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北尬生：全球化还是逆全球化：我们会往何处去？ | 二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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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还是逆全球化：我们会往何处去？
文/海北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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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很多专家对于全球化还是乐观的，他们的理论是“历史在大方向是前进的，但不排除在局部是倒退的”，这些人从经典中找到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想也不想就把它用了上去，想当然的认为全球化是历史的趋势，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全球化的真正动因，和推动全球化的理论根基。今天我就就这一点展开讨论，并对上面提出的问题给出我自己的答案。

首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我还是认同的。所以全球化，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经济上的，都应该是经济思想的反映。对于经济界有两种思潮一直在激烈的交锋：一种是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自由放任派，一种是以凯恩斯为代表的宏观调控派乃至计划经济派。在这两人之中，亚当斯密可以说是他这一派的开山鼻祖，而凯恩斯则是他这一派的集大成者。前者主张政府不干预经济运作，只扮演守夜人的角色，也就是维护市场秩序而已；后者则主张政府积极有为，干预经济运作，以经济的领导者的形象出现。无论哪种，我们都发现他们其实探讨的是政府与经济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政治与经济之间的关系。这两派都试图在政治与经济之间建立桥梁，只不过他们建立了不同的桥梁而已。

那么，这两派和全球化有什么关系呢？凯恩斯一派要求国家政府宏观调控经济，除了要对抗市场的无序性，遏制资本的狂热之外，很大程度上的一个目标就在于保护那些处于弱势的经济体，比如微小企业、个体经济，他们是容易受到大资本乃至垄断集团的威胁的。那么，如果这些大资本或者垄断集团是来自外国的，那政府的行为的意义就上升到了保护本国贸易和经济体的层面，而这就是所谓的贸易保护主义。与之相反，允许外国大资本加入本国市场自由竞争，也是绝对的自由主义的做法。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说：所谓的全球化问题，其实就是经济思想与国际政治的捆绑，全球化一方代表自由主义，逆全球化一方则代表凯恩斯主义。

历史也可以为这个观点提供一些证据：在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政府采取了一系列贸易保护主义的做法，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罗斯福推行了所谓的新政，在美国彻底抛弃了传统的自由放任；凯恩斯写出他的著作的时候正值二战刚刚结束，冷战刚刚开始的时候，东西两种意识形态的对立让全球化变得不可能；全球化推动最快的是上个世纪的90年代左右，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欧盟的建立，而这个时候正好是新自由主义流行的时候；新自由主义去魅发生在二三十年后，而正是在这个时候，英国脱欧，欧盟内部产生了巨大的离心力……这难道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纽约街头失业人群在领免费餐食，之前多是白领阶级  图源网络

那么，现代社会主流的经济体制是什么呢？它对于全球化又有什么样的映射呢？

事实上，即使是那些最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如美国英国等，也已经放弃了纯粹的自由放任政策。马克思的著作写成的时候，正是资本主义最传统的自由放任的时候，它是基于那些时候的资本主义世界，才写成了那些著名的批判。现在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既保留市场，又不放弃宏观调控。很多国家已经证明纯粹的计划经济是完全不可能的，正如米塞斯所指出的那样：完全的计划经济取消了商品的价格这个意义，导致人们无法定量计算商品生产当中的效率，结果就是，管理者永远无法正确掌控经济运作。我个人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论证了它的不可能：计划经济要求调控者所处的层次越高，获得的信息必须越多，但事实恰恰相反。因此，纯粹的计划经济从经济学和社会学上都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我们选择纯粹的自由主义，则又滑向另外一个极端：虽然市场在宏观调控方面拥有无可比拟的高效性，但资本的无序性会导致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爆发，如果放任垄断不管，也会压制中小企业的发展，阻碍创新。所以，那些正常的国家都是在实行一种混合的经济政策，两种思想并取，如同一杯奶茶，既有牛奶又有茶，而事实证明，它也的确更好喝。

而如果我们把自由放任对应全球化，宏观调控对应逆全球化，我们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全球化只会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于全世界，不会看到一体的全球化，除非能够存在一个超越国家的宏观调控机构，能够在全世界范围内发挥宏观调控的作用。国际社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还会处在一种既有全球化又有保护主义的状态，而这二者的占比，将与地缘政治、经济发展挂钩。

经济上的全球化尚且如此，像欧盟那样政治上的全球化就更加漫长了。政治给人带来的芥蒂远远比经济更深。举个例子，如果让一个中国人和日本人做生意，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如果是让中国人和日本人组成一个国家，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同意。这种政治上的分歧不单可以阻碍政治上全球化的进程，也会成为经济全球化的最深层次破坏者。虽然我们可以用经济上的努力修复这种分歧，但是政治上的努力仍然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这就要看全世界政治家们的觉悟了。

经济全球化早在500多年前的大航海时代就已经开始了，到今天还没有彻底的建成。政治的全球化显然需要经过更长的时间，而且可以预料的是，经济上全球化的受阻也会阻碍政治上的全球化。我并不是说我们不会有全球化实现的那一天，但这个过程如此漫长，我们有生之年几乎肯定不会见到。可以说，我们的世界还处在一个全球化初级阶段。

作者简介

海北尬生：因其尝求学于北海之北，每不顾环境而放尬言，故起此名也。喜航天，爱读书，本学理工，爱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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