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活女孩，并不只是在兜售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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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中文的爸爸活女孩
前两天，一则标题为“中国富人正在爆买日本爸爸活女孩”的新闻登上了日媒头条，成为了互联网上讨论的热点内容。
“爸爸活”是来自日文的粗暴翻译，意思就是较为年长的男性花钱和年轻女孩约会，本意上并不包含性交易内容。当然，这种交易也有性转的“妈妈活”版本。
在日本，爸爸活有一套完善的交易体系。年轻女性可以通过专用的APP注册登录自己的信息，而男性则在APP上选择心仪的对象聊天，最终促成交易。而更加高档而安全的选择则是加入可靠的爸爸活俱乐部，在给女孩子付费的同时还要支付一笔不菲的中介费。
说“安全”，是因为没有保障的爸爸活对于男女双方来说都具有潜在的危险。一方面，女孩子被强迫发生关系、甚至遭到拐卖的情况时有发生；一方面，有钱男性在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被仙人跳也是常有的事。
就在今年9月，山崎市一名30岁的公司职员就在爸爸活过程中被设局勒索，最终被抢走汽车和其他物品共计112万日元；而今年1月，一位82岁老人在爸爸活时发现女孩在偷窃他钱包中的纸币，引起了争执，最终被女孩用美工刀刺中身亡。
在这个因为疫情影响而停滞不前的世界里，许多人的心理状况和银行账户一样发生了问题——日本男性在近两年把爸爸活市场压缩到了史无前例的低价。
知名AVG《主播女孩重度依赖》的作者にゃるら撰写了一部描写当代“有问题”的日本年轻女性生活的纪实文学《承认欲求女子图鉴～社交媒体上的问题女孩～》，其中就包含了对参与爸爸活的女孩的采访。
书中显示，几年前和年轻JK吃一顿饭的行情是1万日元，而如今这个价格已经被降低到了5000，甚至有“爸爸”在APP上干聊不约会，让爸爸活女孩的收入骤降。而越界的性交易的价格也在持续走低——这位化名为kotomi的女孩提到，“我在漫画咖啡厅里用手给他冲了一发，他就给了我三千五百日元。”
在这种情况下，愿意为一顿饭付出三万日元的中国爸爸就显得非常大方了——这些男性可能是长期旅居日本的投资者或是企业家，愿意给出行情三倍的价格。
为了钓到出手阔绰的中国人，爸爸活女孩们开始在留言板上询问如何与中国人相处，甚至想方设法学起了中文。
日本杂志《周刊SPA！》报导了一位27岁单身妈妈用中国“爸爸”的消费供两个孩子读完医科大学的故事，显出一种诡异的励志来；而前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王思聪包养滨边美波”（目前看来大概率是谣言，至少不可能是王思聪）引人注目的主要原因，也正是“他给的太多了”和“她们要的太少了”。
二堕落与救赎
不过，对于爸爸活这个行为本身来说，女孩所索取的可能不仅仅是金钱而已。
在にゃるら的采访对象中，有许多参与爸爸活，甚至约炮、滥交的女孩子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精神上的问题——而部分精神问题并非遥远的疾病，而是当下年轻人正在经历的碰撞。
想要被关心、想要被关注、想要被需要、想要被依赖，只需要加上一点点原生家庭的催化剂，在日本独特的性文化氛围中，很容易就把乖乖女变成自称“婊子”的女性。
在各取所需的关系里，身体，或者说对于许多日本年轻人来说并不存在的“贞操观念”反而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可以放弃的筹码，而远不如所谓“爱情”沉重的交易关系在金钱之外，还能够带来更迅捷的陪伴、关心和温暖，无论这些情感内容是否虚假。
在にゃるら的采访中，你能看到很多“问题女孩”把自己生活中循规蹈矩的部分（上班、上学、作为家庭成员）和“不合礼法”的部分（爸爸活、约炮、在小号发色情自拍）完全分开，以后者作为支撑前者的动力源。
