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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形物语》:这些年怪物如何“占领”奥斯卡?

2018-03-26 李晓芳 Vista看天下 Vista看天下


第90届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前的五分钟,重头戏最佳影片奖揭晓:《水形物语》。蓄着一脸花白胡须,肚子鼓凸的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在掌声中领着剧组登上奖台,大概是上一届的失误太过尴尬,托罗还特地抽过颁奖人手中的信封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无误后,又转头冲台下挥了挥信封,露出一个兴奋又孩子气的笑容。


45秒的规定致辞时间里,托罗激动又带点磕绊地说了这样一段话:“对于所有想着能以一个奇幻语言故事,告诉世人一些真实道理的梦想家们,我想告诉你们一句话,你们可以的,这不过是一扇门,用力踹开然后迈进来吧!”


与他的话相对的是:90年来,银幕上的各种怪物翻着花样出现,人们乐于在它们身上制造娱乐,投射内心的恐惧,拷问人生或思考种种时代命题;“恐怖故事变成了我们情感层面上的烙印:通过瑟瑟发抖,我们获得了洞察力”——然而,这些以怪物为主角的电影大多时候只出现在奥斯卡的各类技术奖项上。


事实上,怪物作为人心底最直接的恐惧来源之一,能近一个世纪在电影领域保持长盛不衰,不断推陈出新乃至获奖,凭借的自然不只是令人惊怖的技术效果


“妖魔鬼怪”也是“自然”


《魔鬼银爪


来自墨西哥的托罗一向钟爱怪物,他从小喜欢看恐怖小说和电影,长大后在洛杉矶郊外买了几栋相连别墅,取名“荒凉山庄”,专门放置他收藏的科学怪人、狼人、水怪模型。自1993年推出自己的导演处女作《魔鬼银爪》至今,托罗已经执导了10部电影长片,每部电影都有怪物作为绝对的主角或添彩的配角出现。


《水形物语》以一个来自亚马逊河,浑身覆满蓝绿色鳞片,半人半鱼的生物为男主角,讲述它与一名在政府实验室做清洁工的哑女之间的爱情故事。“电影中的怪物不是说好或坏,这个角色可以把手指头咬掉,可以吃掉一只猫,可以让你受伤,但你还是会喜欢他,自然就是自然。”3月7日,刚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奖的托罗接受了本刊记者采访,他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两座奥斯卡小金人。


在奥斯卡90年的历史上,以怪物为主角的电影还是第一次同时获得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奖。1933年第五届奥斯卡,《化身博士》成为第一部入围奥斯卡的怪物片,拿到了最佳男主角、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摄影三项提名,男主角弗雷德里克·马奇最后更是凭借该片获封影帝。但光荣没有延续,此后的数十年间,奥斯卡甚少垂青这类电影,即便入围,提名范围也多集中在最佳特效、最佳视觉效果这样的技术类奖项。


这一次,成为奥斯卡大赢家的托罗不再借怪物当噱头,他自陈自己的电影更像另一种形式的寓言故事,其中的怪异生物都具有指代意义,例如商业大片《环太平洋》中的怪兽Kaiju代表消费主义或大自然的力量。《水形物语》则是想借与人类不一样的“两栖人”,和处于社会底层的清洁女工这类社会边缘群体,传达一种更包容的世界观。


影片里,清洁工哑女、同性恋画家、黑人女性在电影1962年的背景设定下,都被看作是异类,是被主流边缘化的“妖魔鬼怪”,他们与片中的水怪拥抱在了一起。水怪在这里不是反派,反而是衣冠楚楚的实验中心主管理查德充当了“怪物”的作用,他时常对怪物严刑拷打,认为自己是更高贵的人种,“比黑人更接近上帝”。


这是托罗寄托了最多私人化情感的电影,他在其中讨论“我的困惑,将异类视为敌人这种观点,作为移民者我所体验的一切”。从墨西哥移民到美国,托罗一直在感受歧视和排挤,“我曾经因为交通违章被交警拦住,当他们听出了我的口音,相对于普通人他们给了我更多的怀疑。”


创造怪物是要被诅咒的



2017年9月,威尼斯电影节颁奖前夕《洛杉矶时报》记者曾问托罗:“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觉得,只要一部电影里出现了怪兽或者奇幻等类型元素,它就自动地不会被认真看待了?”


