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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投资2000万，单机游戏《亦春秋》的4年研发路（下）
编者按 腾讯游戏学院品鉴会已经举办了7期，有很多游戏报名参与，并获得了腾讯游戏学院专家的指导。其中，单机游戏《亦春秋》将于2020年5月上线，有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
文 | 于翔
（本文内容由公众号“独立出海联合体”提供，转载请征得同意。文章仅为作者观点，不代表GWB立场）
此前发布的《个人投资2000万，单机游戏《亦春秋》的4年研发路（上）》，引发了较大的关注。很多人觉得，“投资2000万就叫3A，这似乎有些名不副实。”
对此，笔者并不否认《亦春秋》在投资金额上与国外的3A大作如《GTA5》、《荒野大镖客2》等相差甚远。但同时也需要明确的一点是：归根结底3A的概念与定义是由国外的游戏开发人员所赋予，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舶来品。而历史则表明，任何舶来品在进入中国后，必须与中国的本土元素充分结合，汲取养分，才能够以这片土地为依托成型出花朵。换言之，在3A这个领域，中国的游戏研发商需要的是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们选择再度与《亦春秋》的研发商，丹橘游戏创始人孙昊联络，在这次采访中，我们与他探讨了一下其对于3A的看法，对于跨平台研发的观点以及中国人做3A应该如何入门。与此同时，对于游戏之外团队在这几年的成长的感悟也进行了收录——在任何阶段，游戏行业都是一个创意行业，同时更是一个技术与资本严格捆绑的行业。而对于创业团队来说，能够在这样一个门槛颇高且收益不固定的领域探索四年，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尊敬。更何况，《亦春秋》也算有所小成。
下为采访实录：
Q 回首你这几年迭代的经历，你们团队的成长你是否觉得满意？
孙昊：这个过程对于团队成长的助力当然是非常大的，就团队表现出的成长性我也非常满意。但是以3A游戏的标准来看还远远不够。毕竟这一领域的技术人才非常有限，同时中国游戏在这个领域也存在将近20年的断代。此外还要考虑到大厂对于人才的垄断，种种因素都决定了我们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才，特别是在策划和程序这两个领域几乎只能依靠自己培养。但是培养出来了如何留住人才也是一个问题，毕竟和手游、页游比我们的要求会更高一些，薪酬又偏低。
Q 聊聊发行吧，你对中国市场做单机怎么看这件事？
孙昊：中国的单机游戏在我看来有一个纪元或者说分水岭是2015年，那一年《侠客风云传》的上线真的让大家意识到了单机游戏也可以盈利。和2011年《仙剑奇侠传5》火爆时相比，现在最大的变化是用户购买习惯的改变。2011年的用户买支持正版单机是去淘宝，但现在基本都是去Steam了。
就发行而言中国的发行平台是比游戏产品成熟的，只不过大多平台的盈利来源还主要是手游和网游，在单机游戏这个领域还是缺自己本土的作品加持，另外因为受制于版号的规定本土平台只能在国内做。我们也因版号原因选择首发Steam平台，但这显然不是最优的选择。
即便如此你看今天我们很多国内的厂商，立足于中国的游戏市场眼界放的是全球。当然他们之中有一些人最后做了独立游戏，做的也挺个性，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总体看国内单机游戏，无论是做还是发，都处于起步阶段，很艰难，但环境在好转，也很有前景，很有希望！
这里不能不提《古剑奇谭3》，无论从制作，还是销量，《古剑奇谭3》都是现今中国单机游戏的一个标杆！说是3年磨一剑，但远远不止，他们从《古剑奇谭1》到《古剑奇谭3》沉淀了十几年，他们的态度是值得学习的！无论游戏的流畅度，画面在国内都很优秀，他的销量也表明优秀的中国单机游戏在中国绝对有相当大的市场！值得我们学习，当然我们成本有限，尽力在整体制作上接近他，再做出我们自己的特色，比如战斗！
Q 今天很多大厂在干这件事。他们的目标是做3A，而且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会觉得中国题材做3A不合适？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国风题材？国风题材能立足于国际吗？会不会有局限性？
孙昊：我的观点恰恰相反，中国人做3A游戏只有中国题材才有出路。
