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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炮轰腐败、杀女婴、性侵儿童的黑暗现实,他是明星爱国的另一种榜样

2017-04-15 贾小凡 Vista看天下 Vista看天下

昨天,再一次有歪果明星开通微博后享受了中国特色表情包欢迎典礼——



不要误会,这位大叔本人可比表情包↑帅多了。他就是阿米尔·汗,印度大熊猫级国宝演员。



对的对的,他的角色大家最熟悉的应该就是《三傻大闹宝莱坞》里那个眼睛清澈、挑战权威的大学生兰乔,虽然阿米尔汗那时候已经44岁了……(小编当时查完他的年龄两眼一黑)精湛的演技可见一斑。



这两年米叔在中国的走红,不仅因为他几乎“一己之力让印度电影质量前进三十年”,更是总离不开他身上的“公知”光环(此处褒义):


作为印度最受欢迎的演员,他的作品总是有意反映社会现实,在娱乐之余带给每个人思考——


《地球上的星星》,希望小朋友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芭萨堤的颜色》,探讨爱国、自由与腐败的政府;

《三傻大闹宝莱坞》,抨击了印度填鸭式教育和社会贫富差距;

《我的个神啊》,讽刺了宗教的虚伪性;

《摔跤吧!爸爸》,反思性别歧视和性别刻板印象……


每一个片子都会让人觉得,对于这个社会,他是有点想法的。


但真正让他成为“印度良心”的,却是他走出演员这个专业领域,“半路出家”做的一部电视访谈节目——《真相访谈》


节目名又译“真理战胜一切”,是印度国徽上的一句话


看这名字你可能就猜到了,这节目没别的,就是要揭露真相,就是要向印度社会的一切虚伪和黑暗面开炮。


确实,他做到了。当我们总在担忧娱乐明星、电视节目能不能对社会做贡献的时候,在阿米尔汗这里,答案是能。


伴着节目,印度各种游行抗议,国会请他见证法案通过,美国《时代周刊》把他评选为世界最有影响力的100人之一。



那么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呢?


《真相访谈》第一季最大的特点,是关心印度社会弱势群体的生存状况。


首先被谈到的,就是女性


印度女性地位低下一直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这在一个女性出生的时候就被决定了——甚至会让她无法出生。


《真相访谈》开篇的第一个受访者,就是一个被丈夫的家庭强迫打掉女婴的妇女。这位女性的丈夫和公婆在她怀孕两三个月时,谎称带她去医院再进行检查,但医院迎接她的却是一针让她昏迷的药,和她毫不知情下实施的人流手术。


整个过程中,一切都是早就被男方家庭决定好的,女方对此完全没有任何自主权。



更可怕的是,医院为虎作伥,医生会用黑话来通知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当时孕妇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些。


男方家庭在听懂了黑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死是生了。



这样一种随意扼杀女婴的社会风气,更衍生了女性可能遭受的家庭暴力——第二个访谈对象因为执意要生下女儿而被丈夫暴打,面容支离破碎。



她每次怀孕都是女孩,但丈夫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去做人流手术,否则又是她无法招架的拳脚相加。接连数次的人流手术让她身体十分虚弱。


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背后更有国家机器的支持。节目中也谈到了来自官方的丑陋事实:为了应对人口过剩造成的贫困,官方大力提倡生男孩,非必需的女婴就像榨甘蔗剩下的残渣一样被抛弃。



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带来的各种恶果,节目也花了大篇幅来谈。


先是光棍儿讨不着老婆的问题——图中这样的光棍儿村,在印度不在少数。



这甚至会“自然而然地”滋生倒卖妇女人口的犯罪行为。


就算是合法的婚姻,也深深地暴露了印度社会的黑暗面——讲天价嫁妆那一期,几句话就道出了印度的婚姻生活中男女极度不平等的事实:


