,还在影剧学校教授国语(普通话)。严工上1872-1953经典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严工上扮演惨遭日军杀害的老父亲图片来自百家号/濉园主人如果没有你词曲:严折西演唱:白光严工上共有三子四女,长子严个凡是作曲家和画家,三子严折西更是身兼作曲家、词作家、广告设计师、漫画艺术家等多重身份。其创作的歌曲《如果没有你》,想必华人世界无人不知。次子严与今也富有文艺天才,只可惜过早离世,未能有更大成就。严工上几位女儿,严月娴、严月泠都是民国时代著名的歌影双栖明星,小女儿严月美是童星。因此称其家庭为“斜杠家族”,一点都不过分。关于严氏家族的从艺经历,严个凡先生的哲嗣严佐之先生有一篇文章《为了不该遗忘的“百年歌声”——回忆我的祖父严工上、父亲严个凡和三叔严折西》,刊登在2004年第6期《书城》杂志上,后又经作者更订,本文最后将全文转载,读者朋友可以从此文了解严氏家族的艺术历程。今天我们要谈的,是严个凡和严折西二位先生多元艺术实践中的一部分:儿童画。锻炼身体严折西画1959年第7期《小朋友》封面加封底锻炼身体——严折西画严折西极具个性的签名将“西”字拆成“一口儿”埋在草丛里严个凡和严折西的儿童画创作,和创办于1922年的《小朋友》杂志有很大关系。《小朋友》1922年4月6日由中华书局创办,第一任主编黎锦晖先生和严氏父子是好友和工作伙伴。1953年起《小朋友》改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发行,是我国少儿读物中出版时间最长、出版期数最多的刊物,至今仍受到小朋友们的欢迎。严氏兄弟中的大哥严个凡早年曾入学上海美术专门学校,并入职中华书局美术部,当时就为《小朋友》创作过封面和插图。五十年代他先后就职于多家美术出版社,创作连环画和童书绘本,曾用笔名恺夫、劳燕等。三弟严折西五十年代短暂入职芳华越剧团任编剧,后专门从事少儿美术创作,经张乐平介绍加入上海美术家协会,为少年儿童出版社和《小朋友》杂志特邀美术编辑,画作有《十万个为什么》《小公鸡历险记》《太阳公公》《月亮婆婆》等近百部绘本。在《小朋友》的百年历史中,严氏兄弟创作了大量作品。在《小朋友》即将引来百年华诞之际,经严折西先生的公子严半之先生授权,“老周望野眼”公众号介绍一部分他们五十年代的作品,从中可以窥斑见豹地了解严氏兄弟的美术创作。把饿狼压得扁扁的吴宏修设计,严折西画夏令昆虫音乐会严折西画看鸡刘饶民写,严折西画小白猫沙信写,严个凡画小兔子种菜陈耘写,严折西画是谁?唐可民写,严个凡画小白猫李珠凤写,严个凡画小白猫荇先写,严个凡画在河边玩严折西合撑一把伞吴宏修设计,严折西画猴子和象卢济恩设计,严个凡画原来在这里熊朝长写,严折西画买皮鞋王贵与写,庄宏(严折西)画车子动了陈莹编写,劳燕(严个凡)画小猴子剪纸禾山写,劳燕(严个凡)画青年英雄董存瑞的故事叶捷编写
2022年3月7日

