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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吹陈凯歌重回巅峰,我却觉得哪里不对

2017-12-25 陈香香 Vista看天下 Vista看天下


在正常观众的传统认知里,好片就是好片,烂片就是烂片。


可少有一部电影,评价像《妖猫传》这般两极分化。以至于陈凯歌新作到底好不好看,都成了2017年华语电影史上最大的一桩悬案。


《妖猫传》的优点,显而易见。


比如,每个演员都是那样合适


刘昊然的少年气被运用的淋漓尽致,辛柏青的李白潇洒到如同诗仙转世,张榕容的混血脸庞和原著里「一半胡人血统的杨贵妃」一模一样,连张雨绮平日里必用配音的尖细嗓,放在被猫妖附身的唐代侍女身上,都显得一点儿不违和。




你不敢相信,连95岁的秦怡老师都被陈凯歌请出了山,虽然镜头少到90%的观众都没认出来。



当然,更让人拍手叫绝的还是电影里庞大而瑰丽的画面


陈凯歌花数亿建唐城、用六年种树,将襄阳550多亩园地从藕荷沼泽变成了一座恢弘唐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整部电影绿幕部分只有3%,其他都是实景,全景镜头随意一扫,都让人怀疑是在看历史纪录片。



真金白银砸进去,换来盛唐一场目眩神迷的极致癫狂梦,连日本原著《沙门空海》的作者梦枕貘都感动的潸然泪下。



场面上的前无古人,让支持者难以对它苛求太多。正如影评人@亵渎电影所说:这部电影在视听语言层面上堪称完美,你可以不喜欢它讲故事的方式,但你不能否认它在其他方面的优秀。



不过,精美的画面也成了被反对者揪住的把柄。


《妖猫传》表面上在探究杨贵妃的死亡真相,其实内在却在讲述一个朝代的灭亡。


设定很宏大,然而一旦故事开始动了,陈导就控制不住了。


不少看过电影的观众都在吐槽——


一方面,整部电影绚丽无比、情节却满是空洞,像网友@一位少男的评价:有种天上人间艺术总监拿到春晚预算的狂喜感觉。连古文夹杂白话的晦涩都无法拯救这种轻飘飘,小细节说不通其他都白搭


更矛盾的是,《妖猫传》前半部分还算精彩,后半段全程用旁白推动情节、变成剧本朗诵不说,剧情发展还一直在赶路,到情的部分反而显得铺垫不足了。


就算是头晕目弦的华丽璀璨,支撑起支离破碎的剧情来,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你能明显感受到陈导追求艺术的赤忱之心,遗憾的是,这种艺术厚重感没有同样完整的故事作为承载。



而故事的缺失,恰恰在普通观众眼中是致命的。巨资建造的长安城拯救不了它,豪华的明星团队救不了它,如梦如幻的繁华盛景也拯救不了它。




目前《妖猫传》豆瓣评分6.9,勉强算凑合。


但放在陈凯歌身上,绝大多数人最先浮上心头的想法都是——欣慰


原因很直接、也很残忍:


陈凯歌近年来作品风评实在是堪忧,「不雷人」对他而言就是进步。


回顾一下陈导的发家史,我们还会依稀想起:他曾是那个和张艺谋合作《黄土地》的陈凯歌,曾是拍出《荆轲刺秦王》中国难得的史诗气质悲剧的陈凯歌,更是一代电影符号《霸王别姬》背后的男人。



三部片子的高光时刻,让人很难对陈凯歌打心眼里诟病。


以至于《无极》灾难时,大家觉得陈凯歌应该是偶然失利,劝说自己《梅兰芳》至少有一半好片,帮同样虎头蛇尾的《赵氏孤儿》开脱——最起码明星阵容豪华啊。


看,舆论对陈凯歌有着宽容的传统,毕竟每每产生对他失望的想法,都会暗地里提醒自己一句:


别忘了,这是拍出过《霸王别姬》的男人啊。再相信他一次吧。


直到那部高深莫测而不伦不类、满腹经纶而不三不四、座无虚席却全场嘘声的《道士下山》横空出世,观众彻底灰了心。


本以为徐浩峰的原著能够救救这位陷入迷途的大导演,没想到不知所云的两小时过去后记住的只有张震&郭富城基情满满滚草地。


令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疑惑,难不成那部《霸王别姬》才是一种偶然?



