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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流感疫苗断供，国产亚单位疫苗上位？
8月27日，赛诺菲方面称因效价问题决定暂时停止旗下巴斯德流感疫苗在中国的供应和销售。具体原因是：观察到2024-2025年流感季节的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凡尔灵（3价） 、凡尔佳（4价）的效价（疫苗产生预期生物效应的相关参考数据）呈现下降趋势。
赛诺菲作为疫苗巨头，在国内流感疫苗市场上占有一定规模。2024年上半年，3价流感疫苗的批签发中，赛诺菲占比18%；4价流感疫苗的批签发中，赛诺菲占比15%。
“这次召回是近几年来中国疫苗市场上难得一见的情况，”业内人士向动脉网表示，“可以说让各地疾控都有些措手不及，也让社区医院、接种门诊等感到棘手，很多接种过巴斯德的人群都前来问询解决方案。”
今年的“流感潮”来势汹汹：仅2024年6月全国法定传染病报告中，流感的发病数就已达到314709例，与去年同月的65289例相比激增6倍，而6月还并非流感的高发季节。一般来说，每年9月份开始进入流感疫苗接种季，和往年相比，今年流感疫苗接种时间提前了不少。
除此之外，今年是流感疫苗普遍降价的第一年。今年5月，国药集团率先将流感疫苗的价格降低到了百元以下，下属的长春所、武汉所、上海所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中标价格从128元/支降到88元/支。随后，华兰疫苗、科兴生物、金迪克生物等流感疫苗厂商在6月陆续宣布降价。无论自愿还是非自愿，流感疫苗厂商都加入了这场价格战争。
告别进口苗之后的“混战”流感季，谁能占优？
告别进口苗之后
赛诺菲巴斯德旗下流感疫苗宣布暂停供销当天，华兰疫苗应声涨停。此前受流感疫苗普遍降价及可能的业绩不佳影响，华兰疫苗在8月26日之前的股价一度跌到历史低点。
华兰疫苗表示，目前已进入流感疫苗接种旺季，赛诺菲流感疫苗的缺位客观上会产生流感疫苗缺口，对其他疫苗生产企业形成利好。2024年上半年，华兰疫苗流感病毒裂解疫苗批签发占比达66.38%，在流感疫苗市场占据绝对领先的地位。
赛诺菲巴斯德旗下的3价凡尔灵在1996年被引入中国，4价凡尔佳则于2023年2月在国内获批。2018年时，3价凡尔灵也发生了因部分批次流感病毒裂解疫苗效价有下降趋势被赛诺菲召回的事件。但在当时，国内流感疫苗厂商不论是产能还是产品都没有充分的竞争力，整个流感疫苗市场也处于非常初期的阶段，召回事件对并未对赛诺菲巴斯德之后在国内的销售产生太大影响。
而现在，国内流感疫苗市场格局已经发生巨大变化。
一方面，华兰、科兴等疫苗厂商已经主导流感疫苗市场，同时其他国内裂解4价疫苗产品众多，且今年降价后更具性价比优势，例如华兰4价疫苗终端接种费用在100元上下，巴斯德一般在150元上下。
另一方面，国产疫苗出现了裂解疫苗之外的选择，如百克生物的鼻喷3价疫苗，以及中慧生物的亚单位4价疫苗。鼻喷减毒活疫苗可以诱发更广泛的免疫反应，而且在幼儿、学龄儿童的免疫反应较成年人好，可能更具优势。而亚单位疫苗属于第三代灭活疫苗，进一步去除病毒内部蛋白，临床证实相比于前两代具有更好的安全性。
“今年流感季巴斯德退出了，这对明年巴斯德的销量甚至准入有什么影响，我们现在不好判断。”前述业内人士认为，进口苗接下来参与国内流感疫苗市场竞争或将变难。
不可否认的是，在召回动作之前，巴斯德作为进口苗，仍然受到很多接种人群的青睐，尤其是很多家长为儿童接种流感疫苗的首选。
但从巴斯德让出来的市场份额可能未必会落到国产裂解疫苗上。在社交平台上可以观察到，很多原本计划巴斯德疫苗的人群，开始询问亚单位流感疫苗的接种事项。
门诊机构也有类似体感。一家连锁医疗门诊品牌负责人表示：“在巴斯德召回后，我们的渠道并未发现华兰、科兴等疫苗接种有显著增加，明显提升的其实是中慧生物的亚单位4价疫苗。仅仅是在27日当天，我们旗下的一家门诊就完成了100多剂次的亚单位4价接种。”
亚单位4价是当下国内价格最贵的流感疫苗，中慧生物的慧尔康欣目前是此类别国内首款且唯一的产品，于2023年底获批签发上市，具体分类为1.4类——含新抗原形式的多价疫苗，在抗原形式上区别于既往已上市的4价裂解流感疫苗。中慧生物供货价为319元，终端接种费用在350元上下，有些地区或渠道的费用更是接近400元。
“会选择巴斯德的人群，不会觉得100元的流感疫苗和300多元的流感疫苗在花费上有多么大的差别，”该负责人讲到，“从我们和用户直接接触的反馈来看，用户更关注流感疫苗的效果和安全性。介绍各种流感疫苗特点后，用户往往会很快、很自然地决定接种亚单位4价。”
“鼻喷疫苗在接种形式上也有一定优势，也是很多用户的选择，只是目前接种人群限定在3至17岁。因此，我个人认为今年获益最明显的，可能是亚单位4价流感疫苗。”
增量市场，或许不该价格战
巴斯德的“偶然退出”后，用户的反应与选择显示出了一个可能的问题：在流感疫苗这个以自费为主的增量市场，低价走量或许不是最佳策略。
流感疫苗属于二类苗，需要群众自费接种，部分产品可使用医保付费，也有一些地方会推出政策，如为老年人群提供免费名额以鼓励接种。
尽管需自费被认为是国内流感疫苗渗透率始终不高的原因之一，但是自费市场培育的用户大概率不会过于对价格敏感。
