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的智慧-迎接生命中的每一个礼物

引子：《庄子》《达生篇》中有这样一则故事：一名老者没入大瀑布下面的旋涡中，惊恐万状的旁观者想要冲过去营救他，谁知老者竟毫发无损，镇定自若地从水中冒出来。有人问他何以幸免于难，他答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 

《庄子》无时不在呼唤人回归浑沌的原始境域，正是我在树身上看到的。

01

​把你的脸迎向阳光，那就不会有阴影。

                         ——俄国作家米•普里什文

叶序——没有一种无缘无故的生长姿态，生命总是向光

叶序指的是叶在茎上排列的方式，是植物的

一项重要生理特征。在一般人眼中，它们看

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极有规律。

无论哪一种叶序，其中每相邻两节上的叶总

是不相互重叠，总是从相当的角度而彼此镶嵌着生，这种现象称为叶镶嵌。

叶镶嵌使茎上的叶片不互相遮挡阳光，从而

有利于每枚叶片进行光合作用。此外，也使

茎的各侧受力均衡。

02

分枝的规律-休养生息、交错生长

在赶作业的过程中，拜读了群里大神“葱头姑娘”的文章—《“阳光明媚的小花园”—观察一棵柳树》，其中有一段，是对于捡回来的榆叶梅枝条插瓶的观察，是非常有趣且宝贵的记录：

• ​2019年的树枝只有AB两个分枝。


• 2020年A杈得生长缓慢，只生长了2.5厘米。B杈在2020年生长速度快，说明营养供给在B枝上，B枝还出现分枝C，C枝长得也很快。


• 2021年，B枝生出很多分枝DEFGHIJ。孩子多了，营养平分。B枝只生长了11厘米。而A分枝在2021年生长了25.5厘米，生长速度加快。分枝C2021年生长缓慢，只生长了4厘米。

结论：AB枝条交互式生长，分枝多了，营养不够就会生长缓慢。

上一篇中曾经提过，树枝分枝的规律，“葱头姑娘”的手绘观察日志，恰恰是最生动宝贵的证据。（见文末链接）

树木生长过程中，由于新生的枝条往往需要一段休息时间，而后才能萌发新枝。所以，一株树苗在一段间隔，例如一年，以后才长出一条新枝；第二年新枝休息，老枝依旧萌发；此后，休息过一年的枝萌发，当年生的新枝则次年休息。

这样的发现，仿佛提示我们，生命的成长是交错式行进的，一直拼尽全力是对生命的消耗和折损。停下来，才可以继续前进。如同一呼一吸，如同四季轮转，都是生命的节律。

03

树木对于伤害的保护机制—接受、容纳与之共生

​

这周在学习各路大神的文章过程中，看到了小丸子老师拍下的这张照片，很是受到震憾。

这是一棵受伤的水杉，水杉用树皮把这个曾经受伤的部位包裹了起来，只是还没有完全盖住，旁边有一根绿色的电线，深深地嵌进了树皮里。（原文见文末链接）

小丸子老师在文章中写道，“水杉包覆残枝的器官，叫做领环，领环处的树皮经常是皱皱的，领环上的环状组织，有能力快速生长并包覆残枝，所以领环对树木而言意义非凡。对于当年受伤的部位，树木有自我修复的功能，它包覆伤口，阻挡真菌入侵，现在，树木对伤口的修复作用大概已经完成了，剩下的这个部分，就好像是我们人类受伤以后，皮肤所结的痂。”

这张照片中的水杉，仿佛意识到了那里需要一个修复和处理，于是他调动自身的修复细胞，在那里打造了“领环”。无声的树，对于外界，特别是人力的破坏，无力阻止，但是生命演化的过程中，他获得了巨大的生命力量，让他可以用他的方式去改变、修复、调和、努力适应这个越来越复杂多变的世界。

我看过很多树的树瘤，那是很常见的。它是“树木接受物理性损伤后，由于筛管的断裂造成局部营养过剩，而引发的无序性细胞分裂形成瘤状组织。”

一个个看似丑陋的树瘤，就是树与各种损害相博弈的过程中留下的记录。

而当树死去，切开树瘤，你会惊艳于里面瑰丽多变的样貌。仿佛大自然鬼斧神工留下的艺术品。

莫名联想到林风眠的画，第一次看你会讶异于那黑漆漆的天空和背景，是如此沉闷，仿佛要吞没一切生机。然而，黑色衬托之下，挺立的树木却有着最灿烂明艳的色彩；灵动低飞的鹜鸟，在苍茫的大地上腾空而起。生命力成为了主宰整幅画的力量。

生机是任什么困境都难以遮蔽的。南美洲森林被一场大火毁之一旦，然而灰飞烟灭后的第三天，沉睡于地下数十年的“垂筒花”，如一株幽灵般悄然苏醒，绽放在一片灰烬的不毛之地，之后，它吸引来鸟类、传播花粉，果实熟成，万物复苏。

动植物的天性中总有一种对于外界伤害的包容和接纳，他们不会将外在的伤害继续内化，只是处理、 承受、与其共处。就像风之于沙丘，风从这边来，沙丘是这样的形状；从那边吹过来，又是另一个形状，永远接纳外在的“雕塑”，任尔东西南北风。

看着这棵朴实被伤害的树，人为的创伤被领环包裹，连同嵌入的电线，一起紧锁其中。我的敬意油然而生，容纳接受成就了他的独特，也塑造了他的尊严和美丽。他的姿态仿佛喻示着这样一种生命状态，正如余华所言：果你的世界，没有痛苦的害怕，没有尊严的担忧，没有富贵和贫贱，没有暖寒的交替，没有外貌的困扰，没有男女的区别，没有你我之分，没有生死顾虑，你才会离“真正的活着”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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