台上沪剧明星,台下足球健将

昨天我发了一篇在人民广场踢足球的“弄堂模子”,说到评弹演员薛筱卿、蒋月泉,滑稽演员袁一灵、李九松等都是资深球迷,有些头上和脚下的功夫还相当不错。众多足球爱好者发来留言,倒让我想起我的好朋友、沪上资深的戏曲曲艺研究者陶一铭先生曾写过一篇“沪剧足球队”。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不少沪上戏迷耳熟能详的沪剧演员都是足球的忠实粉丝,他们非但看,还一本正经地组织球队,球技相当不俗。征得陶一铭先生同意,在“老周望野眼”里全文转载这篇文章,标题和部分文字略有改动。文章中有不少珍贵照片,都是陶一铭先生一点一点搜集来的。1948年的沪剧界足球队后排中立者为施春轩、凌爱珍、孔嘉宾19世纪60年代,外国侨民把足球带到上海。同治六年(1867年),租界出现早期的足球组织。民国元年(1912年),西门公共体育场建成,后出现共和、乐群、博爱三支华人足球队。直到抗战胜利上海体育协会成立后,有了专门的足球委员会,组织各类华人足球赛事。当时,东华队和青白队是最有名的专业足球团队,上海足坛曾涌现出贾幼良、张邦伦、高保正、何家统等著名球星。二十年代获得西联会冠军的乐华队上海人历来喜欢体育运动,更喜欢足球,沪剧从艺者也不例外。三十年代初,沪剧界已经有足球队,当时属于小型球队,自发组织一些比赛。哪怕是在码头流动演出的“中山社”,只要是不演出的清晨、上午,剧团的陈鹤轩、解洪元、王别声等都要抓紧时间练球、踢球。为了看球赛,有的演员还特地从松江请假赶回市区观看,实在痴迷。1939年,文滨足球队成立。沪剧泰斗筱文滨曾组建文滨足球队1941年2月3日,筱文滨、施春轩和刘子云等赴胶州公园(现静安区第一工人体育场旧址)慰问由谢晋元团长领导坚守四行仓库的“八百抗日壮士”孤军营。活动结束后,文滨足球队与孤军营足球队作友谊比赛,结果2:2握手言和。“沪剧皇帝”解洪元热爱足球1941年,申曲足球队成立。1941年12月,为了上海贫儿教养院图书馆的募捐活动,邀请申曲球队和影星球队举行表演赛。为了这次公益性的比赛,以申曲球队队长陈鹤轩为首的全体队员,大家自发出钱买了新的球服和足球。当时的申曲足球队成员有解洪元、赵春芳、丁菊亭、茅钧池、王别声、邵滨孙、王云龙、张关斌、张世荣、刘子泉、刘秀斌等,阵容强大。经济上更是得到了筱文滨、施春轩等的大力支持。同年,沈颂若也发起组织以邵滨孙名字命名的“滨孙杯”足球锦标赛。邵滨孙在《芦荡火种》中的造型曾有以他名字命名的足球锦标赛1948年9月,在文滨剧团的支持下,沪剧界举办了以“申曲皇后”王雅琴的名字命名的“雅琴杯”小型足球联赛,筱文滨和王雅琴坐汽车来到徐汇中学的球场为球赛剪彩,王雅琴亲自开球,这也是沪剧界首次正规的足球比赛了。1953年的艺华沪剧团足球队前排左起:朱林生、张智行、高伟谷、徐伟庆、王盘声、王龙杰、?、金幼棠,后排左起:金根发、方健鸣、赵鸿声、?、凌仲琪、张雪坤在沪剧界大家都称沈颂若(1916——2005)为“老前辈”,不光他年龄长一些,而且踢球(中锋)也属一流。他原本不是唱沪剧的,但是他长期和沪剧艺人相处在一起,后来参加剧团。就是因为他熟悉球队、迷恋足球、喜欢踢球,他与东华、青白队等许多专业球队的队员熟悉,经常带沪剧艺人去看球赛,介绍球员与演员交朋友,使沪剧界的球迷越来越多,他参与组织沪剧足球队,使球队日趋壮大和发展。沪剧名演员解洪元、赵春芳等都在沈颂若的影响下迷上了足球,并经常去观看足球比赛,还和球队运动员交朋友,有些球员也经常来看沪剧,有的还成了戏迷。解洪元,看球还看中了三个徒弟:球员朱介铮、顾尔禄、吕宝根就此拜在他的门下。红旗足球队的优秀球员胡南海也曾拜师邵滨孙为师,成为沪剧界的好朋友。有“码头筱文滨”之誉的陈鹤轩,由于在球场上跑得快,同行都叫他“小火车”。老艺人丁兰亭、丁菊亭更是痴迷足球,爱球如命,为沪剧界球队鼓劲,自掏腰包请客。1953年爱华沪剧团足球队前排左起:张光华、季忠义、凌亦萍、张泉声、杜智华中排左起:张晓峰、须学新、杨月霞、张锦元、孙长发后排左起:杨翔斌、陈国祥、卫志勋、谭金根、刘铭仁解放后,许多剧团都纷纷组织球队,以上艺、艺华、爱华、勤艺、努力等命名的球队纷纷成立。为了组织球队,有的剧团还特意引进踢球骨干力量。除了著名演员外,球队的主力军大多数是乐队和舞美人员,他们利用业余时间,实践训练,还相互切磋交流球艺。当时沪剧界的球队都是7人制的小型球队,爱华沪剧团年轻人比较多,所以与其他剧团比他们有一定的数量优势。他们上午踢球,下午演出,经常在比赛后匆忙赶往剧场演出,脱下球衣换戏装,仍能两下不误。爱华球队的阵容:凌亦萍(守门)、谭金根、刘铭仁(后卫)、季忠义、陈国祥(中锋)、杜智华(右锋)、孙长发(中场)、张光华、杨翔斌等(后备);艺华球队的阵容:周致翔、鲁觉鸣(前锋)、曹姚祥、金根发、金幼棠、潘亚艺、王龙杰;中艺球队的阵容:朱智明(守门);努力球队的阵容:许国夫、石中玉(前锋);勤艺球队的阵容:王国顺、陆才根、徐允庆、毛羽;长江球队的阵容:施筱轩、朱润福、陈却利、丁伟勇。当时的足球场地有许多,但是沪剧界球队去得比较多的还是仙乐斯等地的中小型球场。如果大型活动,就会去上海体育学院(今上海电视台旧址)、仙乐斯球场、兴业路球场,均是免费的,其余复兴路的东华球场和衡山路乌鲁木齐路口的球场都是要收取场地费的。当年,沪剧界也拥有自己的联合球队,球队的阵容相当强大,电台“报告皇帝”丁伟勇担任队长,沈颂若、凌亦萍、朱智明、谭金根、孙长发、王国顺、陈国祥等都是球队主要成员。沪剧公会还出资给球员置办服装,购买了两套赛服,可换季使用。一套是黑的、一套是红白相间的。1953年勤艺沪剧团球队在仙乐斯球场前排左起:黄海滨、陆才耕、毛羽后排左起:顾杰、王国顺、赵春芳、徐云庆、江建平1953年,沪剧公会还组织沪剧界联合足球队参加联赛,和其他业余球队比赛,曾与滑稽界球队比赛过。滑稽“双”字辈中也有许多人参加球赛,滑稽大师袁一灵也是滑稽界的足坛名将。凌爱珍虽然不喜欢足球,但她应邀出席活动并亲自到场祝贺、开球。上世纪60年代,长宁区的业余足球联赛,也曾邀请顾月珍到场剪彩、开球。沪剧界的球员和国家队的专业球员张宏根、年维泗、陈成达、张俊秀等人相互有沟通,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1954年,国家队曾专门与沪剧界联队在仙乐斯球场开展友谊比赛,国家队抱着友谊第一的宗旨,存心让球给沪剧界联队,结果沪剧界联队还是以0:4败给国家队,沪剧界联队吃了大鸭蛋。五十年代的国家足球队沪剧足球队和他们较量过解洪元是个足球迷,逢球必看。由于他是深度近视眼,只能戴着眼镜踢球,眼镜常被踢碎。另一位名演员赵春芳也喜欢踢球,常常把守门的儿子赵乐羊踢得直喊救命。爱华沪剧团的凌亦萍在沪剧界守门技术比较高,赵春芳对他刮目相看,经常夸奖他的守球功夫了得。凌亦萍也因踢球,把大拇指踢伤脱臼,还照样坚持演出沪剧《大马戏团》,后经石筱山医治才得恢复。努力沪剧团的石中玉、群艺沪剧团的王顺根等也都为了踢球把腿踢伤。著名沪剧演员、球迷赵春芳1952年左右,周丽丽(1920——2000)领导的迅民沪剧团也与专业足球运动员交往甚好,当剧团在浙江杭州等地演出时,球队还特地赶往浙江与剧团一起活动踢球,演员也乐意帮球员们洗衣服,关系非常融洽。五十年代的醒艺沪剧团足球队前排左起:李绍美、朱文裕、筱文轩、?、宋纪根后排左起:?、赵德芳、朱善庆、?、张金泉、丁菊亭松江沪剧团的倪惊鸣、张宝福、张金泉、杨金声等,还把足球踢到了兰州。有一年,他们去兰州演出,演出空余时他们松江沪剧团组队就与兰州炼油厂足球队进行了一场友谊赛。虽说是友谊赛,可炼油厂一点也不马虎,请了省队的几员加盟。但半场踢下来,居然让剧团队踢成了2:0。这下子,倪惊鸣有点害怕了,担心下半场对方万一拼起命来,弄得不好晚上自己的团员连台都上不了,于是赶紧吩咐弟兄们“撤退”。剧团的青年骨干华石峰,还应邀参加松江县球队的比赛。1952年大新公司足球队后排右一是前进沪剧团团长韩国权沪剧界还有许多踢球的佼佼者,群华沪剧团的顾德兴被称为“球王老寄爹”。同一剧团的赵光华从业余进入专业足球队。刘子泉、沈月笙等人的球技也非常棒,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鲁觉鸣、周致翔等都是从小喜欢踢球,后和王盘声一起踢球交流,并被邀请加入艺华沪剧团。曾有一趣事,鲁觉鸣踢球容易“发急吼”,一急就会顺手拉别人的衣服、裤子,真是笑话百出。韩国权参加大新公司足球比赛受奖照(1952年)专业球队与沪剧球队交往甚密,许多专业球员也经常来剧场观看演出,有的还与女演员相互往来交朋友,并邀请女演员去赛场观摩,把女演员请上“司令台”(主席台),使她们受宠若惊。勤艺沪剧院演员陈福秋沪剧与足球的联姻,更有着说不完的情缘。我只是将听来的点滴,权作岁月流逝的一段回忆,多少嘘唏在其中。本文作者:陶一铭最近我还写了在人民广场踢足球的“弄堂模子”八仙桥青年会大楼:不应被遗忘的体育历史图九已拆空荡荡的寿宁路,当年红地毯铺满小龙虾上海诡异路名之“松下路”夜行宁海东路盛泽路偶见守护上海最后的报刊门市部1998年的上海女足,马良行、孙雯,第一次进球的浦玮……1999年的水庆霞再见!和吉安路的麪馆见最后一面写给冬奥小白的观赛tips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3月5日

