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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都蹭满了文字的导演彭小莲 | 领读中国

朱天元 经济观察报书评



作者=朱天元



近代历史中的上海,是一个光怪陆离却又难以准确地用某种气质描述的城市。这里是大国政治纵横捭阖、政客们长袖善舞的要津,也被革命者视作殖民帝国压迫并渴望一雪国耻的所在。在这里,无数浪荡子、诗人在跨文化的场域中用新的文艺形式与理论书写新的传奇,并记录着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


同样也是在上海,遗老遗少躲进雅致的阁楼与别墅,把对故国的想象流露在雅驯的旧体诗里,把复国的旧梦照在滔滔江水之中。青年们梦想着上海,因为这里有进步的价值、革命的热情和志同道合的同伴。老年人也梦想着上海,因为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这里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足以乘下一阙风雅的旧梦。这也许是旧上海的魅力,我们难以用一个具体的词汇形容这座浮夸与沉重、衰落与青春同时进行的城市,却不得不为它的多元与包”容所惊诧。直到旧时代的帷幕落下,上海的风雅与轻浮为革命者的宏大理想与“人民这一符号背后的道德力量荡涤殆尽,这座城市迎来了新的主人与新的命运。


电影导演彭小莲就成长在这座城市,她的书写与创作都以这座城市的人作为背景,在她的镜头下,有着革命者青年时代的忧郁与浪漫,有着现代人的困惑与迟疑,更有着她与父辈迟来的对话与和解。彭小莲的父母是以革命者的身份进入上海,在激荡的岁月里,她的父亲彭柏山由文学青年变成革命者,1953年成为上海市委宣传部长。她的母亲朱微明也是一位传奇报人,曾在《大公报》《新华日报》《解放日报》等十余份报纸担任过编辑或记者,解放后在上译厂参与翻译过70多部苏联电影。


而彭小莲一家最终迎来了“革命常常吞噬了自己的儿女”的命运,在50年代的胡风运动中,彭柏山被隔离、审查,最终在文革中含冤去世。彭小莲和那个特殊年代的年轻人,到广大乡村中“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她为父辈的命运所困惑,也怀疑革命的火热背后是否应该还有其更高、更深刻的价值。直到荒诞的岁月结束,等她回到上海却发现,曾经的淮海路早已改头换面,革命的热情偃旗息鼓,大字报和高音喇叭喑哑无声,不变的是街头的梧桐树和耳边细碎的沪语。



直到1986年,她替代母亲参加胡风的追悼会,她决定用影像为父辈的命运拍一部纪录片,她进入了父辈们被折磨的命运与在市场经济时代失去光泽的理想。纪录片《红日风暴》与纪实作品《他们的岁月》、《美丽上海》是彭小莲为父辈所做的一份对历史的答辩词,也记录一代人在被欺凌与被侮辱的岁月里所努力留下的不失尊严的身影。


《电影,另一种审美的可能》

彭小莲/著

后浪·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7年3月


彭小莲在为苏联电影《人与兽》所写的影评中曾经有这样一段话:“(导演)格拉西莫夫多留给我的,也是根深蒂固的记忆,或许那个女孩的迷茫,正是他自己对良心、道德的迷茫。多想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经历,有时会像一面镜子,照清我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人与兽》讲的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可是和它有关联的东西,却也有着根深蒂固的记忆。”这又何尝不是彭小莲自己的写照,人因记忆而保有尊严和力量,而留住记忆也许是所有文艺作品最初的冲动。


彭小莲的电影与文字有一种质朴的成分,有一种随着生活而起伏的温情与爱。这体现在镜头的色泽,琐碎却平和的声色言语,女演员身上熨帖的旗袍以及黄昏下近乎凝固的上海街道。这如同一个时代的标本,却与今天的上海格格不入。今天的上海有着新一代的年轻人,他们热爱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大厦,喜欢在法租界的网红景点打卡、吃西餐彰显自己的另一种世界化。这座试图比拟纽约、超越东京的大城市,试图遗忘自己的往昔,并褪去昔日的脉脉温情成为新的国家主义的图腾。


而彭小莲依旧在此写作、思考、拍摄,她的上海与新的上海渐渐剥离。在“浪漫”开始成为一种消费主义的新符号时,在彭小莲眼中,她的父辈却拥有一种属于革命者的浪漫与纯真——“浪漫的老一代,在血液里决定了他们的气质,和我们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情调、没有青春感的下一代相比,我似乎是在自己身上,闻到了那种难以描述的死寂的泥土和拜金主义混杂的气息。过去一些时间,过去那些往事,又过去一些年华,接着我们经不起新的诱惑,然后被滞留在岁月的后面。”


问=经济观察报

答=彭小莲


问:年少时封闭、混乱的年代,对您影响最大的有哪些书或者电影?


答:我的童年没有那么封闭,因为我母亲是上海译制片厂的翻译,所以我常常混杂在工作人员后面,看到很多苏联电影。六十年代初,我上小学,暑假里跟着母亲去厂里,我看到了“第四十一个”,当我看见红军女战士打死了她深爱的白军军官的时候,我哭出了声音,母亲一把将我从放映间拉出去,恨不能扇我一巴掌,说:“跟你说好,坐在后面不要发声音,怎么还敢哭!”我抽泣得说不出话来,伤心得一塌糊涂。那个场面,几乎就刻在我一生的记忆里。


“文革”时,我们家有七个书橱的书,都没有被抄走和销毁,我喜欢读书的“童子功”就是在那个时代建立的。我觉得自己浑身都蹭满了文字,搭借着这些文字,我可以度过每一个无聊的一天。可惜,我不喜欢看中国书,因为那里的故事都是章回小说的叙事,翻译作品描写的是人物内心。所以,我的中文底子很差,这是我从来没有修好的功课。不知为什么,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雷马克的《凯旋门》。写了废墟背后的爱情,我甚至可以大段大段地背诵里面的章节。那里有对生命的渴望,感动啊!


