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瑞典参加骄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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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我飞去瑞典，参加了斯德哥尔摩骄傲节。庆祝活动持续一周，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规模最大的骄傲主题活动。
之前对瑞典的零星印象还停留在宜家、诺贝尔文学奖、ABBA合唱团和年轻的气候活动家，这次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满大街都是亮丽的彩虹旗，巴士、餐馆、商场。瑞典人平等的意识是骨子里的，公营岗位要求员工在男女性别比例上保持平等、家庭里男性和女性每人轮流一周照顾孩子、学校里有打破二元性别和性别刻板印象的教学读物、城区有专门为老年同志提供服务的彩虹养老院。这次我也遇到了一些伙伴，记录下ta们眼中的彩虹之城。
（图1：斯德哥尔摩地铁站里的彩虹墙）
“我做绘本是为了让孩子
打破性别刻板印象”
当身为母亲的Marie为孩子挑选绘本的时候，她难住了。手里仅有的几个绘本讲得都是一位母亲，一位父亲还有他们的娃住在一起。
“我不愿读给他听，因为当你在读的时候，其实你的想法会投射给他，像在照镜子。当你无法从书中找到自己，其实你会难受，好像你没有被包含在这些生活场景里。“ Marie说”你像是局外人，你的生活也是，这不是该有的方式。“
玛丽受到启发，在2007创立了Olika出版公司，“Olika”在瑞典语里含义是“不同”。她们的出版物以绘本为主，适合年龄在12岁以上的孩子阅读，书里的主角有着中立的性别，内容都很多元。“出版这些读物的目的是想让孩子们知道，LGBTQ或者非二元性别的人也是普通人，还有打破对性别的刻板印象，”玛丽说：“书里的故事不会太关注ta们的性别。”
（图2: 多元性别的绘本）
《奇威和怪物狗》（Kivi&the Monster Dog）故事讲得是一个小孩收养了小狗作为生日礼物，这本书里使用了瑞典语里表示性别中立的人称代词“hen”（在瑞典，han表示男性、hon表示女性，hen不指明任何性别）。另外一本书写得是一对拉拉妈妈在洗车，但是并没有强调她们是性少数。“主角是两位母亲，她们在洗车，但这本不是写两位母亲的书，这本书是关于洗车的。”玛丽说，“我们想让大家对性少数去特殊化。”
（图3：Olika出版社创始人Marie）
玛丽还表示，瑞典早期有项研究表明，70%的文学作品主角都是传统的男女二元的性别分类，而现在，儿童绘本里，传统性别角色和非传统性别角色比例各占一半。
瑞典第一所性别中立和友善的学前班创建于2010年。其他学校紧随其后，包括许多政府资助的组织机构。老师们避免使用性别指向性明显的人称代词，而是使用“hen.”学校不使用包含性别刻板印象内容的教材，孩子们也被鼓励去挑选ta们真正想要的玩具。
玛丽告诉我她希望每年出版40本以上的图书。另外她期待可以有不同年龄段的孩子读到这些书。
官网及目录: www.olika.nu/forlag/english-rights/
“我们可以互助，
而不是老无所依。”
作为一名性少数，很难不考虑自己的晚年生活。
来瑞典之前，听说有家彩虹养老院，决定要过去看一看。
这家名叫Regnbågen的彩虹养老院，创建于2013年，目前有28个房间，为55岁及以上的老年性少数人群提供住宿或看护服务。较于斯德哥尔摩其他公寓，这里的租金便宜很多。45平方的房间，每月租金为670欧（约5200元人民币），60平方的房间，租金是每月840欧（约6590元人民币）。据2017年某报告显示，斯德哥尔摩的平均租金为1163欧或1300欧，约9000-10000元人民币。
（图4: 养老院内部环境）
Regnbågen养老院现在的负责人名叫Christ Fallman，之前他在一家专为老年人和残障人士提供服务的公园工作。“我一直想做些事情，为需要帮助的老年同志服务，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啊，”Fallman说：“我以前就在想，如果你没有成家，老了之后生活会怎样？我能做些什么？”
养老院临近市区，地理位置十分理想。Fallman之前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找到现在的地址。大楼有8层，除了居住空间，还有看护室、图书馆、健身房、咖啡厅、美发室、花园和顶楼阳台。住在这里的老人们定期聚会、烧烤、举行小型音乐会等。
“这里的住户之前住在瑞典其他地方，很多都是独居，非常孤单。来到这里后，他们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了新的生活。”Fallman说道：“他们经常结伴旅行、一起吃午饭，就是有很多社交，这样的生活方式也让他们心态变得积极。”
住在养老院的老人们邻里关系都很好，如果有谁一两天都不见人影，会有担心他的人给Fallman打电话，他和工作人员会去检查。
（图5:最中间为Fallman，墙上的海报是Regnbågen居民出镜参与拍摄）