在人民广场踢足球的“弄堂模子”

什么?如今上海市中心的人民大道、原来的人民广场,曾经是上海业余足球的圣地?没错。而且当年在人民广场踢球的,并不是专业队。他们中有工人、有店员,也有学生,都是业余爱好者,用上海话说,属于“弄堂模子”。但就在这些“弄堂模子”中,孕育了上海雄厚的足球基础。从草莽英雄中走出众多足坛英豪。抚今追昔,是颇为令人感慨的。当年的人民广场市民踢球的圣地上海人历来爱足球,业余足球赛从来都是轰轰烈烈。
2022年3月4日

八仙桥青年会大楼:不应被遗忘的体育历史

位于西藏南路123号的八仙桥基督教青年会大楼因地处八仙桥地区而得名。上海基督教青年会成立于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最初会址在北苏州路17号,1906年在四川中路599号(今为同济黄浦创意中学)建造新会所,后称第一分会。1939年在四川中路630号(今为连锁酒店)成立第二分会。西藏南路123号的八仙桥青年会大楼是青年会的总会,1929年动工,1931年建成,耗费100万元。负责这幢大楼设计的是中国的设计师李锦沛、范文照、赵深等,江裕记营造厂施工。在熙熙攘攘的西藏南路,青年会大楼是非常独特的存在,人们往往在很远的地方就为其富于中国传统风格的外形所吸引,坐东朝西的正立面效仿北京前门箭楼的式样,石刻门框饰以中国传统的西番莲图案。立面中部采用泰山面砖装饰,檐口下有斗拱与彩绘,屋顶铺设蓝色琉璃瓦,难怪很多上海人亲切地称其为“上海的大前门”。八仙桥青年会大楼“上海的大前门”上海基督教青年会的总会和分会都有开展文娱体育和教育活动的场所和设施。青年会早期举办各种演讲活动,开办图书馆,介绍科学和文化新知识。鲁迅多次在青年会向青年学生演讲,推动版画活动。鲁迅生前最后的留影,是1936年10月8日参与八仙桥青年会举办的全国木刻第二回流动展览,期间与青年木刻作者们谈话。鲁迅生前最后留影1936年10月8日摄于八仙桥青年会摄影:沙飞八仙桥青年会在中国体育史上也有其独特地位,知道的人就不多了,但这段历史不应被遗忘。1932年在美国洛杉矶举行的第10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中国首次派运动员参赛,刘长春“单刀赴会”传为佳话。刘长春的奥运之旅,和八仙桥青年会有莫大关系。当时日本侵略者策动刘长春代表伪满洲国参赛,刘长春发表声明拒绝,在得到张学良将军8000银元资助后,秘密从东北来到上海,下榻于八仙桥青年会。1932年7月5日,时任上海青年会总干事的黄仁霖先生在八仙桥青年会九楼招待各报体育记者,报告此次选派代表出席奥运会(当时称为世界运动会)的经过。三天后的7月8日,刘长春搭乘“威尔逊总统号”邮轮前往美国参赛。说八仙桥青年会是刘长春奥运征途启航的地方,绝无不妥。刘长春(中)参加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他的奥运之旅从八仙桥青年会出发1936年中国派出庞大代表团赴柏林,第二次参加奥运会。那次的中国代表团也是在八仙桥青年会出发的。当年6月24日,上海各界人士在这里召开欢送大会,奥运代表团总领队沈嗣良发表答谢词:“此次出国责任重大,相信我等能各尽力量,一举一动表现我中华民族之高尚品质,并有优良成绩之表现,不负各界期望,以慰于国人……”可惜由于当年的中国积贫积弱,运动员们不能得到完善的后勤保障,舟车劳顿状态不佳,在柏林奥运会上除撑杆跳高符保卢进入复赛,其他运动员均在预赛失利。运动成绩虽不理想,但中国体育人依然向世界展示了健康向上的新形象,在奥运历史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篇章。八仙桥青年会大楼旧影这里曾附设体育部上海基督教青年会1900年成立以后就在四川中路会所建立全国首创的健身房、墙手球房等。1908年成立体育部,开展篮球、排球等运动。八仙桥青年会大楼建成后,有完善的体育设施。底层为体育部,有健身房、举重房等,经常举办游泳、羽毛球、技巧、拳击、摔跤、柔道等项目的训练和比赛。青年会大楼内的体操训练1934年,广东南海人梁兆安从香港基督教青年会调来上海工作,他在八仙桥青年会积极创办“夏季游泳者大召集”,培养游泳骨干。1937年组织的“晨操班”后来发展为上海解放前颇有影响的群众性体育组织。1938年梁兆安赴美国进修体育,1941年学成回国,任上海基督教青年会副总干事、体育部主任。梁兆安1905-1992曾任上海青年会体育部主任及黄浦区西藏南路体育馆馆长中国健美运动先驱赵竹光1909-19911944年6月7日中国第一次健美比赛在青年会举行中国拳击运动先驱周士彬1923-20071946年他在青年会击败白俄运动员巴利克夫解放后梁兆安积极参加上海市体育筹备委员会工作,1959年青年会体育部改组为邑庙区体育馆(1960年改为黄浦区西藏南路体育馆),梁兆安任馆长。六、七十年代西藏南路123号曾有一座以青年会大楼为基础的“西藏南路体育馆”,大楼底层为健身房,连通大楼的后面是附着于大楼主楼的裸露槽钢构架的体育馆,顶高8米,面积仅有30米长、18米宽,有一座非标准的篮球场,排球、羽毛球、乒乓球、武术等项目共用。另有举重和摔跤训练房各一间。当年的训练的设施,就是这样艰苦。四周有木质看台,能容纳700余名观众。尽管简陋,这里培养出不少优秀运动员,如八十年代多次获得羽毛球混双世界冠军的王朋仁就是在这里接受启蒙训练的。羽毛球女单世界冠军张爱玲也曾来这里比赛。西藏南路体育馆简陋的设施八十年代羽毛球混双世界冠军王朋仁、史方静1984年青年会大楼改造,体育馆拆除,青年会大楼作为体育设施的历史也告一段落,至今已有四十多年了。它是中国体育奥运征程起步的地方,也是近代上海众多赛事的举办地。虽然空间狭窄设备简陋,但它曾是黄浦市民参与体育活动的重要场所,培养了众多体育人才。在这幢大楼的百年历史上,体育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值得铭记、不应被遗忘的。八仙桥青年会大楼曾经的体育历史不应被遗忘
2022年2月28日

图九已拆

期待了很久的艳阳天终于来了,但感觉还是冰冷。上街走走,到处是封闭的门窗和无人的街道。曾经喧闹的弄口,如今“铁将军把门”,你只能通过门缝张看一眼,如果没有保安的话,或许你能多看两眼。忽然想起一首诗,挺俗的一首诗,木心写的(有没有借鉴谁不清楚):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锁有交关钥匙难配​​​​​​​​​最近我还写了空荡荡的寿宁路,当年红地毯铺满小龙虾上海诡异路名之“松下路”夜行宁海东路盛泽路偶见守护上海最后的报刊门市部1998年的上海女足,马良行、孙雯,第一次进球的浦玮……1999年的水庆霞再见!和吉安路的麪馆见最后一面写给冬奥小白的观赛tips48年前终结越南足球不败神话的上海人大年初一,吉安路法藏讲寺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2月26日

