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话，一句打在脸上，一句打在心上 / 小区值守札记（2）

第1211片树叶儿

这两天照例各种小忙，估计是昨晚睡的迟了，一早起来头有点疼，早饭时随口说了声，连娃都紧张地望着我问：要不要把温度计拿把你啊？老爸你不要吓唬们撒！

因为昨晚看到的城区管控加强的公告，担心今天社区的情况会多少紧张起来，结果还好。是的，真的有问题我们不怕，更不会盲目地瞎起哄，一件一件解决就是了。

我在的这个小区，业主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安安静静地拿着身份证排队等候登记领取接下来要用的出入证。镇里加派了人手，我感觉到自己的碍手碍脚了，在边上看着，因为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有点干着急。

看到手机里有些群里发布的现场照片，好像有的也是特别拥挤和热闹了，跟着就有人在提醒，大家要分开，注意保持距离。苦了现场的志愿者们了。也有意识比较强的群众在温和地质问：这样岂不是政府自己反对的聚集么？还好，有的小区马上把现场排队发放，改为由工作人员挨家挨户送了。

这样估计规模较大的小区，需要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辛苦到半夜甚至通宵了。

疫战打响以来，我知道很多最基层一线的同志，一天都没轻松过，熬到半夜和通宵也是常事，希望他们能很快得到充分的休息。

早上出门时，还接到一位在镇区工作的朋友的电话，说起他们单位的一个年轻人，战疫一打响二话不说搬去单位住下来，扛了几箱方便面，战斗以来很多次经过家门都没进去过。小伙子是在基层防保一线，提起他的人没有不打心眼里敬佩的。前两天组织上接纳他光荣地火线入党了，好哎！组织里这样的人越多，大大就会越高兴，也会更放心的。

我喜欢这样虎里虎气的年轻人，他们也许考虑问题还不周全，甚至还会出现疏漏，但是他们压根儿就不愿意想得太多，反正一个字：楸！瞻前顾后权衡左右，不存在的！

想当年我也是这样的年轻人啊！说心里话，其实战疫开始之初，我也是有过想去前线的冲动的，我没有什么专业技能，但还是可以随时写出一线的那些感人的事迹，来给大家鼓鼓劲的啊。

不过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冲动的打算。因为不想被更多的人误会，或者说什么哗众取宠嚯X打闪的，老同志嘛，还是稳重些随大流些的好。

哎，人一旦真的老起来，实在特么的没意思透了。老是什么？或许老不是皱纹，不是白发，也不是眼花，不是那啥啥，而是没有了激情和勇气吧！

因为单位里要发通行证，我的上级老哥哥主动关照我不需要来回跑，安心在小区里值守就好，通行证他可以帮我代办的。刚说完，我看到单位内部群里说，需要个人照片的。我的办公室里好像有呢，但是不记得放在哪个抽屉里了，不好意思让老哥太麻烦，我就自己中午去溜一趟了。

找东西总是这样，你不要它时，哪儿哪儿都是，一旦要用了，却高低藏着不肯出来。翻了小半天，终于找到一张了，背面写着摄于xx年时年xx岁，自己看了自己几眼，那叫一个伤感啊！

才过去小几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撒！照片上的这个人明明还是很有几分朝气和风采的嘛。

几天没看到相处很愉快的办公室里的几位年轻人了，办证时都见着了，竟然有了一种和亲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尽管彼此都戴着口罩，还是像往常那样开了几句玩笑，互相鼓励夸奖一番。

匆匆赶去值守点，来回的路上车辆和行人明显增多了，红灯的时候车子也拉成了一长段。瞥见路牙上坐着位老人，身边放着清扫的工具。嗯，你看，就为了街上的人和车一天天地多起来，在我们看到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在忙碌的。

下午这边情况很好，小区门口社区的网格员、业主委员会的大姐、物业保安门卫和志愿者在门里空地上摆了桌椅，业主们彼此空了一段排着队，一个一个地往前挪。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午后的阳光真好，打在几条干道两旁的树上，和树上挂着的灯笼里，仿佛在悄悄地努力了想要把灯笼点亮起来。

