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与天刑——季谦先生于文礼国学院训勉诸生
编者按
此为2019年8月1日季谦先生在文礼国学院暑假前归省礼上训勉文稿。
王财贵（季谦）先生：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我参加我们国学院——包括国学院前身——文礼师范学校——的归省礼已经好几次了——这可以算出来——从2016年9月开校开学到17年2月有一次，8月是第二次，18年又有两次，今年19年又有两次，这样，到现在已经是第六次了。六次表示是六个学期，也就是我们的学校创校已经过了整整三年。古人有一句俗语说“三年有成”,但是依《学记》的求学阶段说“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返，谓之大成。”我们最高的年级同学是满三年了，不知是否学到了敬业乐群了？
回想我们办这个学校，一路走来，从所谓的筚路蓝缕，师生一起从无到有、因陋就简、同甘共苦、互相勉励、互相提撕，到现在三年了，各方面都比较稳定了，也算是有些“成”吧。但如果从学生的人数上看，三年下来并没有增加，反而还减少，这算不算有成呢？如果从这方面看，是没有的，是办得不成功的。但是我们看办学的成不成，是不是就看校舍的辉煌不辉煌？或学校学生的人数？恐怕最重要的不是在这些地方，而是在一个学校的办学的宗旨，看它有没有内在所向往的规则，而且能不能渐渐地形成一个按规则而来的规模——真的依照办学的主旨来教导其学生。
教导学生什么呢？我常跟各位说——记得去年也说过，我们这个学校是特别的学校，我们的功课是特别的，教法是特别的。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特别的，所以功课要是特别的，教法也要是特别的，所以来这里受教的学生本来就应该是特别的。不过，我们的学生是怎么来的呢？有大部分还是家长送来的——固然我们学校的同学有的已经十八岁以上——在法律上号称“成年”了，就是到达能够独立自主、自我管理的年龄；有的是十八岁以下，或许还不能自我独立，可能还要家长关照，甚至还要勉强、管束。不过，那十八岁以上的人，你难道就自以为是成熟了吗？尤其有些家长爱护子女之心啊！那是不能一日或忘，虽然子女已经长大了，但是家长还是满心担忧的——或者是孩子真成熟了，不需要担忧了，而家长还担忧着；或者虽然孩子年纪已大了，但心智还没长大，还需要家长担待着。总之，我知道来报名我们学校的同学中，有绝大部分的不是他自己要来的，是家长主张的——虽然整个社会大略如此——孩子都长不大——但我们还是有那么一点愿望，就是要办真正的教育，教导孩子真正的长大——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我们学校是特别的地方，我们的学生要做特别的功课。如果我们的学校真是这样的学校，那么，能够送孩子来这里受教的家长也是很特别的。
说了这些“特别”，我现在要问你——因为你是学校的主题，学校是要靠你的，我们一切都为了你——我办学校是为了你们这些学生，你们的家长把你们送来这里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当这样的时候，你们是这里最核心的部分，所以我要请问你这个问题——你了解你为什么来这里吗？你知道这里有什么特别吗？假如你不了解这特别的意义，那么，就因为它的特殊，反而你会和学校会有所隔阂，你的心灵会产生疏离感，这隔阂和疏离会让你不适应，不适应会让你不愉快。教和学本来应该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事，怎么可以不愉快呢？不愉快怎么能够学习呢？不好学，怎会守规矩呢？所以老师们对学生，就要很用心，随时睁大眼睛，好像是“防贼”一样，就是你不受管束，但又偏偏要管束你，于是师生之间的关系就紧张了。
各位，你在我们学校，你觉得你不自由、你受管理、你不畅快、你郁闷，你辛苦吗？如果是，我告诉你，我要恭喜你，你是很正常的。为什么？因为你是“庸俗”的。什么叫庸俗？跟一般人一样啊。那跟一般人一样的人，送到这个特别的地方，当然是不适应啊。所以我也要先告诉各位老师，你如果感觉你在我们学校做教学或管理——你按照我们已经设定的教学管理模式做，而发现有些学生，甚至大部分的学生都不愉快，都想要叛逆——请老师辛苦一点——学生叛逆，老师是很辛苦的啊——有这种辛苦的感觉时，老师先要做模范，以身作则。怎么以身作则呢？老师就要告诉自己：“这个苦，我甘愿受。”因为本来我们就是要办一种不同的教育嘛！而学生是一般的人，普通人嘛！你对一般的人要给他不一般的教育，那当然是你自找麻烦嘛！如果有老师跟我说：“哎呀！这个工作太苦了，你看早上要陪学生早起，而且比学生还要早，自从起床后，就要不时睁大眼睛瞪着他们。”如果是学生，他在读书的时候，偶尔还会有静下来的时候，一天总是能有几分钟的静定吧？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在那里叛逆吧？学生还可以静几分钟，而老师却连一分钟都不能安稳，一直到晚上，还要比学生晚睡。我问你：你还要留在这里，你图个什么？你受苦，你不是活该吗？假如你还没有认定，你受苦，是活该的老师，你就不能留在这里了。所以，请老师们先做个榜样吧，你受了苦，但你不可以抱怨，因为这是你甘愿的。