空荡荡的寿宁路,当年红地毯铺满小龙虾

欢喜侬·顶楼的马戏团一不留神走到寿宁路,用“吃了一惊”显然不能完全形容我的感受。好久没来这条马路,听说是动迁了。当我真的看到此时此刻寿宁路的景象,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断井颓垣”,这可不是才子词人想象中的语言,而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几年前,寿宁路已经在动迁了,我曾写过这样一段文字:“顶楼的马戏团”乐队的经典沪语歌里这样唱道:“欢喜侬,寿宁路,红地毯上铺满了小龙虾”,一句歌词定性了,寿宁路=小龙虾……从西藏南路到人民路,总共不过两百米吧,究竟有多少家小龙虾馆,实在无法一一细数。在寿宁路,你曾经向罩着黑色塑料袋的篓子里扔过多少虾壳和餐巾纸,又用薄得几乎没有分量的一次性酒杯灌下多少瓶淡而无味的廉价啤酒?酒酣耳热之后是谁抢着买单,喝高了又是谁送你回家,还有多少次急着在西藏南路上找厕所……一切,都消失了。当年的寿宁路红地毯铺满小龙虾今日之寿宁路云南南路西望文元坊偶然路过的一位老人树新里2018年的树新里“行业领导者”余康里小超市这条弄堂还能进去爱心构建和谐行动创建文明这家还没有封门看来是“钉子户”了你家有过这样的门吗余晖照耀下的弄道淮海小区门头还挺新的远看以为是块液晶屏近看是喷绘空荡荡的寿宁路当年的繁华只能靠想象了……最后科普一下。寿宁路全长240米,东起人民路,西至柳林路。1902年筑成,今年正好120周岁。最初的名字是湘江路(Rue
2022年2月25日

上海诡异路名之“松下路”

如今的金陵东路一带相当冷落,尤其到了夜里,不夸张地说,行人在马路中间走,不必担心过往的车辆,因为基本上没什么车辆。有些地方已经在施工了,大多数地方还只是砌上了门窗。街边树立着红色的标牌,实时更新征收的签约比例。从河南南路到山东南路这一段,曾经是法租界的中心地带,那里曾是黄浦公安分局所在地,法租界时代是行政机关公董局和麦兰捕房,再之前则是福建会馆,一直都是热闹地方。因为法租界公董局大楼中间有一座钟楼,这也是上海装在建筑物上的第一台大自鸣钟,所以这一带也被称为“法大马路大自鸣钟”。如今大自鸣钟已成过去,“法大马路”金陵东路正在改造,只有一些残留的马路和建筑似乎还在诉说当年的繁华。在宁海东路金陵东路之间,有一条一百来米的小马路,它的名字有意思:松下路。松下路金陵东路宁海东路之间的小路看到松下路之“松下”,我想绝大多数人会联想起日本的国际品牌“松下电器”,原来叫National,香港翻译成“乐声”,后来统一用Panasonic。这条松下路是否和日本企业有关呢?当然不是。或有喜欢古诗词的朋友会想到贾岛的诗句“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当然这也没什么关系。松下路之“松下”,其来源至今尚无权威的说法,事情要从上海开埠后法租界的发展说起。松下路宁海东路口尚能依稀分辨当年的河道松下路原来是洋泾浜(延安东路)的一条支流,名叫荡钩浜,考虑到隔壁的山东南路曾名“带钩街”,我猜测这里曾经野狗横行,荡也好,带也好,总是和狗有点关系。1865年法国人在此建造公董局大楼,西侧慢慢有了一条马路,即是现在的松下路。松下路的“曾用名”不少,有崧厦路、崧厦街等,其间的变化,各类志书的说法有彼此矛盾之处,但可以肯定的是崧厦街(或崧厦路)之“崧厦”,为浙江上虞县的地名,其命名和山东南路附近的浙江劝工银行直接有关。网传的崧厦街老照片1966年崧厦街改名松下路,后曾改名松厦路,到2000年前后又改名为松下路。浙江上虞一座小小的县城,有两个镇在上海有街名,一是崧厦,二是虹口百官街的“百官”。百官街的名字有很强的传统色彩,但自从原来的名字“派克街”的谐音转过来以后,一直没有变过。而“崧厦”二字却一变再变,且数次更名均未能查到理由,成了一个“谜”,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实在令人不解。或许因为“崧”字不是常用字?又或许“厦”字在上海话里的发音有点复杂?这些理由,都只是猜测而已。“食砚无田”微博中的一张截图来自秦兴培拍摄的1993年的上海当时的路名是“松厦路”说起来,“厦”字在上海话中的读音,确实有点复杂。有“wo”、“xia”和“sa”三种,根据不同的语境灵活使用。相比之下,“下”字的读音只有白读“wo”和文读“xia”两种,写起来也更方便。“厦”之变“下”是否这种原因?那么由“崧”而“松”又是什么道理呢?只能留待方家作进一步考证了。松下路靠近宁海东路一侧松下路靠近金陵东路一侧松下路的东侧是公安机关,西侧有办公大楼、住宅、钱庄、银行和事务所等,路面曾经是黄浦分局违章车辆停车处,上海报童小学和幼儿园曾设在松下路,还有内河运输服务公司仓库、金陵东路地段医院等。如今这些都已成为历史,只有偶然路过的行人,或许还会对它产生一点兴趣,比如这位朋友:截图自日本人本间哲朗的微博偶然在微博上看到这样一条,只能哑然失笑。松下路本来应该是崧厦路(或崧厦街),叫了“松下”这么个奇怪的名字,日本松下公司并没有冠过名。这位“本间哲朗”先生的微博签名是“松下集团代表董事全球副总裁”。出差路过这条松下路,他也不过感叹偶遇之“有缘”而已。如果将来金陵东路改造后,这里仍然需要有条小路的话,我建议不妨正其名为“崧厦路”为好。最近我还写了夜行宁海东路盛泽路偶见守护上海最后的报刊门市部1998年的上海女足,马良行、孙雯,第一次进球的浦玮……1999年的水庆霞再见!和吉安路的麪馆见最后一面写给冬奥小白的观赛tips48年前终结越南足球不败神话的上海人大年初一,吉安路法藏讲寺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2月22日

夜行宁海东路盛泽路偶见

不是流行环保出行嘛,所以能不开车就不开车了。上下班路上走走,无意中看到很多风景,这是开车一族无法享受的。前天下班到延安东路办点事,心血来潮沿着宁海东路转了转,走到盛泽路口抬头一看,看到几个颇有年代感的字迹,赶紧拍照留念。宁海东路一路行来,路北夹在延安东路之间,还有太原坊尚在,但已经征收封门。路南有余庆里、宝兴里、锦福里、中华里、汇成里、宁兴里等老弄堂,大多也没有居民了,只是房子还在。盛泽路原名火轮磨坊街,所谓的“火轮”,是机器之意。因为地处法租界,所以还有个法语名字Rue
2022年2月17日

