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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缺的资源应该用在哪里?
曾经的宇航员、现在的农民库珀问校长,为什么我的儿子不能读大学?在电影里的这个时代,沙尘暴频繁,庄稼不断枯死,人们灰头土脸的活着。“公众不能容忍把钱花在太空探索上,尤其是在大家都吃不饱饭的时候。”资源是稀缺的,纳税人的钱,到底是应该用在教育上,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上大学;还是应该用在太空探索上,为解决人类的生存危机寻找新的可能?首先人与人的需求不同,价值排序不同,你觉得吃饱饭不饿死重要,他觉得人类的延续重要;你觉得研发新的农药才能拯救人类,他觉得寻找新的宜居星球才能拯救人类。但资源是稀缺的,同样的资源用在这里,就不能用在那里。用于航天事业,就不能用于拯救那些快要饿死的人,就不能用于其他许许多多重要的用途。
联邦政府选择了欺骗大众。表面上航天事业停止了,其实一直在默默的进行,花着纳税人宝贵的钱。
政客和科技精英的潜台词是:愚昧的民众怎么能理解探索宇宙的伟大意义呢?相比民众,我们这些精英才能更有效的利用资源,让资源发挥出更大价值。
当然,僭妄的不是科学,而是那些自认为代表科学的精英。2
科学家布兰德教授选择最优秀的宇航员们带着人们的受精卵去寻找新的星球殖民,繁衍后代。这种“科学决策”背后的逻辑是:大众不懂科学又自私自利,不会高瞻远瞩。人类的命运,怎能交给他们来决定?作为人类命运的规划师,布兰德教授甚至连库珀(他选定的宇航员之一)都要欺骗:
“如果不是以为在救孩子们,你还会离开地球吗?人类的进化还没有超越这个简单的障碍:我们能为所爱的人付出情感,甚至付出一切,但是这种付出很难超越个人视野。布兰德教授早就准备好了以毁灭自己的人性来拯救人类。他做出了这个巨大的牺牲。”
“不,真正做出巨大牺牲的是在地球上等死的人们。因为该死的自负,他就断定他们没救了。”
科学不等于正确,对科学的迷信与偏执容易让人产生“致命的自负”。政客们试图通过轰炸来减少人口是一种自负,布兰德教授设计人类的命运是一种自负。库珀的女儿长大后成为科学家,为了让自己的哥哥——一个“愚昧的农民”搬离,她放火烧掉了哥哥的玉米地。他们的问题不在于对自己正确的确信,而在于对他人生活的干涉。这种干涉,常常打着科学的名义。相反,如果他们是花自己的钱,用自己的资源,在自己的产权范围内行事,很多冲突本可以避免,很多争议本不会发生。因为我代表科学,所以你的生活、你的未来应该由我来安排。哈耶克在《科学的反革命》一书中提醒人们:
“指导任何人类群体行动的具体知识,从来就不是稳定而严密的体系,而是以分散的、不稳定的和不完美的形态,分布于众多个人的头脑中。一切知识的分散性和不完美性,是社会科学要面对的两个基本事实。” “科学走过了头,造成了一种相反的危险处境,即唯科学主义处于支配地位,阻碍我们在社会理解上的进步。”
把哈耶克的话翻译成通俗版:那就是人类的文明与进步不是科学规划的结果,而是无数人利用他们掌握的分散的知识和资源形成的自发秩序。举一个例子:你生病时可以用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进口药物,药品的研发、销售、运输涉及许多国家不同行业的人们,如此复杂的网络,并不是事先科学规划出来的,而是自发形成的。相反,如果采用科学规划的方式来指导整个社会的运作,结果就是风险的无限增加,最终酿成灾难。
历史教科书上也常常是这种故事风格,爱迪生给我们带来了光明,瓦特开启了蒸汽机时代。科学不是孤立存在的,科学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分工协作,是技术的不断迭代。伟大创新的背后,是资本的支持,团队的努力,是整个学科整个领域的不断发展。当人类面对巨大的危机,更需要让无数人自由的思考,行动,利用手中的资源和头脑中的信息去探索解决办法,让这些解决方案彼此竞争,彼此互动,让人们自由选择。而不是期待(或者认定只有)超级英雄、科学家团队或者联邦政府才能解决问题,才是唯一的大救星。如果大多数人都持有这种思维,都愿意在危难关头放弃自己的主动性而等待被拯救,那么当我们人类遭遇真正的危机时,很可能会不堪一击。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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