《庄子》书上有一个故事，有人去见老子。老子问：“你从哪里来？”“我从孔圣人那边来。”“那圣人教你什么？”“教我‘仁义道德’，教我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老子就说：“哎呀！你被圣人给糊弄了，你的心都不自由了、不畅快了，这不是圣人啊！”那人就问：“那什么叫圣人？”“圣人就是超俗拔尘，就是要痛快人生。”如果我们老师和学生听了老子的评论，就说：“那我们应该赶快去告诉孔夫子啊，告诉他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受苦的人生是不对的，不要过那受苦的人生，应该来过畅快的人生。让我们赶快去告诉孔夫子吧。’”你如果真这样想，老子会对你说：“没办法的。”“为什么没办法呢？”老子说：“天刑之，安可解！——你们读《庄子》，有没有读到这句话？（众答：有。）
“天刑之，安可解！”哎呀，那苦是老天给他的刑罚，怎么解除呢？你又怎么能帮他解除呢？所以，夫子的命不好，受老天的刑罚，他是逃不掉的。但是，难道是这样吗？难道孔夫子是一个活该受苦的人吗？如果有人把这些对话告诉孔夫子，说“有人在嘲笑你是‘天刑之，安可解！’我看其实不是老天刑罚你，是你自己自讨苦吃！”如果真有人把这些话传到夫子耳朵里，夫子听了，一定会很高兴，说：“天底下居然还有人了解我，我就是‘天刑之，安可解’啊。老天要这样刑罚我，我有什么办法呢！”但是夫子的心中会是这样想的：“难道是老天刑罚我吗？不是的啊，是我自讨来的啊，假如真的是老天刑罚我，我也甘愿受这个刑罚啊。”当孔夫子甘愿接受那刑罚的时候，他不就不苦了吗？（众鼓掌）
庄子是聪明人，他这个故事是寓言、卡通、天方夜谭，他讲这种故事好像是随口说的，但背后是有道理的，那道理来自哪里呢？庄子也是读书人啊，庄子当然读过《论语》呀，庄子讲故事的灵感来自于《论语》中孔子与隐者的对话。隐者说：“你来跟我一起隐居吧，天下将大乱了，道已经不能行了。”那孔子说什么呢：“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但“鸟兽不可与同群”啊，“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所以晨门评论孔子说：“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庄子一定读过《论语》，他才会写出那些故事。其中借用老子对夫子的嘲讽和晨门对夫子亲切的赞叹，意思是一样的啊！只不过《论语》是正经八百地记录实情实况，而庄子是加油添醋，用障眼法反过来暗中嘲笑众生两眼无珠不识圣人罢了。所以老师们，请你不要抱怨，不要抱怨先生开设了这样的学校，让你来这里苦不堪言，你不要怨我，那是你自己要的，当你心中想“这是我要的，因为我就是要在当今这种社会里，想办法把学生教好。”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不只是不苦了，你还有一种自豪，你有一种幸福感，因为你在做真正的教育。（众鼓掌）
你不是为真正的教育而来，你为什么而来呢？你图一口饭吃吗？哪里不能吃饭呢？那么为教育而来，我们要如何做呢？“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这才是教育最主要的期待、最核心的意义。但这句话可以从两方面来了解：第一个意思是“所有来受教的都是英才，我得天下英才教育之。”第二个意义是“所有人到我这里，我都要把他教成英才，这也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但其中两个“英才”的意思是不等同的。顺着英才而教出英才，是顺当的，不是英才而想要把他教成英才，是很难的，你知道吗？老师用尽千辛万苦，也不一定能够把一个不是英才的人教成英才，说得天下英才而育之，这只是一个教育工作者不容自已的一种向往、一种理想。我希望英才来，我是乐意教他，让他在我这里真的成为英才。原本不是英才的学生来我这里，我也有把握能把他教成英才，为什么呢——人性本善。人生而都有善的才情，有向善之心，都有求好之心嘛！只要我好好教，我相信一定都可以变好！