守护上海最后的报刊门市部

近年来纸媒式微,原来在沪上各个街角遍布的书报亭已经成为过眼云烟,不再是都市独有的风景。报刊杂志由邮局发行,原来几乎每个邮局都有自己的报刊门市部,但渐渐地,这些具有官方身份的报刊门市部也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上个周末我和朋友到虹口行走,从北海宁路转到吴淞路,无意中发现中国邮政虹口分公司(虹口邮政支局)的报刊门市部还在,一时好奇拍了些照片,和守在门市部的邮政老职工老姜聊了几句。回家查了相关资料才发现,这已经是上海16个市辖区500多个邮政服务营业场所中硕果仅存的一家报刊门市部,而位于吴淞路的虹口邮政支局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开业以来也有近百年的历史。随着城市的变迁、随着人们生活和阅读习惯的改变,老邮局、老报刊门市部、老邮政职工面临着各自未知的明天。吴淞路北海宁路口吴淞路529号虹口邮政支局上海最后的报刊门市部玻璃门上挂满各种杂志门帘背后别有洞天门市部面积不过十来个平方米报刊杂志堆得满满当当营业时间:06:00-17:1511小时零15分钟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都有很多冷门的行业类报纸仿佛时光倒流我第一次读武侠小说是这份杂志没想到还在发行一些属于时光的印记顾客以老年人为主报刊门市部最后的守护者老姜进门时,门市部负责人老姜正在里头吃饭。见我们对报刊感兴趣,他放下饭碗热情地和我们交谈。老姜在邮电局工作三十多年,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一年接一年,一年续一年,不知不觉退休好几年了,他还在这里苦苦守护,没有接班人,什么时候退休,这家门市部可能也就结束了。说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剃了个光头的老姜颇多感慨:小孩从小到大,自己没有带过。老人养老送终,他也留有遗憾。没有休假,没有节日,他的半生就守在这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屋里,风雨无阻。“读者”,他很多次提到读者,尤其是老年读者,有的是不习惯“移动阅读”,有的是为了一份情怀,很多人动迁到了遥远的郊区,坐公交、挤地铁,也要到老姜这里带几份报纸杂志回去,“有的老顾客一个星期来一次,一次带一大包”,老姜强调,“为了这份感情,我还是要坚持下去,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买了一份《每周广播电视》留念老姜向我们介绍,邮电支局和报刊门市部原在对面第一人民医院处,因市政改造搬到马路对面,也有二十多年历史了。告别老姜,回家查阅相关资料,虹口邮电支局的历史还是颇值得介绍的。这家邮局又名吴淞路邮局,其前身是创办于1911年的西华德路(今长治路)西部支局,在全上海的邮局中编号为5,这个编号沿用到八十年代改为80支局。1929年11月15日邮局从西华德路迁到吴淞路海宁路西南角。当年的吴淞路是有名的日本街,也是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很多历史照片上可以看到吴淞路邮局的影子。吴淞路海宁路旧影右侧“至诚堂书店”隔壁就是吴淞路邮局将近百年历史,吴淞路邮局经历了战乱和和平,抗战期间曾短暂搬到有恒路(今余杭路),1946年搬回吴淞路海宁路,但位置换到了东北角,在这个地点一直营业到1997年。吴淞路邮局是虹口最大的邮局,除了邮政,还是虹口地区集邮爱好者的天堂,书刊发行自不待言。九十年代配合吴淞路闸桥开工,邮局搬到现在的位置,也有二十五年了。几座原址都建成了新的高楼大厦,已无迹可寻。这家上海最后的报刊门市部,也不知还能存在到何时……最近我还写了1998年的上海女足,马良行、孙雯,第一次进球的浦玮……1999年的水庆霞再见!和吉安路的麪馆见最后一面写给冬奥小白的观赛tips48年前终结越南足球不败神话的上海人大年初一,吉安路法藏讲寺此刻,外滩的钟声“一·二八”九十周年,一些少有人知的纪念地上海大剧院曾经有片溜冰场复兴中路停云里居民代表郑文伯先生轶事一代人的回忆:上译经典《虎口脱险》公映四十周年漫谈茂名南路法国总会和淮海运动场南京东路体育用品商店:小店面的大历史寻找大都市的竞技魅力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2月14日