如果从普世的角度来说，这种把洁身自好抛到九霄云外的疯狂行为自然是一种飞蛾扑火的堕落，但是代入她们的视角，那些相对容易获得的钞票、那些不需要付出精神压力就可以收获的廉价关心和被满足的小小虚荣，反而是一种天赐的救赎。
爸爸活女孩并不只是在兜售青春。和年长的男人约会，在网络上当女菩萨，或是干脆进入风俗行业——这些离经叛道的行为让她们在这个越来越荒凉的世界上活了下来（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她们货真价实的青春本身。
我想起今年早些时候，《剃须，然后捡到女高中生》在中文互联网引发热度强烈的、关于女主沙优是否是LKD的讨论。大伙乐此不疲地做着梗图，用混乱性生活的次数将她的一切否定，确实很显著地体现出了这种认知上的差异。
像男主吉田这样的人自然是理想化的少数，更别提大家认知中的“正轨”对于她们来说可能并不是多好的选择。
因此，我不会对自愿选择这条道路的女孩抱有哪怕一丝同情。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种不太传统的生活方式，而且大多数人至少思考过它会对自己造成的影响。
对此，我唯有尊重、祝福。
三不如出道当VTB吧
当然也有不需要付出身体的赚钱和解决精神问题的方式——不过巧合的是，被取用钞票和情感的依然还是“中国爸爸”。
10月14日晚，在B站直播的日本VTuber火羽ひのめ在《生日回，不千舰就不下播》的直播中顺利收获千舰，达成了最初的愿望——尽管其中300舰大概是同一个老板开小号刷的。
在这里提到火羽老师并没有什么荡妇羞辱的意思，不过她什么都不做超长耐久硬等千舰的、被人称为是网络乞丐的行为和她在直播中表现出的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况让我很难不联想起《主播女孩重度依赖》里的束缚系地雷女，自然也会想到にゃるら笔下那些看上去十分糟糕但充满生命气息的当代日本女孩。
但和爸爸活不同的是，她既没有出卖自己的身体（或者更准确地说，色相？），也没有压抑自己的精神内耗，而是在用深渊一样的黑暗负能量折磨关心她的观众的同时，硬生生地挺着把钱赚了——尽管是以一种相当不体面的方式。
在我看来，火羽老师这种除了情绪之外0付出空手套白狼的行为甚至不如上文提到的爸爸活女孩（她们至少付出了生命中有重量的东西），让我更不能理解的是，2022年的管人观众还在为这样的离谱企划买单。
这样说来，比起在日本本土找有钱的“中国爸爸”，套皮出道去B站直播应该是更有效率的、解决金钱和精神问题的方式。
毕竟，一个舰长就是明码标价的138（或者198）元，你不再需要忐忑地打开那个不知道装了多少钱的、装模作样的巧克力纸信封；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到轻而易举地玩弄二次元处男的真情实感的关心，在虚假的关系中掌握主导权，为自己的精神世界找到无限大的出口。
四结语
在报导“中国富人正在爆买日本女孩”的新闻时，国内媒体总采用一种戏谑而同情的口吻，有一种夸耀式的兴奋，仿佛老板们正在用福泽谕吉扬我国威——我倒是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民族自豪感是大可不必。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在说中国话，让爸爸活女孩说中国话可能反而是不太体面的事实——那些年长多金的男人在异国他乡找爸爸活女孩满足精神和肉体（主要是前者）需求是因为什么，我还是暂且蒙在鼓里吧。
在谈论被时代潮流裹挟的女性的时候，我们在谈论的其实是时代本身。
新冠疫情总有结束的那一天，这段灰暗的日子也终会迎来完结。在此之前，祝愿每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活着的人找到精神世界的平衡——然后，尽可能地传递出一点善意。
想到这里，我立马打开小蓝鸟，给时间线上的女菩萨们挨个点了赞。
辛苦了。
注：《承认欲求女子图鉴～社交媒体上的问题女孩～》的中文版本由网友“和泉纱雾厨”翻译，在此特别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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