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 要】南京城市地名的命名与变迁显示,地名符号不仅是一种语言符号,它更是权力关系的符号:作为地理记录的地名符号显现了人对自然的命名权力;作为人际权力高位者的地名符号凸显了政治对社会空间的塑造力;表现底层民众情状的地名符号反映了经济活动和人群聚居的认同感;作为精神外显的城市地名符号,在诗意和心愿的表达上体现出了归属感的具象化。南京地名的符号权力关系可对城市语言规划中新地点的命名、市民认同和凝聚、城市外宣具有启发作用。【关键词】南京地名;符号权力理论;城市语言规划任何民族的生息繁衍就离不开其特定的生存空间,对这一特定空间的命名,蕴藏着丰富的地理、历史、人文信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起,西方的“文化地理学”的兴起,引发了对人文要素地理分布的共时性和历时性的研究热潮,人们开始关注文化景观的形成与演变的历史过程。几十年来中国学者的对地名文化等问题的研究也日益增多,但是地名渊源、地名文化研究是地名研究的两大热点,而地名与权力关系的研究尚显不足。地名作为一种权力符号,在其形成、发展的场域中表征了各种权力关系之间的斗争和博弈。地名中的权力关系可以借用布尔迪厄(2005)的符号权力理论来分析。作为当代最具影响力的社会科学家之一,布尔迪厄创造的诸如“场域”“惯习”“符号暴力”术语已经成为人类学、社会学、文化研究、媒体研究、社会语言学以及话语分析等多学科的核心词汇。地名是与“场域”密切相关的,地名具有强烈的“符号化”特征,反映社会结构、社会成员之间的等级地位与社会力量关系。南京作为六朝古都充满历史意蕴,作为长三角城市的核心之一具有现代都市的鲜明特色。南京对于地名文化的保存和研究由来已久,是“全国第一座把历史地名列入非遗保护的城市”。本文基于布尔迪厄的符号权力理论,以南京地名为案例,考察其中的社会关系和地名的规划实践等问题。本文结合《南京地名趣话》(吕武进,2007)、高德地图(2020),搜集整理了南京现代地名160个,以列表的方式清晰呈现地名符号与权力关系,进而探索其街巷名称的演进中体现的“权力和认同”要素,分析其对城市语言规划策略的启示。地名符号中的权力表征(一)地名符号中“人对自然的命名权力”表征人类与自然有着密切关联,地名符号的最基本功能是地理记录功能,人们对空间进行标记,以便辨识与区分。在对自然命名的过程中,人们用自己的语言描述自然,也通过对自然的命名来表达对自然的掌握与征服。可以说,地名是人们对特定地理空间的命名,而这种命名行为本身就是行使权力的一种,是一种权力关系的外化,本文将地名符号视为“人对自然”行使权力的表征。这种地名符号可以归为以下几类。第一种命名是对自然形态的客观描述,根据南京的地理形势命名的地名,如:“江心洲”,1957年以其地处长江中心而得名;“石头城”,南京不仅有“石头城”的古称,而且南京还有“南京石头城遗址公园”“石头城新村”,据说石头城之称来自于南京石头山(现名清凉山);“南京长江大桥”,虽然目前长江上已建和在建桥梁共百余座,但“南京长江大桥”是1968年第一座由中国独立自主建造的长江大桥,长江大桥正是人征服自然的重要符号标记。此外,沙地、岩山、大泉水、涧边等地名也可以看出对自然地貌的描述。第二种地名的命名,表现了人们对地理状况的空间感情。“人类以命名的方式推崇自然,并借以表达情感”(张德建,2020)。“龙蟠里”“虎踞关”的地名体现的就是附带了情感色彩的地理景观。据传诸葛亮见巍然矗立的紫金山云蒸霞蔚,气势宏伟,蜿蜒起伏,仿佛一条蟠曲的卧龙跃跃欲游,再俯瞰脚下峭立的石头山宛若一只踞坐的猛虎畜势待发,赞叹道:“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乃帝王之宅也。”这就成为后世南京城虎踞龙蟠的来历。毛泽东更曾在他的名篇《七律·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里写下了“虎踞龙盘今胜昔”的脍炙人口的豪迈诗句。