再见!和吉安路的麪馆见最后一面

简体字都写成“面”,但在传统的正字(繁体字)里,见面的“面”和面包、面条、粥粉面的“麪”(或写成“麺”)是两个字。经常有人写错,“给我个麪子”,什么意思?汤麪还是拌麪?宽汤还是紧汤?如果不能把繁体字写准确了,还不如就写写简体字好了。有时去面馆不是为了吃面,而是和朋友见面。今年的大年初一我到吉安路去了趟,为吃碗面,也为和复兴中路口的清真面馆见一面。那天是壬寅虎年的第一天,也是这家三十多年老店营业的最后一天。老早就知道小店的门面要征收,老板光荣退休,不愿意再做了。一直想着过来再吃一次,和老李再说两句话,但总被一些俗事拖着,三拖两拖,就拖到了最后一天,还是在网上看到最后一天营业的消息,赶紧过来,总算吃上,也见上了最后一“面”。吉安路复兴中路口清真面馆原名清真永丰面馆说起来,吉安路成为美食一条街是很意外的。原来这里的特色是祭祀用品和“一条龙”,因为吉安路上有卢湾境内仅存的寺院:法藏讲寺。画像、锡箔、黄表纸……或许吉安路的风水好,真的是做什么都发。或许卢湾的老房子越来越少,这里多多少少还有一点老底子的味道,于是吉安路火了。从肇周路到复兴中路,短短百米,两头再拐个弯,开出不少有特色的餐饮,尤以面馆驰名。不过随着去年下半年一纸征收令,原先在卢湾面馆江湖叱咤风云的店家,终于都要换个地方,而这些店家中资格最老、经营时间最长的清真面馆,决定结束了。清真面馆老板老李外号“长脚”以前“清真永丰面馆”的老招牌我和老李也算老相识,五年前在公众号上写了篇文章,我们的关系起了变化。一直叫他“长脚”,忘了问他姓什么,或许听错了,那篇文章把他写成了“老张”。文章发出去,有人按图索骥去吃面,老李知道有我这个人,再去吃面,他就不肯收钱了,给的浇头也特别多。后来有档电视节目请我介绍面馆,我带摄制组去了清真面馆,那天天气炎热,“长脚”非但没收钱,还专程放下手头的生意,跑到对面的小店买了几罐可口可乐放在桌上。看着“长脚”的一头汗,我心里特别不好意思,后来每次经过那个路口,我都刻意避开,像犯了什么错误。我也想去吃碗面,但不想接受“长脚”的馈赠,于是……后来就没再去过了。2月1日清真面馆最后一天营业毕竟过了好几年,“长脚”看到我只是面熟陌生地寒暄,我也放下了包袱。吃什么面?其实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牌子上的浇头大多已售罄,只有牛杂、辣酱和咸菜了。那就牛杂加辣酱吧,老规矩,只收现金。同行的小伙伴掏了半天皮夹子,“钞票等一歇,两碗汤面,晓得了”。不一会儿,面端了上来,钱也收了。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一碗普通的面条,浇头只是普通的牛杂和辣酱,这碗面下肚,三十多年的老店要说再见了。牛杂加辣酱别无选择三十年不变的标志性动作食品经营许可证原来“长脚”叫李尊宝有效期还有一年半但老李不准备再做了“清真食品”标记浇头所剩无几只收现金最后一天满满当当站在街上吃也是一景和吉安路上其他几家面馆不同,“长脚”心态很好,说话慢悠悠,做事稳笃笃。五年前采访他时,他说了这样一段话,至今看来仍是很有意思的:“我没有什么大的想法,所以运道也不错……插队到安徽,是个好地方,有米吃,饿不着,和黑龙江、云南比,我算不错的……25岁回来,就在这里坐到现在,我们没有创新,老早国营店也是这个味道。我就做好我的这碗面,可以了。很多人喊我出去做,到这里那里开店,我朋友当中也有人卖烤鸭、开面馆发了财。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这样,街坊邻居吃得开心,我就开心。穷做恶做我也做不动。就这样蛮好,哪天吉安路拆迁了,就算结束。”——这不,吉安路拆迁了,他的小店也就算结束了,他说到做到。“长脚”李尊宝很多人吃完面条等着,显然是想和“长脚”合影。本来我也想合个影,想想算了。这家面馆默默地开了几十年,我没为他做过什么。那么多老建筑、老字号一一地消失了,我也不可能一一地去合影留念。一碗面吃好,汤都不剩,就这样一别两宽,今后,吉安路再也没有了清真面馆这一号,壬寅虎年的大年初一,营业的最后一天,过来吃了最后一碗,或许未来走过这个路口时,我会絮絮叨叨地说两句别人不要听的闲话,还能怎样呢。法藏讲寺的素面门口也有不少人排队颇有争议的逸桂禾面馆贴出了搬迁通告肇周路口的馄饨店也要告别了河南拉面搬去了普陀大名鼎鼎的小广东乐器铺现在搬到了老西门茶城小广东和乐队在人行道上演奏的景象已经成为过去拆……哪小广东乐器铺现在的样子靠近西藏南路的南六广场逸桂禾和大肠面的新址比邻而居大肠面和逸桂禾的后门还有从肇周路搬来的锅贴店原名宏玉坊改名宏玉方是没了土地的意思吗?作为美食一条街的吉安路告别了清真面馆斜对面平移过的“逸庐”如今的红色文化地标“复兴·颂”最近我还写了写给冬奥小白的观赛tips48年前终结越南足球不败神话的上海人大年初一,吉安路法藏讲寺此刻,外滩的钟声“一·二八”九十周年,一些少有人知的纪念地上海大剧院曾经有片溜冰场复兴中路停云里居民代表郑文伯先生轶事一代人的回忆:上译经典《虎口脱险》公映四十周年漫谈茂名南路法国总会和淮海运动场南京东路体育用品商店:小店面的大历史寻找大都市的竞技魅力关注“老周望野眼”扫描这里👇
2022年2月9日

写给冬奥小白的观赛tips

全球亿万观众瞩目的北京冬奥会将于2月4日正式开幕,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北京是唯一主办过夏季和冬季奥运会的“双奥之城”,最绿色的清洁能源、最环保的制冰技术、最安全的防疫措施、最热情的志愿者团队……北京已经做好准备,向世界展现阳光、富强、开放、充满希望的国家形象,历史会镌刻下这一笔。对杨扬、王濛、申雪/赵宏博、韩晓鹏、武大靖等冰雪明星的名字,人们并不陌生。但相较于夏季奥运会,冬奥会大多数项目相对还比较冷门,尤其是南方的观众,因天气原因,参与冬奥项目的机会还不多。北京冬奥会看什么?怎么看?北京冬奥会又能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些什么?不久前应“真棒之选”公众号之邀,给冬奥的“小白”写了一篇导览,今天在自己的公众号转发,或许可以帮助众多的冬奥“小白”通过冬奥会的契机开始了解并参与冰雪项目,或许就此爱上冰雪运动,成为冬奥大家庭的一员。​中国的“第一次”很多人认为新中国重返奥运大家庭是在1984年的洛杉矶夏季奥运会,其实不然。1979年10月25日,国际奥委会恢复了中国在国际奥林匹克大家庭的合法地位,中国于1980年2月中派出28名运动员,参加了在美国普莱西德湖举行的第十三届冬季奥运会。这是中国体育健儿首次踏上冬奥会赛场。王桂珍在高山滑雪女子小回转项目中获得第18名,那是中国运动员当时的最好成绩。从1980年颗粒无收,到1984年李琰在表演赛中首获金牌,到1992年叶乔波获得首枚奖牌、2002年杨扬获得首枚金牌……截至2018年平昌冬奥会,中国队共获得13金、28银、21铜,共62块奖牌,中国已成长为真正的冰雪强国。这也是中国第一次举办冬奥会,42年筚路蓝缕,凝聚了一代代中国冰雪健儿的青春与热血,以及他们不断超越自我、永攀巅峰的精神。1980年2月14日美国普莱西德湖冬奥会开幕式中国首次参加冬奥会图片来自“澎湃新闻”开幕式“反映我们当前的时代”每届奥运会的开幕式都各具特色,一定是人们议论的焦点。由张艺谋担任总导演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给全世界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今人们仍在津津乐道。北京冬奥会开幕式总导演仍由张艺谋担纲,他又会给人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人们纷纷猜测,但至今仍处于“猜测”的阶段。​奥林匹克转播服务公司是向全世界持权转播商提供奥运会广播电视公共信号的机构,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埃克萨克斯是少数观看过冬奥会开幕式彩排的人,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相信这场开幕式你没有任何理由错过”,他没有透露任何具体内容,但他用了这样的语言:“这场开幕式将与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一样让人印象深刻……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是奥运史上标志性的开幕式,而北京冬奥会开幕式将完全不同、但同样令人感动、印象深刻,它反映了我们当前的时代”。1月22日北京冬奥会开幕式第二次带妆彩排绚烂焰火点亮“鸟巢”夜空图片来源:IC
2022年2月4日

