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读史丨外国货币史漫谈：拜占庭帝国的米拉瑞逊银币

导读

《IMI财经观察》每周末带您聆听名家解读中外金融的发展兴替和制度演变，在史海钩沉之中领略大金融的魅力！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石俊志在《金融博览》杂志专栏上先后发表《外国货币史漫谈》系列文章，讲述关于罗马帝国货币的故事。罗马帝国在西方历史上具有着承前启后的地位，了解罗马帝国货币的发展，能让我们对货币世界史的发展脉络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本文为系列第二十篇，原载于《金融博览》2022年第7期。

君士坦丁建立的货币制度中，相对银币而言，高估了金币的价值，制造银币便成为一件亏损的事情。由于罗马不再愿意制造银币，银币流通逐渐萧条，拜占庭帝国的索利多金币便取代了罗马帝国时期银币的核心货币地位。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演化，拜占庭帝国皇帝利奥三世（公元717—741年在位）制造米拉瑞逊银币时，提高了银币对金币的比价，使制造银币重新成为获取利益的手段，银币便恢复了持续流通的状态。

01

米拉伦斯

君士坦丁创建的米拉伦斯银币制度是比照西力克银币、在金银比价1∶18的基础上建立的。

罗马帝国前半叶，狄纳里银币成色出现大幅度的下降。公元294年，戴克里先实行货币改制，创建了阿根图（ARGENTEUS）银币制度。

公元306年，君士坦丁成为罗马帝国西部的奥古斯都，开始制造自己的货币。君士坦丁最早制造的货币是延续戴克里先创建的弗里斯（FOLLIS）铜币，并使其迅速减重，然后创建了索利多金币制度。1枚索利多金币的法定重量为1/72罗马磅，即4.54克。

公元323年，君士坦丁打败了所有的政敌，成为罗马唯一的统治者，便开始在古城拜占庭旧址上修建“新罗马”。

这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金币不敷使用，而银币又因为成色问题而不被人们所信任。所以，君士坦丁开始发行代表金币价值的西力克（SILIQUE）银币。

西力克银币的理论重量为1/96罗马磅，即3.41克，代表1西力克重量黄金的价值发挥货币职能。西力克作为重量单位，等于1/1728罗马磅，即0.189克。根据这个安排，钱币金银比价为 ：

3.41克白银÷0.189克黄金=18。

钱币金银比价为1∶18，即1罗马磅黄金兑换18罗马磅白银。那么，1枚索利多金币兑换多少枚西力克银币呢？

1/72×18 罗马磅白银÷1/96 罗马磅白银=24。

也就是说，1枚索利多金币价值的白银量，可以打制24 枚西力克银币。

公元325年，君士坦丁又生产了一种高纯度的新银币——米拉伦斯（MILIARENS），生产标准为 1/72 罗马磅，即4.54克。这个重量标准与索利多金币的重量标准是一样的，法定 1 枚索利多金币兑换18枚米拉伦斯银币，钱币金银比价仍然为1∶18。

图1为君士坦丁二世1米拉伦斯银币，公元337年于君士坦丁堡造币场生产，重量3.95克。正面图案是君士坦丁二世面朝右束头带头像 ；背面图案是四杆军旗并列，周围币文“CONSTANTINVS CAESAR”（君士坦丁·恺撒），线下币文“C·L”（君士坦丁堡第十作坊）。

这是君士坦丁二世在其父君士坦丁去世这一年发行的传位币。米拉伦斯银币的重量已经比初期有所下降，这枚银币的重量已经不到4.54克，只有3.95克。

西力克银币和米拉伦斯银币出现之前，古罗马的钱币金银比价经常表现为1∶13.3。君士坦丁货币改制确定的钱币金银比价为1∶18，显然高估了黄金的价值。也就是说，在金币与银币的法定兑换率上，君士坦丁规定使用较多的白银兑换较少的黄金。在这种制度下，制造银币的利益明显低于制造金币的利益。所以，罗马不再愿意制造银币，银币便逐渐退出流通。索利多金币逐步成为主要货币。