如今,“龙蟠虎踞”也因其对南京的地形、地貌的形象描述,成了南京城市旅游形象的标识。另外,人对自然的客观描述和情感描述之外,还通过对自然空间的定位来确立人的“中心”性。比如道家用“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来表现的四方位意象也出现在南京地名中,如朱雀里、玄武门、青龙山、白虎山。还有很多地名里含有“东”“西”“南”“北”“上”“下”等方位词,如东门街、东井亭、西流湾、西河沿、南湖、南巷、南秀村、北山门、北极阁、上元门、下关、下码头等。“表征1”是对地名符号表现出的“人对自然权力”进行了列举。以上可以看出,地名的“地理记录”符号特征看似简单,实际上投射出人类对地理空间的自然描述、情感寄托、空间定位的权力意识。(二)地名符号中“高位者的权力”表征地名符号记录的不仅有自然空间,如山川、河流等,还有包含人文空间,如祠堂、学校、广场、道路等。地名符号并非超越现实的存在,其符号的权力体现需要在现实的场域中分析和理解。从社会学的观点来看,没有脱离历史和空间而产生的“纯粹的”文化,所有文化都有其特定的社会起源。南京的地名符号中,“高位者的权力”表征十分明显,这里有表现封建时代王侯将相的政治活动空间的地名符号,还有表现政治事件和人物纪念的地名符号。南京作为古都的特色之一就是其有很多表现封建时代的帝王相关的地名,如:“御道街”,由南京明故宫的南北中轴线,明朝京师皇宫的御街和御道而得名;“朝天宫”,由明太祖朱元璋下诏御赐,取“朝拜上天”“朝见天子”之意,是明代皇室贵族焚香祈福的道场和节庆前文武百官演习朝拜天子礼仪的场所;“大行宫”,因清康熙,乾隆南巡时在江宁府的行宫而得名。最近成为网红的南京“神马路”“神马桥”,因其谐音而备受关注,其实南京的“马群”附近,有很多与“马”有关的路,如“金马路”“青马路”等等皆是因朱元璋的皇家马场而得名。而因纪念封建时代的将相名士产生的地名就更多了,如“常府街”,因明初开平王常遇春府在此而得名;“马府街”,因郑和官邸“马府”而得名;“邓府巷”,因明朝开国功臣邓愈居此而得名······此外还有沈举人巷、杨将军巷、程阁老巷等。可以说,封建时代的地名符号和“位高者的权力”密切相关。即使近现代,政治的变迁仍然对地名的变迁有重要影响。中华民国时期,南京迎来了一波地名改造的热潮,如仪凤门改为中山门,聚宝门改为中华门,正阳门改为光华门,太平门改为自由门,神策门改为和平门,通济门改为共和门,丰润门改为玄武门······这一系列地名变迁体现了国家政体的变革。地名符号作为一种权力符号,还具有策略性和强制性,它既是意识形态的体现,也是各种利益关系交织、文化权利斗争的结果。民国时期南京地名的变迁还和当时的时代思想和市政建设密切相关,“传统时代,地名作为城市重点的地理坐标,并未完全由国家控制。进入国民政府统治后,则完全不同,政府统一规划统一命名,将全国各省、著名城市及名山大川来命名南京城市道路,以地名构建国家版图知识”(陈蕴茜,2008)。现在的南京还有不少地名是国内的省市名,如北京西路、北京东路、上海路、青岛路、广州路、云南路等,也表现了民国时期南京的城市建设理念。从“表征2”可以看出,地名不仅对地理空间的命名符号,还是对社会文化空间的命名符号。地名的变迁中,权力高位者在空间的命名上处于天然的优势,并得到广泛的认可度。“语言关系即符号权力关系,正是通过这种关系,言说者和他们分别所属的群体之间的关系转而以一种变形的形式表现出来”(布尔迪厄,2005)。可以说,地名是一种蕴含着人类权力阶层变迁的动态密码。(三)地名符号中“普众的权力”表征伟大的文化总是产生于城市,城市由于其聚集效应,文化的容量和质量一般高于乡村。城市相关的地名不仅表现了“高位者”的活动,还存储着城市里普通大众的活动和记忆,因此成为地名符号中“普众的权力”表征。首先,很多地名和姓氏有着密切的文化渊源。南京有很多带有姓氏的地名,如马家园、傅家边、唐家庵、严家村、薛家水库、杨家庄等。当然这些具有乡村特色的城市地名,和城市化的发展,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有密切的关系。