在烂片铺路下,《妖猫传》再想退步都难。


于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部还算过关的电影时,观众便心生欣慰——虽然他还没回到《霸王别姬》的水平,但至少悬崖勒马了,找回了一些当年的影子。


另一个让大家对陈凯歌心存不忍的点,听上去委婉一些:


虽然娱乐圈铜臭味扑面而来,但至少他还是更乐于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艺术家的。


或许就像《妖猫传》里那个骄傲的李白,拥趸者一直称陈凯歌为「国学大师」。


和张艺谋的现实派、冯小刚主张的平民意识不一样,陈凯歌的电影里总是带着一股古代文人气质的。就像竞争对手冯小刚的评价:


「像陈凯歌这样的导演,就应该好好呆在象牙塔里,思考人类、民族性的精神问题。



我们看到《霸王别姬》里有对一个时代的反思,《荆轲刺秦王》里有对历史悲剧的重现,陈凯歌走不出过去内心对民族负责任的感情,也走不出偏向探索民族、人类本质文艺片的情调,主题都一向都有着情怀的色彩。


当然,情怀不只好片里有。


他往往都是先预设一个道理,然后找故事来陈述,成不成功都是看故事有没有力度。就比如你不能否认,被拍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无极》是有追求的,看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是想隐隐约约讲一个什么道理,只不过具体是啥?没看懂而已……


《妖猫传》也一样。


陈凯歌早就说过自己有着一颗盛世心,放言道「我要是在唐朝拍电影,会比现在好」。于是,他用近几部大片磨练的极致想象力还原出了心目中的盛唐。



《妖猫传》里的奢华又不失开放的极乐之宴、仿佛爱与美之神一般的杨玉环、放荡不羁的李白……都是陈凯歌梦想里中华民族的文艺复兴。



追求没有止步于此。


帝国衰落的秘密,是个得过8次诺贝尔文学奖的艺术主题,陈凯歌也深谙此道。


他借妖猫的双眼,让我们看到了极盛时的欢乐,也见到了败落时的无情。告诉观众那些被人人赞颂的所谓盛世,其实也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陈凯歌的艺术家气息,注定了他将以电影的细节反应宏大格局的本质。


正是因此,曾经很多人也非常期待,陈凯歌能够留下东方美学和文化底蕴完美结合的史诗级大戏。这本是个极好的构思,奈何情怀却没有找到完美的适配方式,就很容易变成徒劳


毕竟电影这门艺术,如何讲道理说到底是个技术活。与其硬生生地挥洒浪漫,倒不如先把故事的起承转合全部做好,中间的道理大家自然会自己悟出来。




说了这么多,《妖猫传》在当下的华语电影市场里绝对不算烂片,与陈凯歌之前的作品比更不算。



虽然比起《霸王别姬》的巅峰时刻还差得远,但放在这个不退步就是进步的「二流电影时代」,你又没办法批评他。


可话虽至此,我们依然希望,仅仅一个「不雷人」不足以让曾经辉煌过的陈凯歌满足。


毕竟他曾代表着中国电影过去的荣光,曾经优秀的作品让观众憧憬于一代电影人的潜力,即使失望了一次又一次依然不忍放弃;


直到大家不得不放低要求,给予了电影界更大的宽容。久而久之,甚至连质量过关的作品,都成了一种奢求。


这显然,是不利于整个电影市场的良性发展的。


我们喜闻乐见于陈凯歌在《妖猫传》的进步,但希望他不会再次止步。否则这一等,又不知道是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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