除了斯德哥尔摩，美国纽约、加州，费城、佛罗里达州，英国伦敦等其他地方也都有专门为性少数人群提供服务的养老院。据美国的一项调查显示，48%的老年性少数在租房或住宿方面受到过歧视。34%的性少数群体担心遇到不够多元包容的养老院，会让他们觉得像重新回到“柜子”里。
老年性少数伙伴大多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也曾被认为是“病态或者不合法”，这些经历让他们更希望找到一个安全的栖息空间。彩虹养老院想让他们感受到，在这里你可以完全被接纳。我能从眼睛里看到他们的喜悦，感受到他们的开心。
Venue（地址）:
block Rio plan 6 – 8 Sandhamnsgatan 6
Website (官网，瑞典语、英语):
http://www.regnbagen.net/
“我们被需要，
与更多人分享骄傲”
现年86岁的Barbro Westerholm回忆，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两个男同性恋在街上牵手。父亲告诉她：“他们相爱就像我和你妈妈一样，这没有什么不同。”父亲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许久，后来她成为了瑞典国家健康与福利组织成员中的一位。
（图6: Barbro Westerholm，图源于网络）
后来有30位性少数斗士占领了她办公室的楼梯间，他们希望国会可以推动同性恋去病理化。当时Westerholm的同事建议报警，她则决定先听听这些斗士们怎么说。抗议活动过去一个月后，1979年9月27日，瑞典国家健康与福利组织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的名单上去掉。
“这件事情一直鼓励着我，只要我还活着，我会继续和性少数社群一起推动平权事业。”Westerholm女士说道。
40年之后，瑞典性少数生存状况得到极大改善。2019年8月3日，大约50万人从世界各地来到瑞典斯德哥尔摩参加骄傲游行，庆祝活动持续一周，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规模最大的骄傲游行活动。
骄傲游行队伍从市政厅出发，经过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终点是由体育场改造而成的骄傲公园。骄傲公园中心的表演舞台，The Village People, Pussy Riot和Icona Pop等流行乐队轮番表演。
参与者手里挥舞着标语“如果不自由，则没有游行”“你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值得拥有真实、完整、幸福的生活。”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组穿着白T，嘴上蒙着黑色胶带的方阵，他们安静地走着，举着的标语是“为不能发声的人游行”。
（图7：为不能发声的人游行）
今年也是瑞典性别中立的婚姻法生效的第十年。
今年斯德哥尔摩骄傲节组织方——非盈利组织的工作人员称，今年我们的主题是“我们被需要”（“We are needed”），我们希望向所有瑞典人提出一个问题：已经2019年，我们是否依然需要骄傲？
“我们希望借由今年的主题引起更多发问，不论是有关法律缺失，制度完善，还是讨论当下社会环境。在瑞典，因为年龄不同，地域不同，职业不同，每个人都看法都不一样。“骄傲游行的总负责人Vix表示: ”斯德哥尔摩骄傲游行和其他地方的游行很不同，政府官员、军队长官、还有警方也都会组织方阵，参与游行。”
斯德哥尔摩骄傲节主办方也提供国际资助，资助在其他欧洲城市举行的性少数庆典。这些城市包括莫斯科、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波兰首都华沙、拉脱维亚首都里加等。斯德哥尔摩还有专门为性少数难民和移民提供服务的组织。2016年，有16万难民来到瑞典，多数来自战乱国家，比如伊拉克、叙利亚。在伊朗等一些国家，同性恋会被执行死刑。
26岁的Beatrice从瑞典中部海港城市耶夫勒第一次来斯德哥尔摩参加骄傲游行，她很兴奋：“即使在瑞典，也还是有一些地方的人们不会出柜。因为我们参加游行，可以给本国和其他国家社群的伙伴们树立榜样。我希望来观看游行的观众们，也能了解人人平等，身为同性恋没有错，你可以感受到很多的爱。”
最后，Vix表示：“我希望今年活动的主题可以被大家记住，我们被需要，继续把这份工作做下去。通过这样的活动你见到很多人，和很多人产生联系，你因此充满能量，想要在之后几年里，继续完成这样的事业。”
短暂的瑞典之行很快结束，留下许多回忆。2019年，从美国石墙运动50周年纪念，瑞典等其他国家和地区骄傲游行，到台湾地区同性婚姻合法化，国内外同志群体的权益越来越得到保障。期待有更多彩虹之城的出现，空气里都是平等和自由的味道。
作者：DUAN
编辑：Sérgio
配图来源于本文作者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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