托罗的回答是:“哦,那肯定。”


《水形物语》获得了这一届的金狮奖,这也是该电影节第一次将最高奖颁给一部怪物电影。


东西方文化中对怪物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义,人们普遍的印象是这是一种非人类生物,具有恐怖、惊悚、巨大等特征,这使得怪物成为了恐怖片、灾难片、科幻片、惊悚片等类型片的经典元素,这些类型又常见于B级片,因此怪物电影也随之被打上粗制滥造,专于惊吓而无内涵的标签。


最早的真正意义上的怪物电影出现在20世纪30年代,多为B级片。这种拍摄时间短且资金投入低的影片,一般布景简陋、道具粗糙,品质难以保证,但为了尽可能地吸引观众,题材一般会集中在恐怖、黑帮、情色、科幻等刺激肾上腺素的领域。


成立于1921年,当时规模尚小的环球电影,为了在米高梅、派拉蒙等五大制片厂中杀出血路,便选择B级片作为突破口,相继推出《科学怪人》《隐形人》《木乃伊》等怪物电影。1931年的《科学怪人》,投资不到25万美元,首轮上映就收回了1200万美元。


改编自玛丽·雪莱长篇小说《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在上映后80多年间一直以其丰富内涵被反复提及。其讲述的是科学家弗兰肯斯坦试图用科技征服死亡,用各种死尸的肢体拼组成了一个身材巨大的人体,通过电击让他的创造物睁开眼睛,但科学家却被怪物丑陋的面目吓得逃之夭夭。实际上,怪物心地善良,和人类一样渴望朋友和温暖,得到的却永远是冷漠、鄙视和害怕,最终怪物黑化,制造了一系列命案。


电影《科学怪人》沿袭了小说的批判思想,弗兰克斯坦一面忍不住用死人创造怪物,一面对自己说这是地狱的实验,是亵渎上帝,是要被诅咒的。


这一主题在各个时期的怪物电影中都不少见,只不过随着时代的不同,人们面对的技术不一样,潜意识里创造出的怪物形象也不尽相同。同时期的电影中,《隐形人》《科学怪人的新娘》等都是类似的主题,《科学怪人的新娘》还被提名第8届奥斯卡最佳录音奖。


1933年,还有一只怪兽横空出世,爬上了纽约帝国大厦,这就是金刚。其代表的是另一种原本存在于大自然,但因人类的侵入被“唤醒”的怪物。


《金刚》被很多人看作是怪兽电影的经典巨作,85年时间里有数个国家翻拍过至少13部有金刚出现的电影。《指环王》的导演彼得·杰克逊在9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原片,直接激动地哭了,2005年,他执导了翻拍版《金刚》。


二战阴影下的恐怖怪兽


《金刚》


以现在的眼光看,1933年的《金刚》谈不上新奇或恐怖,特效画面甚至是粗糙简单的,但在当时却开了特技片先河。电影采用了模型加逐格摄影的技术让金刚动起来,也就是让一个静态可活动的金刚模型,一点点改变动作,用胶片一格格拍摄下来,然后再将这些画面用每秒24格的速度回放。新奇的拍摄技术加上恐怖音效的衬托,当金刚怒吼或与霸王龙大战时,媒体记载观众席里常有惊呼声传出。最终《金刚》以68万美元的投资收获了一百七十多万的票房,挽救了当时濒临破产的雷电华制作公司。


然而技术上的开创和商业上的成功都没能让当年的奥斯卡心动,《金刚》在奖项上一无所获。


影片讲述了一只巨大金刚被美国人捕获,并运到纽约展览,为了追寻心爱的金发美人,金刚逃出牢笼、肆虐纽约。这个故事被添加上种种隐喻,几乎每个人都能从金刚身上看到心里隐秘的投射。


那个时代,美国南方黑人大量迁往北方,涌入纽约、芝加哥等工业城市,《金刚》的故事在很多人看来暗合了社会现状。来自非洲的金刚被带到纽约,是象征着持续了数百年的黑奴贸易;金刚逃脱后在纽约肆虐,则是黑人入境后的美国现状;电影里土著酋长企图用6个土著女人交换白人女主角的情节,也被指出带有种族歧视色彩。


那年种族主义者希特勒正好当选德国总理,有传言说他也喜欢这部电影,因为片子里表现的是有色人种企图抢夺金发碧眼的雅利安女人却失败了。


虽然导演梅里安·库珀坚称这就是一部奇幻冒险电影,毫无隐藏意义。但还是有人将这只巨大的怪物视为心底的恐惧,或是自己的化身。《纽约客》已故影评人保琳·凯尔就曾写道:“我的黑人朋友们一直喜欢金刚,把它幻想成是自己的身影:就算被用锁链带到美国,也力量强大,可以在城市最高处朝天发出反抗的怒吼,在倒下去的的地方溅起一片光荣。”


20世纪50年代,美国电影继续发展。二战刚结束不久就进入冷战的世界格局让怪物电影有了更统一和具体的指代。


当时核阴影笼罩世界,对核武器的恐慌也催生了一波相关主题的怪物电影。获得第27届奥斯卡最佳特效奖提名的《X放射线》将故事放在新墨西哥的沙漠中——人类在此地进行原子弹试验,导致这一地区的蚂蚁遗传基因发生突变,变成巨大怪物并爬进了洛杉矶下水道。


这种恐慌的蔓延是不分国家的。1954年,日本导演本多猪四郎创造了电影史上另一著名怪物形象:哥斯拉。哥斯拉同样是因为原子弹试验,从沉睡的状态被人类唤醒,辐射影响下,这只史前恐龙怪物化身为更具破坏力的恐怖怪兽。


电影上映的前半年,美国在比基尼岛上试验了一颗威力巨大的氢弹,放射性物质笼罩了太平洋岛国马绍尔共和国,更波及到在附近作业的日本渔船,23名船员相继出现辐射症状。这起事件也直接成为了电影创作的灵感来源。哥斯拉皮肤纹理上的刮痕则是参考了广岛原子弹爆炸后幸存者身上的伤痕。


宇宙中还有谁?


