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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性暴力的幸存者,台湾美女作家把自己的悲剧写成书,然后自杀

2017-05-07 陈香香 Vista看天下 Vista看天下


立夏刚过,一位芳华之年的姑娘内心却陷入了凛冬,用她在书中的绝笔所言——冷风像一个从不信中医的人在遍尝西医疗法而无效之后,去针灸了满脸。 


她叫林奕含,来自台湾。4月27日,年仅26岁的她用上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林奕含出身于台湾医学世家,曾是台南女子中学唯一在大学学科能力测验中获得满分的学生,还曾获台湾数学科展第一名,被誉为天才少女。


除了课业,他从小就很热爱文学,今年2月出版了长篇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然而,优秀的外表和人生履历很难让人想到,她的这部处女作讲述的竟是一个名叫房思琪的国中女生被老师诱奸的残忍故事。


看了太多女童被强暴和诱奸的新闻,每每看到都会让我们产生一种绝望的溺水感。更别提整本书一直在反复地、用极度贴近被害者的视角,直直逼视那种被人夺去最珍贵之物的痛苦:


那年的教师节思琪才13岁,这个世界和她原本认识的不一样。


老师说爱我的方式是将阳具塞进我嘴里,老师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却残忍的折磨我的身体。


他选择硬插进来,而我要为此道歉。


描述很直白,每字每句都刺痛人心。正如作者林奕含说——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小说中被老师性侵的女孩房思琪,竟然就是林奕含自己。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在今年2月出版,仅仅过了两个多月,作者林奕含就选择了自杀。


在她离世一周后,她的父母证实这本书是林奕含的自传,因为多年前来自老师的诱奸,林奕含才陷入抑郁症不能自拔,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少网友都表示,第一眼见到她,觉得她好美,无法想象她破碎过。


直到今天,林奕含自杀前8天的采访视频挂上了热搜,人们才知道了真相。视频里林奕含几度哽咽,看似是在讲笔下的房思琪,实则在讲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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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写自己的故事是最痛苦的事。


对林奕含自己而言,《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其实就是在手挖喉咙自呕式地书写她剥洋葱般暴露自己内心的痛苦,撕碎了一切美好现实的表象


而对读者而言,当意识到房思琪其实就是林奕含本人,事实来得比故事更触目惊心。



因为被老师诱奸的经历,林奕含从高中就患有抑郁症,大学的时候也因为抑郁症几度休学,甚至产生幻觉幻听自残行为


她在儿时阴影的困扰里越陷越深,自己再也无法体会到正常的恋爱,因为她身上关于爱的第一笔太重了


我是馊掉的柳丁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就连精神科医师都曾几度更正过对她病情的诊断——「你是经历过越战的人」→「你是经历过集中营的人」→「你是经历过核爆的人」,一个比一个让她不堪重负。



即使这样,在林奕含刚刚自杀时,绝大多数人的反应依然是不敢相信。


因为这位施暴的老师是台湾一位著名老师,自称「补习教育界的马英九」的他年入千万、声名远扬,没人想到他会打着教学的旗号侵犯学生——


被侵犯的林奕含也一直被称为漂亮满分宝贝,从小奖状就挂满了家里的墙,可在优异成绩的蒙蔽下,父母却一直无视女儿的心理问题,反而一直为自己的「教女有方」而自豪。


自豪到即使女儿已经向他们暗示自己需要性教育,依然置之不理——


刚刚在饭桌上,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


反而是告诉女儿,你要做个有自尊心的人,即使有时候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


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孩是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太脏了。自尊心往往是一根伤人伤己的针,但是在这里,自尊心会缝起她的嘴。


一方面,父母对自己的不理解,让林奕含一无所有;另一方面,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女生被强暴,全世界却都觉得是女生自己的错。


在无助中,她开始催眠自己——我爱上了老师。因为这样,自己才能从羞耻感中走出来。



她用美化性的思维来麻醉和保护自己受到伤害的心,试图用文学手法在自己的记忆里添油加醋,让一切没那么糟糕,甚至连书的题目都是《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爱上了诱奸犯的故事」。我要爱老师,否则我太痛苦了,因为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么?