在一个地方,能够对地名进行命名的往往是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宗族,而宗族不一定是位高权重,但一定是人数众多,才能对某个地方冠以其姓氏。虽然在现代社会的发展中,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发展,一些带有姓氏宗族特征的地名从乡村进入城市,一些姓氏宗族特征的地名随着城市的规划、人口的流动、变迁而逐渐减少、弱化,但地名中体现的人们对于家族权力、家族认同感的意识是不可否认的。其次,南京有的地名虽然和名人联系在一起,但是由于普众精神上对其人投敌卖国行为的不齿,而有意将其姓氏抹去的地名。例如状元境,原为秦桧父子的居住地。秦桧父子皆中过状元,但人们“以丑其人,故没其姓氏,但称为状元境”(吕武进,2007)。地名作为一种符号,人们根据自己的观察、认识和需求,对其进行命名或更改,并与语言里的其他词汇一样,一经约定俗成,就代代相传。城市作为人民经济活动的聚集地,南京的很多地名也体现了历史上的经济活动,如“评事街”,据说元朝时期,大量蒙古族官员把草原上的生活习惯带到了南京,大型的皮毛交易市场“皮市”应运而生,明朝初年,南京有“九市十八坊”之说,“皮市”是其中之一,因此这里被称为“皮市街”,后来,渐渐被讹称“评事街”。“箍桶巷”“木匠营”,相传明朝时,江南首富沈万三家的箍桶匠居住在这条巷子里,时间久了大家就把这条巷子叫作“箍桶巷”,把箍桶巷东面木匠聚集的巷子称为“木匠营”。“洋珠巷”,据说原名是“养猪巷”,因为人们觉得不太雅,随改成了“洋珠巷”。可见,普众的聚集产生的权力不仅表现在人群聚居的影响,使得姓氏和地名连结在了一起;普众的聚集产生的权力还表现为人们经济活动在地名符号上的体现。南京的老城南的老地名,如木匠营、铁匠营、箍桶巷、洋珠巷、剪子巷、明瓦廊、评事街、鱼市街等,这些具有人间烟火气的地名都是“普众的权力”表征。而现代以来也有和活动有关的地名,如仙林大学城是南京大学最集中的大学城,因为大学的聚集,很多路名都是与“学”相关,如:学苑路、学海路、学则路、学衡路、学林路、学原路等等。南京玄武湖畔的情侣园是一片见证南京人爱情的地方,主要以展示各种花卉、植物为主,兼游览休憩及婚礼系列服务,而得名情侣园,见“表征3”。地名是一种符号,地名也是一个场域,包含了各种个人的活动和权力关系,体现了各种权力的博弈和斗争。地名符号是对地理空间的命名,也是对社会空间的命名,社会空间中人类的活动对地名产生重要影响,其中既包含“高位者的权力”表征,又包含“普众的权力”表征。“高位者的权力”表征受制于政治因素的影响,“普众的权力”表征更多受制于经济因素、群体聚集的作用。(四)地名符号中“人的精神向度权力”表征地名符号具有公共性,地名符号的成立需要有广泛的认可度,地名符号也可以视为“人的精神向度权力”表征。南京的地名符号之所以获得广泛的认可是因为它不仅有人间烟火气,还有历史人文气。正是这种人文气的地名,让南京的城市形象得到了提升,让南京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世界文学之都”。地名作为一种表征地方特色的文化符号,它可以“通过多种形式的艺术建构共同向自然注入了人的情感,又借助这个包含情感的地理景观建构了群体的记忆和情感,成为一种情感符号”(张德建,2020)。成为情感符号的地名,能给人们带来更深切的情感体验,就是“乡愁”。所谓“乡愁”未必和“乡村”密切相连,而是一种对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的情感牵绊,最为代表性的表达就是因出生或者成长地的差异,而表达为“XX人”。南京作为“六朝古都”“世界文学之都”,南京这一地名也因此成为“南京人”的骄傲。南京之所以让人产生文化深厚的感觉,是因为文人墨客的诗词歌赋提升了它的美感。南京的地名和它的每一段历史记忆、每一篇诗词歌赋密切相关的。作为六朝古都的南京,历史地名非常多。“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杜牧的《泊秦淮》使“秦淮河”成了南京的旅游名片。