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脉通导读
针对锻炼辅助治疗双相障碍的机制及效果，现在已经到了开展更多研究的时候。这些研究结果有望印证其他领域的发现，即锻炼不仅有利于「身」，也有利于「心」。
双相障碍患者中，久坐的生活方式、代谢综合征、肥胖、早发心血管疾病相当常见，一些患者因此过早死亡。此外，双相患者还经常受到残留抑郁症状及持续存在的神经认知损害的困扰，总体功能显著受损，甚至导致残疾。2018年发布的美国体力活动指南建议：「成年人每周应进行至少150-300分钟的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或至少75-150分钟高强度的有氧运动，或与之相当的中/高强度锻炼的组合。」该指南指出，规律锻炼的健康获益包括降低全因及心血管死亡率、降低2型糖尿病患病风险、改善认知功能、提高生活质量、减少焦虑、降低抑郁风险、改善睡眠等。一项针对单相抑郁患者的大规模meta分析显示，相比于非活性对照，锻炼（包括有氧及无氧运动）展现出了可观的抗抑郁疗效。另一项meta分析则发现，锻炼可以预防抑郁复发。并且，对于未罹患精神障碍的个体，锻炼可以提升情绪调节能力，这一点对于双相障碍患者而言可能尤其有意义。近年来的研究则显示，久坐的生活方式是双相障碍病程趋向于不良、发作及住院次数更多的高危因素。考虑到很多双相患者对药物治疗的反应并不理想，尤其是双相抑郁发作，上述观察自然而然地指向了一个观点：锻炼有望成为双相障碍理想的辅助治疗手段，因为锻炼可以改善功能及延长寿命。然而，评价双相障碍患者锻炼短期及长期效应的对照研究很少。并且，理解锻炼为双相患者带来获益的潜在机制，包括对线粒体/能量代谢及大脑结构和功能的影响，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双相障碍的病理生理学，并最终找到新的治疗方法。
今年发表的一项横断面研究中，Popel及其合作者纳入了54名青少年双相患者及53名健康对照，分析了心肺适应性（CRF）、脑结构与症状的相关性；CRF基于受试者在20分钟平卧单车锻炼时60%-80%最大心率对应的功率进行评估。
结果显示，双相患者锻炼中的CRF显著不及健康对照，且CRF的下降与抑郁症状部分相关，后者在女性患者中尤其明显。神经影像分析中，研究者虽未发现特定脑区的组别与CRF的交互作用，但在探索性的vertex-wise分析中，研究者发现了若干有意义的交互作用，反映了两组受试者脑区体积的差异。上述研究确认了既往发现，即更高的CRF可能为双相患者带来临床及神经生物学方面的获益，还可以降低全因死亡率。然而，有关神经生物学的发现并不一致，有必要进一步探讨。在这一背景下，以下两个领域对于我们理解锻炼对双相患者的益处至关重要：1. 理解锻炼带来潜在临床获益的生物学机制；2. 开展随机对照研究，评估锻炼带来的精神/躯体短期及长期获益。Ashdown-Franks等指出，我们对于锻炼与人类精神障碍相关性机制的了解仍知之甚少。现有证据显示，锻炼改善抑郁的可能机制包括增加心钠肽、脑钠肽、羧基端血管加压素原、生长激素及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等，改善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机制包括增加海马体积等。然而，关于锻炼改善双相障碍的机制细节，目前的观察仍有限，主要原因在于研究较少。此外，研究者猜测其他机制可解释锻炼对双相患者的效应，包括激素信号、其他神经递质、炎症及氧化应激标志物，以及神经再生、存活、增殖标志物等。本文作者认为，一些新的生物标志物也可能参与了锻炼与双相障碍的相关性，包括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共激活因子-1α（PGC-1α）和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PPARs）；两者均参与调节代谢及炎症、线粒体生物发生、细胞能量产生及脂质代谢。既往证据显示，双相障碍与线粒体及脑能量代谢紊乱有关，而PGC-1α可能是潜在的药物靶点。此外，鉴于双相障碍与炎症标志物水平升高、代谢综合征及心血管疾病相关，PGC-1α、炎症及锻炼的关系对于双相患者也有意义。PGC-1α与PPARs值得进一步研究。过去二十年间，针对锻炼辅助治疗精神障碍的证据，人们的兴趣愈发浓厚；例如，已有大量的证据显示锻炼可以辅助治疗抑郁。然而，双相障碍的类似证据则存在巨大的缺口。近期一项针对锻炼治疗精神疾病的meta-review共纳入了27项系统综述及16项meta分析，共152项随机对照研究，其中双相障碍随机对照研究的数量竟然为0。Melo等开展的系统综述探讨了锻炼与双相障碍的相关性，共纳入了31项研究、 15,587人，但该综述也未纳入任何一项随机对照研究。
2020年，Ashton等针对一项临床研究开展了子分析，评估了双相抑郁患者体力活动水平与旨在增强线粒体功能的营养疗法效果的相关性。分析显示，患者体力活动水平更高与此类疗法效果更佳显著相关。这一初步发现或可支持上文提到的观点，即锻炼和特定的营养疗法可通过改善线粒体代谢辅助治疗双相障碍，而PGC-1α在其中扮演着角色。综上，有必要探索锻炼改善双相障碍的可能机制，而开展随机对照研究以确认锻炼的疗效也是基本前提。并且，与锻炼相关的其他生活方式因素（如，更好的饮食及睡眠）在双相病情的改善中起到何种作用，也需要进一步厘清。无论如何，已经到了开展更多相关研究的时候；这些研究结果有望印证其他领域的发现，即锻炼不仅有利于「身」，也有利于「心」。
文献索引：Lafer B, Neves LM, Nierenberg AA. Physical exercise for bipolar disorder: Time for action. Bipolar Disord. 2021 Dec 4. doi: 10.1111/bdi.13170.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34863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