《变蝇人》


不只战争留下的阴影,对科技的恐惧也被承袭了下来。低成本经典怪物电影《变蝇人》于1958年推出,科学家安德烈痴迷于时空交错机器的研发,将人体分解传输到另一个地方再重组。不料一只苍蝇闯进了机器,科学家慢慢变成了丑陋残暴的苍蝇人,最终被妻子杀死。


那个时期,美苏太空军备竞赛正如火如荼,直接带来了科幻电影的第一个黄金时代,也让另一种新型怪物——外星生物成为了怪物片中的主角。


其中经典的代表莫过于1956年拍摄的《天外魔花》,这是一部成本低廉的B级片,讲述外星生物入侵,它们冒充小镇居民,悄无声息地侵占了人类的身体和意识,将人的个性、思想、自由意志剥夺,变成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集体主义掌控了一切。


在麦卡锡主义盛行的1950年代,这部怪物电影被印上了当时美国人心底的恐惧,即共产主义对美国的渗透。但在英国老牌电影杂志《帝国》看来,这也可以看作是反麦卡锡主义的先锋电影,统一洗脑的外星生物可以是资本主义,暗喻美国政府宣传的反共思潮让人民陷入互相怀疑的精神恐慌。


经典的外星怪物形象还出现在1979年的电影《异形》中,这部被众多科幻迷奉为圭臬的电影投资仅900万美元,却从观众口袋中掏走了1.8亿美元的票房。片中异形怪兽体现出哥特与机械朋克结合的诡异气质,它的繁殖方式是攻击一切生物,强迫猎物成为孕育它的子宫,最后在宿主身上破体而出。出色的怪物设计也让这部电影获得了第52届奥斯卡最佳视觉效果奖。


片中的阴冷压抑气氛被认为与冷战背景不谋而合,其中的怪物异形可以被看做是脱离掌控的人类科技武器。当年《异形》上映时,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接受采访,谈到自己的创作理念,“这些异形需要宿主供它们寄生和进化,从某种意义上说,异形又像是一种生化武器。我们并没有深入设计异形的背景故事,但它们的确有可能是一种人为开发出来的武器,并且已经处于失控的状态。”这部电影后续还被解构出一些超越时代的隐藏主题。


21世纪初,雷德利·斯科特再度回归《异形》系列,补上了异形前传。在完整故事里,异形和人类都是另一个遥远星系的外星人创造的,那是更高等级的进化生物,人类在强敌面前一无是处。宇宙中还有谁?由谁主宰?从人类仰望星空开始,这就是一个被永恒探索的命题。


从强敌到强援


《天外魔花》


《天外魔花》出了四个版本,1956年的是毋庸置疑的经典版本。1978年出了第二个版本,改名《人体异形》,美国经历了越战和水门事件,整个国家陷入怀疑和不信任状态,那些侵入人体的外星生物正好投映了人类的怀疑和恐惧,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谁也不能信任的世界。这个版本被认为是少数重拍版不亚于原版,甚至超过原版的作品。1993年和2007年,相继有两个版本面世,但走出了那个人人恐慌的年代,外星怪物已经没有了让人们恐惧植根的土壤,两版都没有引起注意,票房平平。


上世纪90年代至今的怪物电影中,人们还是习惯用怪物来指代、隐喻和直面内心恐惧,但主题和思想已经没有上一时期的那么强烈了。


2009年,同时有两部有怪物元素的电影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奖,一部是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一部是南非导演尼尔·布洛姆坎普的《第九区》。


怪物在荧幕里的形象也逐渐转变,震惊与恐惧之后,人们开始更清楚地发现怪物其实在自己身上。《阿凡达》中的外星生物纳美人就像当年被入侵的印第安人,人类是闯入他们家园、夺取珍贵矿产的侵略者。《第九区》中落难迁徙到地球的外星生物形貌丑陋,宛如基因突变后的虾子,他们身体虚弱、没有太大杀伤力,在地球变成下等公民,被赶进非洲贫民窟,被粗暴地对待。


甚至连经典怪物金刚和哥斯拉在本世纪都摇身一变。2017年的《金刚:骷髅岛》中金刚反而成了人类探险队员的保护神,最后关头拯救了想要杀它的美军部队。2014年的哥斯拉也是在人类面对怪兽束手无策时,从海底苏醒打跑了两只怪兽,间接对人类施以援手,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身功与名。


从自然怪兽到科技怪物再到外星生物,怪物看起来一直在变,在不同的时代映射出人类不同的恐惧源流;但它也一直没变,它是未知,是异类,是不可控,也是人类自身的黑暗一翼。


看天下4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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