48年前终结越南足球不败神话的上海人

昨天是大年初一,中国足球队在世界杯外围赛上1比3负于越南队,彻底与世界杯无缘的同时,也创造了中国足球历史的耻辱战绩。赛中赛后无数球迷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可以说是段子不断。其中传得最广的,是当年范志毅的一段采访:“接下来要输越南了,输了越南输缅甸,然后没有人输了……脸都不要了……”转发的朋友或许不知道,这段视频是五星体育记者马晋翊2013年6月16日采访报道的,距今已有将近九年了。当时中国队刚刚大比分输给泰国队,引起舆论大哗。五星体育记者李海婴提供线索,马晋翊采访了范志毅,并在当天的《体育新闻》中播出。这段采访如此经典,以至于九年来屡屡被引用,并有好事的网友剪接成“鬼畜”视频广为传播。但原创视频由谁创作恐怕知道的人不多,在此先说明一下。国足惨败于越南队范志毅这段采访又红了拍摄采访这段视频的马晋翊五星体育记者目前已前往北京采访冬奥会范志毅的采访如此深入人心,因为在大多数人心目中,越南足球和老挝、马尔代夫、关岛等队是一个级别的,完全不是中国队的对手,我们可以轻松获胜,踢得好赢他十个八个不是问题。果真如此吗?当然不是。越南足球在东南亚还是相当厉害的存在,近年来大力发展青训,已经把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等队甩在后头,能参加十二强赛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我这么说绝没有为国足开脱的意思,只是提醒大家:不要把越南队想得太差。今天《新闻晨报》刊登了一份中国队和越南队的历史战绩表,你可以说中国队曾经保持62年的不败,但也可以说早在1959年,越南就战胜过中国队,区别只在于你从什么角度去看。中越足球历史战绩1959年越南队曾以2比0获胜中国队虽然总体战绩占优但大多数时候仅是小胜在相当一段历史时期,中国和越南的足球交流比较频繁。当时中国尚未重返国际足联,能参与的国际比赛多是友谊赛性质。从五十年到到七十年代,越南国家队、越南青年队、越南人民军足球队曾多次访华,互有胜负。如1956年越南国家队访华,和广西、武汉、广东三队较量,中国球队获得全胜。1956年10月4日中国队和越南队较量一场,中国队5比3获胜,当时国足阵中有曾雪麟、李元魁、张水浩、苏永舜等名将。1966年越南青年队访华,和中国青年队踢成1比1平,1比0战胜湖北队,仅以0比1负于辽宁队。越南人民军足球队1962年和1974年两次访华,第一次和八一队、北京队较量两场均告失利。但1974年再度来访,在中国各地作赛12场,竟然获得8胜3平1负的佳绩,包括广东、八一等强队均负于对手,辽宁和北京都只与对手打成平手。一时间,越南人民军足球队在中国大地上创造了不败神话。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八万名观众面前,越南人民军队4比1战胜八一队。喜欢足球的邓小平同志现场观看了这场比赛并和双方运动员合影。1974年8月25日《人民日报》在北京工体越南人民军4比1战胜八一队感谢@宋志良
2022年2月2日

“一·二八”九十周年,一些少有人知的纪念地

今天一月二十八日,是“一·二八”淞沪抗战九十周年纪念日。1932年的1月28日,日本海军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指挥海军陆战队攻击上海的闸北,驻防淞沪的第十九路军在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的率领下奋起反抗,闸北、江湾、吴淞、曹家桥、浏河、八字桥……抗日志士碧血斑斑。三月初日军偷袭浏河,中国军队被迫退守,至五月签订《上海停战协议》。淞沪抗战是十四年抗战的重要起点之一,体现出来团结一致、不畏强暴、敢于牺牲、追求正义的精神。如今在宝山,有“一·二八纪念路”和“淞沪抗战纪念馆”专门纪念这场难忘的战役。在普陀的真如,也有“淞沪抗战十九路军军部遗址”供后人凭吊。但或许很多人并不知道,在徐汇的龙华,也曾有一座已经消失八十多年的“一·二八纪念园”,那也是很值得一说的。1932年“一·二八”十九路军血战淞沪事情,要从一张标记错误的老照片开始。众所周知,民国时期的《上海市行号录图录》一书是研究老上海的重要工具书,上下册分别出版于1947年10月和1949年4月。总体来说此书质量极高,但也偶有错误。如该书下册有一张插图,标记“一·二八阵亡将士纪念塔”,并注明地址谨记路1068号,当时已拆除。但这张照片就摆了乌龙,而且错处有二。其一:图中出现的“一·二八阵亡将士纪念塔”不在上海谨记路(宛平南路),而在杭州。其二:谨记路(宛平南路)1068号原来确实有一座纪念塔,但那是“国民革命陆军第五师阵亡将士纪念塔”,这本书下册付梓时的1949年,那座塔还在。《上海市行号录图录》下册插图谨记路“一·二八阵亡将士纪念塔”实为杭州的“一·二八纪念碑”杭州“一·二八”纪念碑顶部雕塑由刘开渠创作该塔毁于“史无前例”的年代2003年在西子湖畔恢复如今屹立在西子湖畔的杭州“一·二八纪念碑”现在的宛平南路原名谨记路,在这里曾有一座纪念塔,但和“一·二八”淞沪抗战并无关系,而是“国民革命陆军第五师阵亡将士纪念塔”,位于谨记路(宛平南路)1068号,在龙华路和宛平南路交叉处南。塔建于1932年春,由国民革命军第五师师长熊式辉所建。熊式辉1928年任该师师长,旋即担任淞沪警备司令、江浙皖三省“剿总”总指挥。1931年熊式辉担任南昌行营参谋长、江西省主席,离开了上海。由他主持,在上海龙华建造了这座纪念第五师阵亡将士的纪念塔。塔以石砌成,高约20米,呈六边形柱状,直径两米,塔顶为圆帽形,安有避雷针。谨记路“国民革命陆军第五师阵亡将士纪念塔”图片来自弄堂网宛平南路1068号解放以后是龙华装卸站机械保养场,这座纪念塔一直保留到1966年,当年8月24日被砸毁。如今塔址已经建造了商品房,只是在路口还有一块绿地,大概还能想象当年纪念塔所在的方位。2019年宛平南路龙华路口图片来自“百度地图”谨记路(宛平南路)有“一·二八”纪念塔看来是个乌龙,那么龙华附近是否真的存在过这样一座塔呢?回答是有的,但不是塔,而是一座纪念园。在龙华镇北、华容路南、龙华路西,原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内,曾有一座“一·二八”纪念堂,是用原警备司令部的大礼厅改建的。1932年“淞沪抗战”,当时的淞沪警备司令戴戟(熊式辉的继任者)与十九路军蒋光鼐、蔡廷锴等曾在这里运筹帷幄。“淞沪抗战”之后,为悼念战役中牺牲的全体抗日将士,遂将大厅改建成纪念堂,于1933年6月动工,8月10日举行落成典礼。堂内四壁悬挂参加“一·二八”淞沪抗战的高级将领画像、阵亡将士遗像、作战图表和名画家的抗战油画17幅,以及各界赠送的镜框、对联等,纪念碑文由戴戟撰写。堂外还有一·二八纪念园、一·二八纪念亭各一,每年一月二十八日对外开放以示纪念。左起:戴戟、蒋光鼐、蔡廷锴戴戟(1895-1973)戴戟,安徽旌德人。1916
2022年1月28日