02

银币演化

希拉克略（公元610—641年在位）统治时期，拜占庭帝国遭受到四面八方的进攻。公元611年，波斯军队夺取了叙利亚首府安条克。公元619年，波斯军队攻占了埃及首府亚历山大里亚。与此同时，阿瓦尔人和斯拉夫人大举入侵巴尔干半岛，伦巴底人和西哥特人进攻意大利和西班牙。更具影响力的事件是，公元622年，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率领他的信徒进入麦地那城，创立了伊斯兰教。从此，阿拉伯人的力量逐步向世界各地扩张。

为了维护拜占庭帝国在各地的统治，希拉克略进行了军区制改革。各军区官兵的薪金采用金币计量。根据7世纪阿拉伯作家的记载，拜占庭帝国将军的年收入为2592 ～ 2880枚索利多金币，师长的年收入为1728枚索利多金币，士兵的年收入为12 ～ 18枚索利多金币。

除了进行军区制改革，公元615年，希拉克略发行了赫克格拉姆（HEXAGRAM）银币，弥补索利多金币的不足。12枚赫克格拉姆银币兑换1枚索利多金币。

赫克格拉姆的重量为6.81克，币坯形状不规则。赫克格拉姆这个词的前缀“HEXA”表示6，代表6斯克鲁普尔（SCRUPULUM）。1斯克鲁普尔等于1／24盎司，重量折合现代1.135克。

在这种货币制度下，钱币金银比价为 ：

1/24÷12×6×12罗马磅白银÷1/72罗马磅黄金=18。

希拉克略仍旧使用君士坦丁确立的制度，按照1∶18的钱币金银比价打制银币。显然，按照这种比价打制银币是亏损的，因而不能持续。所以，赫克格拉姆银币流通时间不长，公元681年之后，除了满足仪典之需，赫克格拉姆银币便不再被打制了。

03

米拉瑞逊

公元720年，拜占庭帝国皇帝利奥三世开始发行米拉瑞逊（MILIARENSI0N）银币。

米拉瑞逊是米拉伦斯的一个变种，只有1/2米拉伦斯的重量，即1/144罗马磅，折合现代2.27克。与先前所有的拜占庭货币相比较，米拉瑞逊银币的厚度甚是单薄，最初作为纪念币发行，但在使用过程中不断被用来满足经济需要，久而久之，就变成一种流通货币。

图2为巴西尔二世米拉瑞逊银币，公元976—1025年生产，重量2.20克。正面图案是巴西尔二世和君士坦丁正面胸像，巴西尔二世位于左侧，君士坦丁位于右侧 ；背面5行币文“+bASILI S CwNSTAN PORFVROS PISTV bA S RwMA IW”（巴西尔和君士坦丁·紫袍加身的和虔诚的罗马国王）。

米拉瑞逊银币前后流通了数百年。为什么米拉瑞逊银币会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原因是，与米拉伦斯银币相比，米拉瑞逊可以说是一种虚币，制造者可以从制造中获取巨大的利益。

按照钱币金银比价1∶18的旧制，1枚索利多金币兑换18枚米拉伦斯银币，1枚米拉伦斯银币重量的白银可以制造2枚米拉瑞逊银币，那么，1枚索利多金币就应当兑换36枚米拉瑞逊银币。但是，利奥三世规定1枚索利多金币法定兑换12枚米拉瑞逊银币，这就使制造米拉瑞逊银币成为一种获取暴利的事情。

米拉瑞逊银币发行了将近3个世纪，大约从11世纪伊始，米拉瑞逊银币的成色开始走下坡路。公元1080 年，米拉瑞逊银币在流通中的重要性已经显著下降。公元1092年之后，该币停止打制，仅作为记账单位继续存在。

就在这一年，阿力克塞一世（公元1081—1118年在位）创建了海伯龙金币制度，取代了索利多金币制度。于是，米拉瑞逊银币不再与索利多金币挂钩，而是转向与海伯龙金币挂钩，两种货币的兑换比率仍然为1∶12，即1枚海伯龙金币兑换12枚米拉瑞逊银币。 

来源｜《金融博览》

版面编辑｜刘嘉璐

责任编辑｜李锦璇、蒋旭

总监制｜朱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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