上述门诊机构相关负责人称：“很多用户选择流感疫苗时，不会关注谁降价了更多，而是会看有没有效果更好的产品能用。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人群会追求最新、最贵的流感疫苗产品，反倒不是所谓性价比最好的产品。”
现如今的国内流感疫苗，产能不是问题。华兰疫苗拥有 1 亿剂 4 价流感疫苗产能，金迪克拥有 1000 万人份四价流感疫苗产能并在建设 3000 万人份的新车间，百克生物拥有 1440 万支冻干鼻喷流感疫苗产能并等待验收 1000 万人份鼻喷流感减毒活疫苗（液体制剂）的车间。
反而是从各家产品来看，国内流感疫苗供给过剩。目前，国内布局流感疫苗的企业有华兰疫苗、金迪克、百克生物、智飞生物、康泰生物等近20家。华兰生物在2023年年报中也提及，四价流感疫苗的竞争对手不断增多，竞争加剧可能导致企业销售费用增加，存在毛利率进一步下降的可能。
原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科主管医师陶黎纳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的竞争非常激烈，降价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中国流感疫苗的接种率常年没能突破4%，“降价很难把蛋糕做大”。
中国流感疫苗市场是一个毫无争议的增量市场，根据华兴证券的测算，中国流感疫苗市场规模将由2020年的64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197亿元。
但是，对市场规模的预期最终要来自接种率的提升。中国2022-2023年流感季接种率3.84%，远远低于欧美发达国家平均约50%的市场渗透率。美国2021-2022年的流感季，6个月至17岁的儿童接种≥1剂流感疫苗的比例为57.8%，18≥岁的成年人流感疫苗接种覆盖率为49.4%，65岁以上的老年人流感疫苗接种覆盖率则达到73.9%。
上半年流感疫苗厂商的集中降价，业内普遍认为并非出自厂商完全自愿。这波降价潮，不是流感疫苗市场的“一声惊雷”，反而是行业在沉闷地加剧同质化内卷。
“中国流感疫苗市场规模还是受限于渗透率，和发达市场相比，可及性有较大差距。”有从事疫苗营销的人士向动脉网表示。
例如在美国，大多数连锁药房和许多独立药房都提供流感疫苗接种服务。常见的连锁药房包括CVS、Walgreens、Rite Aid等，且接种服务无需预约，方便用户随时接种。虽然流感季节通常在秋冬，但许多药房全年都提供疫苗接种服务，而不必等“流感疫苗开打”。
此外，美国绝大多数商业健康保险计划都覆盖流感疫苗。这是因为平价医疗法案（ACA）要求大多数保险计划必须覆盖某些预防性服务，其中就包括流感疫苗。且商保大部分能实现流感疫苗100%覆盖，无需共付额。
流感疫苗的推广也对接种率有显著提升作用。5月，Vaccine发表了一项中国针对3138名老年人接种流感疫苗的瞬时干预研究，参与者为初始不愿意接种流感疫苗的老年人。瞬时干预指：在接种门诊的场景下，对推荐了但是不愿意接种者进行灵活应变的沟通，尽可能让对方感知到接种流感疫苗的益处，争取让老年人接种流感疫苗。这种瞬时干预将接种意愿提高了18.5%到79.8%，实际接种率提高了13.5%到53.9%。
当然，面对流感疫苗领域的增长困境，最需要的或许还是研发创新。此次亚单位4价疫苗对巴斯德的补位，说明市场需求多样化，并从侧面证明了中国流感疫苗市场的前景，也点出缺乏创新产品的现状。
根据中金研究数据，2022年海外流感疫苗市场中，Fluzon高剂量流感疫苗与Flublok重组流感疫苗占31%的市场份额，Flucelvax细胞培养流感疫苗也占据了10%的市场份额。与传统灭活疫苗相比，高剂量流感疫苗通常含有标准剂量疫苗4倍的抗原，具有更好的保护效果；重组疫苗通过更精确的抗原设计和更高的纯度提供更好的保护，安全性与传统疫苗相当或更好，是重要的疫苗创新升级方向；细胞培养疫苗在生产灵活性和可能的病毒匹配度方面有优势。而这几类疫苗产品在国内均无上市产品。
事实上，流感疫苗是非常复杂的产品，在海外，各路创新流感疫苗正在重塑流感疫苗市场，并使流感市场不断扩容。赛诺菲、CSL、Moderna等疫苗企业均已将流感疫苗研发重心转向重组蛋白、mRNA等非蛋类流感疫苗制造技术。国内市场目前仍以灭活流感疫苗为主，有个别企业正在开发细胞培养流感疫苗，但临床2期、3期产品大多扎堆在灭活裂解疫苗上。
“中国流感疫苗的出路，是研发平台路线更新、抗体效果更好的流感疫苗，而不是在裂解流感疫苗赛道上拼命卷，更没有必要追求低价路线。”
参考资料1.中金 | 疫苗行业系列报告：创新流感疫苗重塑海外竞争格局：https://mp.weixin.qq.com/s/Z-gyi4oOlrtgFBLXbbJfIg2.流感疫苗接种率，究竟困在哪里？：https://mp.weixin.qq.com/s/09ikGUtEZGxlt_yuXYg7Hw
*封面图片来源：神笔p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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