找个佣人还要付钱呢,不如娶老婆。娶老婆能赚她150万的嫁妆、车子、现金、黄金和她自己,还可以让她伺候你,你虐待她、抢她们家钱财也不用负责任……



除了社会地位低下的女性,《真相访谈》第一季关注的弱势群体还有极易遭到性侵的儿童


在谈这个话题前,阿米尔汗让观众猜猜有百分之多少的印度儿童曾遭到过性侵,观众答案徘徊在4%、5%,无论如何也认为10%到头了。


然而调查给出的数据让阿米尔汗自称“吓到站都站不稳”——53%的印度儿童遭受过性侵。节目特别提醒,这受侵害的儿童中另有53%,是男童。



残疾人的生存困境也得到了关注——节目中反映出的,是基础设施对残疾人士极度不友好、企业招聘扼杀残疾人工作机会的现实。



农村地区缺水也是个非常沉重的议题。印度看似水资源丰富,其实受季节影响巨大。为了保证大城市的用水,长达几千公里的管道架设在城乡之间——



农村人民为了修建大坝被迫背井离乡,还贡献出自己的劳力——



可是政府给这些村民的供水承诺却迟迟不能实现。在旱季,绝大多数地区都只能靠着水罐车运来的说勉强生存,女人有时候一天要花十三、四个小时去打水。


对水的争抢常常会演变成大打出手的暴力,甚至会闹出人命——



农村妇女因此愤怒地发问:我们为修水坝付出了那么多,可是我们就不配享有水吗?


这种对社会公平的质问也在节目谈养老问题、医疗问题、种姓制度的时候有所涉及,这里我们不再一一去扒。


可以说,《真相访谈》第一季尽可能地去关注社会弱势群体的生存状况,给予他们应有的、却一直缺失的表达机会和关怀。


哪怕这节目形式单调得要命,但这些娓娓道来的真实故事已经足够有吸引力。根本无需设计什么戏剧化的情节,一个无比真实的、赤裸裸的印度社会就展现在观众面前,还不够吗?


但仅仅把社会的伤口揭开,远远不是阿米尔汗和这个节目追求的。


确实,这些血淋淋的真相能激起人们的同情、震惊、愤怒,但最有力的,是改变



阿米尔汗之所以被视作印度良心,也是因为他所做的事不是为了说说而已。


首先很可贵的一点是,阿米尔汗在节目中常常借嘉宾之口,向观众传播、强调更加进步的价值观念。节目中也因此有很多振聋发聩的金句。


比如前面提到的那位屡次被丈夫逼着堕胎的女性,后来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那个男人,一边攻读学位一边抚养两个女儿,真正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节目里,她很坚定地告诉所有人,这样的罪行是不应该被容忍的。“如果暴力是犯罪的话,忍受暴行也是一种罪恶”。



谈到婚姻中男女极度的不平等时,女嘉宾这样驳斥男权的压迫:“父母让我受教育,男人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有特权)就因为你是男人吗?”


阿米尔汗听了也是不住地鼓掌称赞。



更有名的一段金句来自这位老妇人,她狠狠地批判了社会观念对被强奸女性的不公——


为什么要把贞操放到女人的阴道里?该失去贞操的是强奸犯,而不是受害者。



谈到包办婚姻时,阿米尔汗也讥讽了印度男权社会的双标:逼你和谁结婚的时候说这是事关名誉,可是堕胎女婴和性侵儿童时,名誉又被摆到什么位置?



保护儿童的紧迫性,也让嘉宾对于“晚辈要尊敬长者”的观念有了新的解读——


孩子应该懂得,值得尊敬的是行为,不是年龄;如果一个人行为不当,那么他再大岁数也应该被谴责。



电视上讲出的这些观念究竟能有多大影响力,谁也说不好。但就像这位致力于拯救女婴的大叔所说——



困境中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陈腐的观念能转变一点是一点。


不过《真相访谈》最令人称道的还是它的务实——问题已经暴露出来,每个人都不该坐视不理。


因此每一集的后半部分,节目都会把重点放在: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们能做些什么?