上海大剧院曾经有片溜冰场

全球瞩目的北京冬奥会将于下月4日开幕,以冬奥会为契机,中国的冰雪运动将迎来跨越式发展。上海地处南方,全年下雪结冰的日子很少,似乎和冰雪运动没有太多关系。但伴随“冬奥效应”的推动,越来越多的上海人爱上冬季运动,积极参与其中。从传统上来说,上海人就有喜爱冬季运动的基因,溜冰、轮滑是很普及的全民健身活动,喜闻乐见。位于上海黄浦区人民大道300号的上海大剧院1998年正式开业,是上海的标志性建筑,其参考中国古典建筑亭的设计外观、两边反翘的白色屋顶极具特色,每个路过人民大道的人都不禁为之所吸引。入内观剧,又可享受世界顶级的舞台和音响,真可谓“极视听之娱”。上海大剧院和体育也有关系,它的前身是上海市体育宫,这里曾有一座专业溜冰场,是上海轮滑队的训练基地,承办过一些重要轮滑赛事,更是上海喜欢溜冰的朋友一段难以磨灭的冰上记忆。上海大剧院原址为上海市体育宫人民大道黄陂北路的这个路口,原为旧上海跑马厅的一部分,在人民公园西南角,占地32亩。上海开埠后,跑马厅曾三易其址,才在1862年在今人民公园、人民广场一带定址。跑马厅有草地跑道,中间的430亩土地建有高尔夫球场、棒球场、足球场、板球场、草地滚球场等体育设施,1892年又建成上海第一所游泳池,总称为西侨公共体育场。跑马厅从1909年开始渐渐对华人开放,而西侨公共体育场直到1949年始终不允许华人入内。1951年8月27日,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根据土地国有的规定,将跑马厅及公共体育场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作公共地”,南部改建为人民广场,北部建为人民公园。1954年5月31日,跑马厅全部建筑物由政府接收,看台改建为图书馆和体育宫。1947年的跑马厅和公共体育场1956年7月,上海市体育宫正式定名挂牌,开始改建,到1957年7月竣工。当时的体育宫房屋建筑面积14614平方米,是一个综合性的体育馆,首任主任为著名武术家顾留馨。著名武术家顾留馨1909-1990建国后黄浦区第一任区长1956至1966年任上海市体育宫主任当年的上海市体育宫拥有体操房、乒乓球房、武术房、击剑房、举重房、棋室、摔跤房、保龄球房等设施。室外场地最初为250米跑道的田径场,周围建有可容纳五千多人观看比赛的看台。1966年因人防施工,将田径场改建为篮球场、排球场。上海市体育宫是上海市乒乓、棋类等运动队训练的地方,乒乓国手徐寅生、李富荣、郑敏之、林慧卿、李赫男曾在此训练,体操房培养了朱政、吴佳妮、史美琴、尤建莉,击剑房走出了苏联凤、陈静析、劳少沛、杨文勇,篮球名将凌光,举重界的曲柄瑜、李斗魁、蒋华根,棋室里的名将有陈祖德、胡荣华、徐天利、曹大元……武术就更不必说了,佟忠义、王子平、傅钟文、褚桂亭、蔡鸿祥、邵善根等都在此活动和训练;京剧名家史依弘的母亲当年在上海市体育宫工作,少年的史依弘曾在这里练过武术,也跟葛守萍教练练过体操。后手臂受伤,体操队队友曹海英的父亲是上海戏校的京胡老师,推荐她靠戏校,这才成就了后来的名家史依弘。童年时代的史依弘在上海市体育宫练习武术图片来自上观新闻上海市体育宫旧影1982年,史依弘报考上海戏校,离开了上海市体育宫。也就在那一年,上海市体育宫外场建成可供正式比赛用的溜冰场。这座溜冰场1979年开始动工,在上海汽轮机厂的帮助下,建成面积达5300多平方米,外围有二百米椭圆形速滑溜冰跑道,内场可容纳二千人同时溜冰,是当时我国最大型的溜冰场之一。建成当年就举办了第一届全国速度轮滑邀请赛,也是上海市轮滑代表队训练基地。上海市体育宫溜冰(轮滑)场当年上海开展的主要是旱冰,亦称溜冰,1986年正式定名轮滑。轮滑运动早在三十年代就进入上海,当时著名的场地有延安东路威海路口的高乐溜冰场、南京西路西藏中路口的新世界溜冰场、新永安大楼四重天溜冰场和大新公司(市百一店)溜冰场等。1954年统计,全市共有溜冰场8片,冰鞋2260双。到1980年,上海市有溜冰场34片,常年参加活动的人达3万以上。到1990年,更是发展到86片轮滑场,每年参加活动的人数达百万之数。溜冰(旱冰)八十年代广受上海年轻人喜爱的活动上海体育宫的国际轮滑交流1993年,根据上海市对人民广场地区发展的总体规划,上海市体育宫搬迁到普陀区真如古镇附近的大渡河路1860号,原址建造上海大剧院。上海体育宫旧影曾经黄陂北路人民大道的这个街角建设中的上海大剧院建设中的上海大剧院建成后的上海大剧院上海大剧院内景上海市体育宫如今位于普陀区大渡河路虽然上海体育宫和人民广场溜冰场已成过去,但上海人参与冰雪运动的热情却因为冬奥会的来临而愈显热切。在如今的黄浦区,有黄浦滨江滑板极限公园(冰上乐园)、黄浦绿地缤纷城乐滑之梦冰乐园、新世界冰雪乐园三家真冰场,在TX淮海、BFC外滩金融中心、湖滨路、淮海中路中环广场、复兴东路源博商务楼、徐家汇路凯德晶萃广场及南京东路第一百货,都有冰雪设施供市民参与。“一号船坞”黄浦滨江滑板滑板极限公园全新的冰雪项目基地图片来自@上海黄浦正在从事训练的冰球少年图片来自@上海黄浦
2022年1月27日

复兴中路停云里居民代表郑文伯先生轶事

事情,还得从上个月我发的一篇“卢家湾”名称的由来及“二六轰炸”说起,文章里说到1945年6月,在卢湾地界曾发生一起惨案,两架正在演习的日本飞机空中相撞,其中一架坠落在今复兴中路济南路的停云里,造成61人死亡,受伤38人。不少读者希望我详细写一写这段往事,其实关于停云里,我在几年前曾写过文章,分别是:复兴中路停云里惨案和后来的故事,停云里不应被遗忘,复兴中路停云里惨案幸存者的聚会,共三篇。对停云里惨案有过详细的描写,还曾参加一次惨案幸存者的聚会,留下一些珍贵的照片和口述资料,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阅读。我在文章里提到:停云里惨案发生后,居住在46号的郑文伯先生作为居民代表和日伪当局谈判,历经千辛万苦争取到一点微薄的补偿。事情过去几年,机缘巧合结识郑文伯先生的后人,承蒙信任,收到一些文字材料和图片,我想可以通过“老周望野眼”这个平台,让更多的朋友知道作为停云里居民代表、也作为一个上海近代出版家的郑文伯先生。复兴中路济南路口的停云里旧影昔日石库门弄堂停云里今日“翠湖天地”1945年6月4日,日军一架飞机坠毁在复兴中路160弄(停云里),居民死伤惨重,数十幢房屋被毁。当时抗战即将结束,日伪当局自顾不暇,民众遇难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请来和尚念佛超度,将日机飞行员尸体运走后,就撒手不管了。当时上海大小报纸对此也没有报道。是时,吉安路口法藏寺开放地下室,收留无家可归者,并施粥。位于太仓路济南路的外国坟山(今淮海公园)免费为死难者安葬,四明公所为难民提供免费医疗。家住停云里46号的郑文伯先生及家人从170弄的后门逃出,尽管房屋被毁,但全家平安,包括刚满月的儿子。当天中午被同业公会及友人接至西藏中路爵禄饭店暂住,直到被毁房屋重建。西藏中路爵禄饭店旧照原址现为来福士广场图片来自@老壶嚼早2
2022年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