问:您作为一个父辈们历史记忆的记录者与旁观者,如果您身处相同的时代,您会选择与他们不同的道路吗?


 答:历史,没有如果。今天,我努力在思考寻找父辈的道路,不是缅怀,是为了不再踏上他们的道路。


问:关于您父辈这一代的经历与磨难,对于今天的大众来说越来越陌生,也很难有理解与同情。关于“文革”与上山下乡,今天的大众传媒与记忆者都在强调“青春无悔”或者“火热的青春”。您认为如果要书写并记录那样一个特殊的年代,您会采取怎样的态度?


答:我写的东西都和那个年代有关,有人讥笑我有“文革情结”,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对于我来说,我无法漠视自己经历的恐怖和谎言,我必须从这里走出来。十年“文革”,我坚强了十年,最后发现是一场深深的噩梦。如今,我宁愿用自己的脆弱去抵御当初的坚强,因为那个“坚强”是愚昧的象征。


问:您写作与创作的背景都是上海,在大规模的城市化改造过程中,上海经历了老城区的改造、新移民的流入,新旧文化与观念的冲突。在这种背景下,上海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承载了哪些已经消逝的价值?


答:上海,对我意味着一切,我的生命起源。也有更多我的无奈,我在这片无奈里,去开掘生命的意义。


问:您对于老电影有一种情结与留恋,想请您谈谈相对于今天的中国电影,老电影有哪些特质已经在今天的电影创作中消失了?


答:中国老电影,我们现在了解的基本上都是左翼电影,所以我对老电影的感动,还是基于对左翼电影的理解。他们给予我最深的教义是,创作人员的理想主义精神,他们深厚的文化背景,以及他们对电影的热爱。


问:除了故事片创作,您也尝试过纪录片创作。越来越多的导演尝试运用更简单的设备并关注社会边缘与被遗忘的人群与地域。您认为这会不会对传统的纪录片创作有一种挑战?


答:你对纪录片的理解是有误差的,设备与对边缘人物的关注,没有因果联系。说实在的,中国的纪录片根本谈不上什么传统,过去都是新闻片,即使有纪录片,也是摆拍的东西很多,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挑战之说。


问:在《理想主义的困惑中》您曾经写道“说到底,我们在成为电影导演之前,首先是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一个人,我不想为了拍片把这些都忘掉。”您认为纪录片导演是应该与拍摄的对象融为一体,设身处地表现他们的境遇还是应该保持一段距离,将判断的权利让给观众?


答:每一个导演都是一个个体,任何选择都属于导演自己,我不在乎“距离”的问题,我只看重影片本身提供给我的价值和意义。


问:电影是一种时空交错的艺术,相对于您的写作,您的电影创作都是写实的,有“原型”的,请您谈谈您的这种选择?


答:我最近上映的影片“请你记住我”就是在四个空间里交错完成的,现实的、纪录片、梦幻以及老电影。所以选择,永远是根据人物塑造的需要,不是为了形式而形式的。


问:电影与小说都是叙事的艺术。但是随着影像的冲击,小说的艺术也面临着新的挑战与自我调整。您怎么看这两种叙事形式,您更偏爱哪一种?


答:和写作相比,我更喜欢拍电影,因为在那种创作中,带有工业化的机械劳动,很多时候就是手工活。每当我触摸到胶片时,我会自觉地戴上白手套,哪怕那样片最终会被丢弃,我还是想保持它的光洁。一格一格地剪接,看着原有的素材,在每一格不同的衔接下发生了微妙的关系,然后送去混录;再调光,举起12格样片看着,放在灯光板下辨别它的色调。即使和日本的调光师交流,夹杂着专业用语的英文,写着中文,指着12格样片说话,程序都是一样的。那个过程,现在想来,真是让人非常享受。虽然现在都被电脑替代了,但是很多基本原理还是一样的。电脑又会给我带来新的挑战!



问:您也写影评,并曾结集成书。您偏爱什么类型的电影,他们都具有怎样的特质?能否为读者推荐几部您心中最喜欢的?


答:电影,只有好看,纪录片、商业片、艺术片,我一律接受。一般来说,我个人比较喜欢看东欧电影,因为那里的人物扎实,叙述有根基,文化有历史,电影语言漂亮。


推荐十部电影:1.《指挥家的选择》,2.《卡廷惨案》,3.《失翼的云雀》,4.《Koya》,5.《无人之地》,6.《爸爸出差时》,7.《流浪者之歌》,8.《我曾经伺候过英国国王》,9.《大理石人》,10.《地下的天空》。


问:假设有一天您流落孤岛,只能带五本书。您有哪些选择?


答:只准我带五本书的话,我会带上 1.《乌合之众》,2.《李普曼传》,3.《爱默生与中国 – 反思个人主义》,4.《城堡》,5.《通往奴役之路》。


彭小莲书单:

《乌合之众》

(法)古斯塔夫·勒庞/著

 冯克利 /译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5年1月


《李普曼传》

(美)罗纳德·斯蒂尔 /著

 于滨 、 陈小平 、 谈锋 /译

 中信出版社 

 2008年11月


《爱默生和中国》

钱满素/著

东方出版社

2018年6月


《城堡》

(奥地利)卡夫卡/著

张荣昌/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2年8月


《通往奴役之路》

(英)弗雷德里希·哈耶克/著

王明毅/毅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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