通常,节目会提出一种积极的应对方法,从儿童究竟该如何学会保护自己——


节目组请专家设计了课程,阿米尔汗在节目中教给一群小朋友,哪些地方是别人不能碰的


以及遇到侵犯正确做法是什么


到各种缺水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


缺水问题给出的答案是,用政府行为推广储存雨水的方法和意识


每一集,《真相访谈》都不只是谈问题,更要谈如何解决问题。


同时,节目也会向公众介绍真正在做实事的NGO,并且号召大家发送短信表达观点,费用会捐赠给这些机构。


例如帮扶残疾人的NGO


第一季末尾的《特别篇》还专门回顾了观众对于每个话题的投票结果,和捐给这些NGO的款项的具体数额。


更振奋人心的是,社会真的看到了采取行动的必要性,并且真的有人在行动。


第一集播完,印度各地就爆发了声讨堕胎女婴的游行。地方政府不得不在重压下出台法令,制裁提供“性别检查和堕胎服务”的诊所。


在民意的催促下,印度一直缺失的保护儿童不受性侵的法律,也终于走上了正轨。



一个电影明星和一个电视节目能做到这份上,实在是不多见。这些切实可见的转变和进步,让阿米尔汗成为当之无愧的印度良心。


不过阿米尔汗和《真相访谈》没有停下脚步。如果说第一季更关注弱势群体所承受的社会黑暗面,那么第二季的话题显得更加敏感了——


这一次,矛头对准了腐败的公权力。


你会发现,第二季的《真相访谈》更尖锐、更敢说了。


谈到印度社会的强奸问题时,嘉宾抨击了司法流程效率低下、难以还受害人公正的宿疾:这会让受害人不相信法庭和正义。



拖拉、延迟的司法程序让受害人迟迟无法开始新的生活,永远都要被痛苦的经历困扰。受害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为自己斗争来一个公道的结果,这样的话,所谓的法律又有什么意义?



谈到警察话题时,节目中展现出民众普遍对印度警察持非常不信任的态度,警察是一种腐败、受贿、滥用权力的负面形象。



也许你要纳闷:印度的广电是干吗的,这也能过审?


更犀利的还在后头,节目揭露了警察是滥用职权不假,可底层的执行者也不过是替罪羊。究其腐败的根本、贿赂的钱都去哪儿了,是背后那个公开的秘密——



甚至我们经常只看到警察在大街上随机对普通民众腐败,却忘了背后还有根深蒂固的产业性腐败——上面向下面收钱,好像已经在印度社会是天经地义的了。



这样的语境下,问题已经不再是“谁来保护弱者”,因为每个人在腐败的公权力面前都是弱者。


这种根本性的问题,似乎很难再指望靠一档节目的号召力、宣传几个NGO来推动解决了。看似“敢说”,却也无奈只能止于“敢说”。


但阿米尔汗和《真相访谈》依然有其巨大的价值:


问题就在那里,你选择直面还是逃避?他作为一个全民偶像,选择了前者,选择带动更多的人去关心、去讨论,就算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问题,也好过姑息养奸。



一个公众人物的勇敢发声,终究要好过无数普通人的默默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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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喜欢阿米尔汗作为“公知”的这一面,有很多人也忍不住感叹:看看人家怎么就有这样的明星、这样的节目!


但其实,世界上能有多少个阿米尔汗呢?


阿米尔汗能做成《真相访谈》并且推动社会进步,因为他有心有力,这二者缺一不可。


有力,是因为他在印度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据报道,12亿印度人中,有6亿人每周收看了《真相访谈》,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号召力。


除了他,印度娱乐圈很难找出第二个人,能在明星身份之外担起这么重的担子。


有心,是因为他内心真的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真相访谈》第一季开篇就是他的内心独白,解释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生活美满的人,为什么要去操心别人的苦难?——因为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他也是社会的一份子。


阿米尔汗想到如果印度的先贤知道今天的印度是这个样子,心里怕是会不安。



这一点从他每一部电影都对社会现状和问题表达关切看得出来。如果只是为了给自己安个公知人设,哪有人设会坚持这么多年不崩、还花各种大力气呢?


节目制作前,从阿米尔汗向节目组提的要求也能看出来,他也是真心想把这些话题带到更多人面前——


印度有很多官方语言,他就希望节目可以以多语言播出,想用人们的母语直击他们的心灵;

不仅star电视台主频道要播放,star缺乏影响力的州的对家电视台、收不到卫星电视地区的全印电视台和互联网,都要一起播出,总之想方设法要触及到更多的人。


而他也确实凭借自己超乎寻常的影响力,和节目组费尽心血的精心制作,做到了。


阿米尔汗的努力让社会变得更美好的理想照进了现实,可是我们却很容易忘了,阿米尔汗这样一个人,本身就是难得的“理想”啊。


有这样一个社会责任感极强、并且能把这种责任感做到极致的人,无论他是不是印度第一大明星,都实在是这个国家之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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