“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刘禹锡的《乌衣巷》脍炙人口,朱雀桥、乌衣巷这两个南京老地名也由此深深地植入中国人的历史记忆中。“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李白《登金陵凤凰台》使凤凰台、白鹭洲的地名闻名遐迩。“长干里”也是频繁出现在文人诗句中的地名,李白的“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还造就了“青梅竹马”的典故。民国时期,也涌现了很多以南京为背景的名家名作,更是为南京城市增加了丰富的文化记忆。像小说《石头城外》《丹凤街》《秦淮世家》,散文《白门十记》《南游杂志》《忆南京》等,都有大量的篇幅是以南京为背景的,歌咏南京风光。而南京的浦口火车站也因为1918年冬,朱自清去北京上学,在浦口火车站与父亲话别,写下了散文名篇《背影》而成为很多人的心中的“圣地”。符号学视角下,“所有符号文本都是文本与伴随文本的结合体,使得文本既是一种符号化的组合成果,又是一个饱含社会文化因素的复杂构造”(赵毅衡,2011)。地名符号具有便于记忆、文化认同的功能,同时还具有历史建构、文化整合和信息传递、表达的功能。一个地名就是一种具有地域特色的、个性化的符号,其“独特性”也就是其“可识别性”,是一个地方文化的象征。这些因诗句和文学作品而闻名的地名,更是一种被赋予高度社会评价的符号,很容易引发自我文化意识的觉醒或者说地方文化的保护意识与传承意识,成为城市的名片,也是“人的精神向度的权力”的重要表征之一。此外,南京很多地名在名称上讲究吉祥美好,如吉祥庵、长乐路、如意里、富贵山、聚宝山等等,既表达了权力阶层对治国安邦、国泰民安的心愿,同时也符合普通百姓期望太平盛世、安居乐业的需求,所以会得到社会各阶层的认同,给整个城市带来一种良好的心理暗示作用,便于构成人们对整个城市的美好印象,见“表征4”。“语言学认为,事物的命名是一种偶然现象,一般较少心理活动的影响。但地名显然不是这样,它紧紧地和人类的心理活动联系在一起,由心理活动左右”(姜珍婷,2015)。人们在对命名中对负面词汇,如“丑”“穷”“凶”“恶”都会有意地规避,对正面词汇,如,“美”“富”“善”“强”都会充满向往,这样的取舍、好恶正是人们崇尚美好的价值观的体现。人类需要精神的家园,历史文化承载着人类的精神依托。无论是诗句、文学作品中的老地名,还是“趋利避凶”的新地名都是和“人的精神向度权力”密切相关的。地名中“符号权力”对语言规划的启示(一)新增地名中的权力关系均衡和语言规划当今中国正处于在快速的城市化的进程中,产生了一些城市化进程中特有的语言问题。“城市需要建设规划,也需要语言规划”(李宇明,2012)。如2018年11月全国地名普查任务基本完成,在地名普查过程中,对一些不规范地名,如“大、洋、怪、重”等不规范地名进行了标准化处理。这些地名的“标准化”中也存在各种争议和矛盾,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地名符号的合法性及其背后的利益诉求并不能完全由民众决定,在地名符号的“命名权”和“改名权”方面,民众是相对沉默的、失语的,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力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地名符号的“传承”方面,民众反而会因为人数众多,代际之间的记忆传承等因素的影响,反而发挥重要作用。所以,地名符号并不是“从群众中来”,而是从文化的、政治的、经济的“上层中来”,到“群众中”去。随着南京城市的发展,城市规模的扩大,很多地名也表现出了“乡村”的特色,如各种“村”“庄”“边”的地名也出现在城区。行政规划带来的最大的变迁,还是涌现了很多新的地名,当然这些新的地名和人的活动聚集密切相关。这种符号权力的运作中,可能蕴含着人们的诉求,也可能是是各种力量合谋的结果。