我前前后后地转悠了，听见人们闲聊，张家长李家短，王家的媳妇赵家的公婆，大到国内国际，小到本县乡镇。有个人疑惑了问，怎么好好地突然又搞这么紧张的撒？是不是们大宝应问题很严重啊？我好像听说——，

边上的一位老人拦住他的话头，唬着脸冲他：好像什么好像！这种话不要瞎说！这时候心要定当！只能听政府的消息，造谣就把你抓起来！

旁边的人哄笑了，有人高声问：大爹爹哎，你呢个是党员吧？

我插嘴说，老爷子说的不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胡乱猜疑道听途说，我们看官方的消息，大家要相信，现在没人敢乱来的，形势摆在这块呢。现在加强管理不一定就是因为更严重了，也有可能是到处都在复工，人员流动性大，危险也跟着加大了，加强防范没有错的吧。

正说着呢，过来一位高高大大的老爷子，朗声问我们，你们晓不晓得燃气好不好充值啊？我明天要去充值呢，不然不得吃！

巧了，我昨天刚刚加了燃气公司杨总的微信好友，马上就问过去，杨总秒回了没问题，欢迎老人家过来，公司同事至今一天没歇，为大家服务！

老爷子闻言很高兴，招呼说，你们忙正事，我家去了，不跟你们岔七岔八的！

回到门口，又有新情况了，有从柳堡结束隔离刚赶上来的一对母子，被拦在门口不让进了。解释了一气，对方真心不错，理解也支持，我们电话问了，说是请她直接跟社区对接下，回复是请她再回到柳堡去。

这下她表示不理解了。也有说请她再去县疾控中心看看，因为之前那次的尴尬，我说还是不要了吧，估计去也是跑空腿，还要把人家弄的火起来。说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更好的办法，最后他们只好想办法再回到柳堡去了。这个过程中，她反复地说：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撒！不能这样一棍子打死的！

唉，惭愧死了，这些话就像棍子打在我们自己脸上的。看着他们母子那么无奈地站在门口，我觉得我们的工作还是有问题的。

像她这样的情况，假如还是单位的职工，手里有单位的复工上班证明，怎么办？单位催上班，这边不让进，又怎么办？明天开始业主的车辆不需要之前的通行证了？有的业主是双职工，拿单位的证明就可以出入了？他们要是把自己家的8张出入证转给其他人用怎么办？怎么来杜绝？

也许对应的政策是有的，肯定是我们没有提前学懂学透，那么谁来保证在第一时间，就能给我们正确的答案？也许其他志愿者们是先学好了的，反正我肯定没有，这样那样的政策通告看的太多，我自己先打架了。毕竟各人的理解不一样，而且实际落地时，肯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

联想到前些天，一位老哥请我帮忙联系，想给武汉或者本地单位捐赠一些农产品，一转电话打下来，我也懵了，不知道应该找谁来协调。

有没有可能设立一个权威的专门负责答复各种问题的小组？而不是客气又周到地答复说：对不起啊，这个问题不归我们管，您再问问那个xx。天晓得，那个xx单位我一个都不认识，打114还是110问他们的电话？这么来回一折腾，谁还愿意再去捐赠啥的，省事无事吧！

就像前些天刚参加志愿组织时，我还灵光一现，觉得可以建议安排专人，在各大小药店蹲守记录跟进的，后来看到武汉也这么干了，也许这个办法会有效果的。

摄影 / 紫云英

好了，不写了，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头还是隐隐作痛。

东奔西跑了这一天，现在总结一下，两句话印象最深，也最感慨感动。

这两句话，一句打在脸上，疼；一句打在心上，暖。

一句就是回柳堡的大姐说的一棍子打死，还有一句就是小区里跑来接应她的邻居大姐说的，当时她也在帮我们安慰劝说那位大姐和孩子：

不让进肯定不是针对你们家的，政府有政府的难处，不这么严地管起来，大家到处跑，之前那么多人的辛苦肯定就全白费了！这是为我们大家好，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要理解啊！

你看，大姐说的多好啊！

我们这一届群众是最通情达理的，也是最理智最智慧的。

能跟大家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这是莫大的幸运和幸福。

愿宝应都好，愿你我都好。

一定的。

2020年2月20日星期四

【千叶树“战疫”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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