这是所有老师的本愿，天下老师本来就是这样满怀希望的。但是，天下的老师往往、常常、屡次失望，令老师伤心啊！难道真的那么难以教出来吗？不是。有些时候是因为时间太短，机会等不来。他刚来的时候既不是英才，往往就同时是不受教的，你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把不是英才教成英才吗？很难的。但老师不死心，一年不行，两年行吧？两年不行，那三年四年行吧？三四年还不行，那老师陪你四五年，机会总是足够了吧。不过，老师可能这样用心吗？尤其不受教的学生，不仅自己不长进，他还会影响别人，因为别人也是俗人嘛！如果我们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君子，来几个不受教的，那是没关系的。但是，天下哪里去找那么多君子来聚在一起？大家都是平庸的人，来几个捣蛋的——也不一定是坏人，就是习气重，而其他平庸的人，往往不看好样子，专看坏样子，于是整个群体散了、垮了、完了。所以，各位同学，你在这里能够留到今天——有的人是留了一个学期，已经了不起了，那能留两、三年的，我很敬佩你。刚来的同学们，你们可以转头看看那些留两、三年的“学长”，虽然就只有几个人，但是你看他们的“气象”，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说，我们没有辜负他们，只要他继续留在这里，不是英才也要把他培养成英才！因为他生而为人，本来就有善的本性，他在这样年青的年纪，本来就有自然的愤悱之情，我们是真能给他启发的。所以如果留两、三年的，还不行，我跟老师们都要感到惭愧，是我们辜负你了。
刚进来的新同学们，你们是学校的希望，你今天要好好对自己说“我是英才！”你如果现在不是英才，你也要有成为英才的志气！什么叫英才？我所说的英才，不是什么聪明才智或功业的成就，凡是“自觉”者，叫做英才。你自己觉得你应该为自己的生命而奋斗，“人一能之，己百之”，则“虽愚必明，虽柔必强”，不聪明也能有聪明的成就，不卓越也能有卓越的才华。这不就是英才了吗？——所以，英才是来自于自觉。凡自觉者，必成为英才——自觉的学生，就是令老师乐于教学的英才“种子”，而透过自觉地学习，那种子便会成长成为真正有用的英才。
但如果你不是自觉的英才呢？还是有希望的，就是要准备“受教”。受教，就是赞同学校理想的宗旨，相信老师严格的管理，尤其我们教学的主要内容是读经解经以及儒家的理想，这些内容都蕴涵了人生最高的智慧，顺着这些内容而学习，必有许多机会引发生命的触动，转为自觉而终身受用，即或未能自觉，经过长期静下心来，磨砺以进，学问基底日渐深厚，也可以磨成英才。如果你既不自觉，也没有志气，又不受教，教你长进，就好像割你的肉一样，老师实在没有办法。也没有那么多的精神力气。还好，有些同学自己退学了，一个一个离去，老师虽然总是一次次感觉遗憾，但是老师的心中其实是一次次放下了重担，因为他担不起了。各位，我们人数虽然没有很多，但是我们不承认我们是失败的，只要有自觉的，有受教的，我们一定可以教出几个英才。
各位同学，这个学期就要放假了，每一次放假都是一个考验，为什么呢？其实为人、为学是没有所谓放假的。但是有些学生，比如说像你——你自己心中扪心自问一下，假如你觉得在这里求学实在是太苦了，什么自由都没有，这个半年放一次的假期正好让你喘口气，你才活得下来——你假如这样想，不是说你是坏人，但是可见你还没有立志——你还在求自由，你认为在学校不自由，放个假就自由——要记得，我们行这个礼，叫“归省”礼，不是“自由”礼，不是行“释放”礼啊（众笑）。你好像把这里当监狱了，难得放出去透透风。怎么会这样想呢？如果你这样想，确实我们学校没有办好，没有把教育的气象办起来，没有让每一个人都成为英才——英才不会这样想“放风”的——但是我们还是一直希望你成为英才，而且相信你可以成为英才。
在这种无止境的失望和无止境的失望中，要再次升起希望，是很不容易的，很痛苦的，但是，我们知道世界就是这样。尤其是并没有从小读经，社会习气已经浸染得相当沉重的这些学生，要他升起希望，那真的是不容易的。你不容易，你也让你的老师不容易，但是我们如果知道这是不容易，我们甘愿承受我们是特别的，我们宁愿承受这个不容易，我们发愿要从不容易中走过去、走出来，那么，这个不容易也就不能阻挡我们了，所谓“颠沛必于是，造次必于是。”所谓“天刑之，安可解。”你有这种“必于是”“安可解”的勇气吗？老师们都有了，你有没有呢？没有这勇气，你就不要当文礼书院任何一个学校的学生，文礼书院不是随便办的。我们难得见面，你来这里，我和你见面，就教训你，我也不忍心啊。但是，我是教训你吗？有些人是认为我在啰嗦，我在讲官话，我在信心喊话。我告诉你，我讲这些话，至少有几个同学听在心里面是越听越喜悦的，越听越高兴的，因为我讲出了他心中的愿望。