所以,无论何种方式产生的地名,都不是一种完全自然而然的过程,它可能是一次完美的文化再造,也可能是一次政治的运动结果,或者经济权力在生活中的再现。(二)用城市地名故事“点亮”城市生活地名是城市语言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布尔迪厄(2005)关于语言的资本和权力关系的阐发,诠释了语言符号的价值以及语言秩序的建构机制。权力产生于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各种关系之中,也体现各种关系的维系状态。地名有其生命,这生命一旦与我们自身的生存经验相叠合,便如幻灯片一样映现出我们各自的人生场景。地名还是人生的一个个车站,各种地名都在人们的记忆中被归类、存档。以上对当代南京城市地名的命名与变迁进行考察,可以看到地名作为一种语言文化符号,其符号建构的条件和过程,以及这种符号权力在空间、历史记忆和文化认同上的作用和表现。地名符号的建构如同一个权力斗争的场域,其中体现了各种利益与关系的相互制约和博弈,然而,无论人对自然地理的命名权力,“高位者”的地名命名权力,还是“普众”活动自然彰显的形成性权力,都有浓重“故事”性,在无从回避的同时,也形成了地理和历史的辨识度,让人群交集,在历史中彼此认同。城市地名符号的发生、延续需要市民的认可,体现了市民的话语权力。根据国务院1986年1月23日发布的《地名管理条例》,“可改可不改的和当地群众不同意改的地名,不要更改。”地名修改不仅要注意历史文脉的传承,还应注意民众的习惯与认同的力量。地名符号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符号,特别是被人们长期、稳定使用的地名,包含了人们的集体记忆,成为一种记忆符号,不便随意更改。相反,城市治理中,应该做的是发掘原有名字的故事,形成城市的亮点。(三)地名作为“城市名片”的外宣南京正在积极创建国家中心城市,丰富和完善城市形象已成为重要而又紧迫的话题,而城市地名和城市形象构建与传播密切相关。城市地名在城市规划建设中具有“文化资本”属性,地方认可度、城市美誉度、群众归属感都是和地名符号密切相连的。地名的传承与改造必须符合时代需求。地名符号具有公共属性,和人们的心理归属、情感归属联系在一起。地名符号体现了各种权力关系,而每种权力关系都有其出现的合理性,都是自然形成的,无论是作为“高雅”的精神向度的文学作品或者诗歌,还是作为“民俗”的精神向度的“趋利避凶”,都具有丰富内涵的语言文化符号——城市地名与城市形象密切相关,它是不仅承载着历史,具有特定的文化特质,是文化符号;它还是人们归属感的具象化,具有黏附乡愁的作用,是一种记忆符号;城市产业与城市地名的结合,有利于城市经济的发展、文化的传播,也是一种传播符号。作为人类活动的产物,地名确实是自然环境、地域文化、社会发展的载体,具有丰富的地理、历史、心理、民族、社会等文化内涵,对城市地名进行“符号权力”的研究对城市形象的建设具有明显的价值和重要意义。结语地名符号并不产生于封闭的环境和时空,地名符号的产生过程是体现权力阶层和民众之间的关系的事件,可以推进不同资源的再分配和利用。本文用其理论进行的分析也明确了地名符号“场域”中所蕴涵的权力关系。从布尔迪厄理论视角可以看出:南京地名作为地理记录的地名符号显现了人对自然的命名权力;作为人际权力高位者的地名符号凸显了政治对社会空间的塑造力;作为人际权力低下者的地名符号反映了经济活动和人群聚居的认同感;作为精神外显的城市地名符号,在诗意和心愿的表达上体现出了归属感的具象化,也成为有利于城市经济的发展、城市形象传播的符号。研究地名中的权力关系表征对南京未来语言治理、地名规划有很大启发:地名很重要,反映了各种权力关系,新增地名需要均衡各方面的利益考量,提升城市语言治理的高度;地名凝聚了历史和认同,可以通过“讲好城市地名故事”来促成城市人内部的团结、和谐;地名是城市联系外部世界“名片”,从城市语言的发展看,应该充分发掘地名和城市形象的关联性,发挥地名“城市文化资本”的作用。文章作者:吴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