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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尔施塔姆:树梢摇荡欢笑,虽然注定要被砍掉(黄灿然译)

2015-06-03 曼德尔施塔姆 黄灿然小站


一阵寒冷掠过头顶


一阵寒冷掠过头顶,
虽然我并没有立即承认,
时代砍下我
如同切掉足踝。

生命自我克服,
声音逐渐融化,
总会错过什么东西,
总会没时间回忆某件事。

但以前要好些,
当然你不能比较
现在低语的血
和以前低语的血。

你知道双唇的翕动
不会徒劳,
树梢摇荡欢笑
虽然注定要被砍掉。

1922


我离开我在先辈们宴筵上的席位


我离开我在父辈们宴筵上的席位,
失去我的欢笑和荣誉,
为了未来世代能够有嘹亮行为,
为了部族能够高贵。

这猎狼狗的年代扑在我肩上,
但我的血不是狼的血,
那就干脆像帽子一样把我塞入
西伯利亚荒原那毛皮外衣的袖里:

这样我就看不见懦夫或黏淤泥,
或车轮下血淋淋的骨头,
这样就只有北极蓝狐彻夜
以它们原始的美丽照耀我。

把我带进叶尼塞河缓缓流动
和松树伸展向星星的夜里;
我的血不是狼的血——
杀我的,只能是我同类。

1931


曾经,我的国家跟我说话

曾经,我的国家跟我说话,
溺爱我,轻轻训斥我,不读我;
但是当我长大,成了目击者,
它立即注意我,立即像一块镜片
使我着火,用来自海军部大厦的反光。

1935


有些女人,她们如此亲近潮湿的土地

有些女人,她们如此亲近潮湿的土地;
她们的每一步都是响亮的哀恸,
她们的使命是护送死者,
并第一个迎接复活者。
要求她们爱抚是一种犯罪,
跟她们分开超出我们的能力。
她们今天是天使,明天是坟墓里的蠕虫,
而后天,只剩一个轮廓。
那迈过的脚步,如今已难以企及。
花朵不朽。天堂完整。
而将来只是一个诺言。

1937

《曼德尔施塔姆诗选》,黄灿然译,广西人民出版社,201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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