这种论调看似荒谬,但林奕含又能怎么办呢?她反抗过,求助过,终究都是徒劳。


在心理学中,这是一种「合理化」的自我保护机制。意为在对世界的怀疑和纠结里,把所有的错误都指向自己是最容易的事。


对林奕含而言,优秀女孩子的自矜和外界的不解,让她没办法撕破脸皮;抑郁症又让她活在痛苦里,只好用敏感的写作者思维试图去解读这场犯罪。


甚至就在她自杀前五天,还在自己脸书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还有人生要活下去啊



但问题是,这种自欺永远是一条死胡同,因为你永远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解释变态的逻辑


直到在不断的自我质疑和自我否定中,林奕含崩溃了。她无法再用文学去自欺,也失去了扭曲自己才换来的「初恋乐园」,于是她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对世界说了声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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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书中、还是在采访中,林奕含都一直称自己是个恶意的作


她说自己想让看到小说的读者都能够平分这份痛苦,强调「如果你读完后感到一丝一毫的希望,我觉得那是你读错了,你可以回去重读」



林奕含的故事看似遥远,可这份痛苦我们何尝不早就在平分着呢?


猥亵、性侵、诱奸儿童早就是这个扭曲社会的顽疾了,我们深切地知道那颠覆了林奕含人生观的恶魔,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真实存在着。


在林奕含落入魔爪的台湾,卫生福利部的数据曾显示——仅2016年,便有约8100人遭遇性侵害,其中,超过80%为女性,半数未成年


范围扩大到整个中国,中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基金会女童保护基金也曾统计——2015年,全国各地被媒体曝光的性侵儿童案共340起,几乎每天就有1起儿童性侵事件发生。



林奕含因儿时性侵而自杀的故事引发了很多女性朋友的共鸣,有着类似童年经历的大家纷纷讲述了自己的经历,隔着屏幕我们都能感受到这份无力感——


「10岁的我被表哥性侵,我妈信了,我爸不信。」



「我被幼儿园老师的老公摸过大腿和私处。」



「这件事发生接近10年了,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就差最后一步了。」



「被侵犯后,别人面前的我都是阳光快乐的,但真正的我不知还能撑多久,重新撕开一次伤疤,呼吸都是压抑的。」



而更可怕的是,绝大多数的儿童性侵案背后,都有身边人对这种恶魔行径的默许。


尤其是在林奕含遇到的熟人、师长作案的儿童性侵事件里,孩子受到的伤害在周围的亲朋好友、甚至亲生父母眼中,经常被轻描淡写成「开个玩笑」或者「喜欢你才这么做」的行为。


就像前段时间被爆出的北京家教辅导老师强奸高中女生事件,仿佛就是另一个现实版的房思琪——


女儿请家教被侵犯,曾多次向父母明示暗示。可因为对方是名校老师,父母一直认为是女儿任性。直到在女儿的要求在家中安装了摄像头,铁证如山下父母才知道自己的信任成了这位老师兽欲的温床。




而好不容易有一本告知儿童们如何保护自己的性教育课本,下场却是被自以为保护子女的家长们起哄下架,殊不知性教育的每一次沉默都是对恶魔的鼓舞。


正如林奕含所说「已经插入的不会被抽出来,已经吃进去的药不会被洗出来」,我们叫不醒沉睡的人,同样也粘不回破碎的心。


对受过侵犯的孩子而言,忘记痛苦是最难的,轻则一辈子心里多了一根刺,重则像林奕含这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对自己的遭遇,林奕含显得十分挣扎——


当你在阅读中遇到痛苦或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认为「幸好是一本小说」而放下它,我希望你与思琪同情共感。


我原谅他(这位老师),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你们不能原谅他,是为了让更多的女孩活下去。


或许从这个角度而言,她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鸡汤,而是用生命换来全民的思考。


不愿去做出改变,则必然有更多无辜的人牺牲。到底经历多少悲剧,我们才能意识到这一点呢?


最后,林奕含,很遗憾用这样的方式认识如此美好的你,愿你在天国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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