各位，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面知道，你可以反省一下，你是不是自觉了，是不是受教了？我是在鼓励大家，并不是要责备大家。所谓责，就是责求；所谓备，就是完备，就是责备，也是为了求全，就是希望你完整、完满、完全，为了求全才责备。你千万不要怪先生天天骂你，骂你是为你好，而且这个骂，其实跟你心中深处的意愿是完全一致的，“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呀！你是愿意长大的，你是愿意成熟的，你满心正期待成为一位有德有才者，我是知道的。只是你的习气太重，所以现在就是你面对你的真心性跟你的假生命，你何去何从的问题。你如果决定跟从你的真心本意，你就比较顺应我们学校的教导。即使平时好像很辛苦，你也会明白，那是“天刑之，安可解！”你会想：学校的教导是对的，老师是爱我的，父母把我送来，是对我好的。我用几年的时间为自己的生命打下良好的基础，是替自己负责任，我将来会感激这一切的——这不是你的深心大愿吗？这不是你真心的吶喊吗？我告诉你，是的。那些想要钻空子，那些想要争自由，藏手机，讲脏话，抱怨、忧闷、怠惰、发脾气，等等那些习气呀，要渐渐革除，一个有智慧的人当下就革除净净，一点不留，你没智慧就慢慢改吧！你想留在我们国学院，你就立志改过迁善。你不改，你一定留不下，我们看多了。所以各位，你立志吧！不立志就不能留在这里，你不立志，你的真生命和假生命会产生斗争，你将会痛苦到你留不下来。然而，谁叫你痛苦的？你本来是可以快乐的——那快乐不是放肆的快乐，而是长进中和长进后的快乐。你要遵从你的深心大愿，合乎你的真实生命而快乐，不是顺着你的习气而快乐。合乎本心本性的那种快乐，即使辛苦，也是甘愿，也是快乐，那种快乐，叫“幸福”；你如果跟着习气走，那种快乐是黑暗的，灰暗的，即使快乐，也是一种生命的“放肆”，生命的堕落。
一个年轻人，活力充沛，你可以往放肆方向走，但是你也可以收回来，往为自己负责的方向走。你走哪一个方向，你的命运就不一样。所以，人要替自己“造命”——你的命运可以由你自己造。怎么自己造？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奋斗。怎么奋斗？你当下要放下，不要自私，不要自利，不要维护自己的习气，要坦然、大公，诚中形外、诚恳做人、念念在长进上。你自己告诉自己：我要长进，我要长进，我要长进。你自己可以去寻求长进的地方和长进的方法，如果你找到比我们国学院好的地方，你到那里长进去。但是，因为我们国学院办学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你长进，这是我们的办学的宗旨，我相信世界上没有其他的地方比这里好了，信不信由你。（众鼓掌）
要懒惰的，不想长进的，不要来，趁这个放假立下决心，不长进了，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想要长进的，你下个学期再回来。回来了，就不可以再怠惰，不可以再耍脾气了，不可以小肚鸡肠了。要坦然大公，诚诚恳恳受教，没有任何一句抱怨的话。你会觉得老师越来越可爱，凡是觉得老师不可爱的，你自己要反省一下，是谁对不起谁？所以，各位！学校是大家的，不是我的。学校是为你们开的，学校要由你们来维护，大家共同维护“文礼国学院”这五个字，你若无视这五个字的荣誉，你就不是这里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到别的地方去。但是一个有志气的人，他会喜爱这个名字的——文礼国学院。它将在历史上放光辉，永垂不朽！（众鼓掌）
要靠各位了，老师只是辅助你，我听说我们各位同学——也不是听说的，不用想都知道，真的是千锤百炼，不怕苦的，才留到现在。所以我不应该再教训你，应该多讲一些好听的话，让你高兴，你留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希望你在放假期间，也不忘为我们学校争取光荣，回到家里见到以前的同学，你要能够表现出你的志气，表现出你来这里受教以后的长进。你回到家里一定要体谅父母，多帮忙做家事。我听说有些同学一放假就好像犯人被放出来一样，拿着手机一天玩二十四个小时。（众笑）我不知道他的精神为什么那么好？因为他在学校时是天天打瞌睡的啊，放了假，一下变了，有精神了，这奇怪了。
总之，千万要长大，生活要有节制。在这里四点半起床，不要回家也是四点半——下午四点半？（众笑，先生笑）不要这样啊，要做个好孩子，在学校要做个好学生，回家做个好孩子，将来做个好国民，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各位！（众鼓掌）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