首先我想声明下，《亦春秋》并没有达到3A标准，远没有，但是可以看出，我们的目标不是自娱自乐，而是为下一部，或者下下一部3A大作打基础，是在进军3A的路上！
其次我想说下什么是3A，我去网上查，没有统一的答案！但我总结后下了个定义，就是构建了一个非常出色的游戏世界，好玩他就是成功的3A，不好玩就是失败的3A！就现在我们所能见到的出色游戏世界，在全世界主流文化圈里缺什么？缺我们真正中国风，中国心的游戏世界啊！国外的，无论西部，中世纪，武士，科幻等等等，哪个不是人满为患？这些游戏想出头，那是多大的投入啊，做完还不一定受欢迎！我们中国游戏本来就断档20年，虽有后发优势，但想弯道超车，不把力量集中到我们国人最有优势的文化上，难道要单纯跟人家pk数十年来积累的技术、经验？
不久的将来，我们做出接近外国3A大作的时候，无论国内，国外的玩家，不会因为我们的技术实力而特别关注我，但是身临其境的中国文化将把他们吸引过来，让我们有能力和国际大作pk！让我们去做外国文化的作品，就算技术不输了，文化上也先输一筹啊，因为你的文化底蕴不在这里，你没法发自肺腑的把它做出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做出游戏来既不是中国的，也不是外国的。其实这个问题对于美国人来说也是一样的，你看他做《GTA》系列的黑道游戏做的就很好，这是他的文化底蕴。但是做《无赖英雄》这种港式黑帮题材，我们会觉得这不是我们印象中的香港黑帮，我们更认同类似于陈浩南这种拜关公的人。再比如说美国人还做过《翡翠帝国》这样的武侠，做的也不好。文化这个东西是根植于一个民族深处的，它是没法去跨界应用的。
再次说下市场，今天海外的单机拷贝市场基本就这样，爆几款大作，总规模也很平稳，将来这个市场真正能爆发的就是中国市场，我前面也说了，中国市场空间这么大，做3A游戏难道不面向中国玩家，做中国风的作品？
最后这是与资本结合之路，拿电影举例小成本电影可以大卖，但没人会说他是大片。《环太平洋2》、《太平轮》都不成功，但并不妨碍人们说这是大片。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3A是和资本严格捆绑的。国外一款单机游戏动辄上亿美元的投资，这是我们现在无法比拟的，没有资本。
没有资本在你身后你一定做不出来，你看我们一个单机游戏假设赚1000万，那要做一个成本上亿的游戏怎么做？一定是资本在你身后。 所以你一定要明白自己最优势的地方在哪里，并且把资金投入进来。中国游戏最优势的地方不是玩法，不是系统、技术层面的东西，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我们的文化底蕴，是我们的艺术风格。只有在这个点上把资本投入进去，才有可能做出我们成功的3A游戏，资本才愿意在这里面去循环。
Q 2000万都是你个人出资，其实我好奇你在这个研发过程中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众筹吗？特别是在2017年游戏上了CHINAJOY，反响还不错的情况下？
孙昊：我一直对融资是持开放态度的，但是说众筹这件事在中国其实已经做的有点伤了。因此我并不排斥这个东西，但是会非常谨慎。毕竟我以前是做金融的，对这块是比较谨慎的。
但是我对资本本身一直是敞开大门的，因为任何一个文化产业要真想做强一定是有资本的助力。你看中国的电影、中国的动漫莫不如此。拿动画产业来说，国家当时说要扶持动漫产业的时候，国漫质量非常差，但是没想到这两年真的做起来了，而且还出现了不少质量非常高的作品。
所以说资本和文化产业一定是相辅相成的。刚才你问我在中国做单机怎么看，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中国市场是足够大的，我不敢说未来中国的单机市场一定超过美国，但至少达到美国市场的80%是没有问题的。美国的游戏拷贝市场不弱于电影票房市场，这个数字拿到中国来，按我说的80%就是一个近百亿的市场规模。而你看今天的中国单机游戏市场不算Steam已经达到了6亿多的规模，暴涨100%以上。
就如我刚才说，中国的单机市场潜力是巨大的。以现有规模扩大10至20倍都还不够，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潜力是足够的，当市场逐渐好转，资本进入并扶持一大批优秀的CP进来并经历过大浪淘沙这个阶段之后，中国的单机游戏完全有可能像手游一样在全世界范围有影响力。
现阶段我们主要做的还是安心做内容，把自己的IP做好，做精良，资本我们欢迎，也随缘。
Q 作为一个ARPG游戏，除了Steam这样的平台，你是否考虑一些主机平台？比如说国行的PS和腾讯独代的Switch？
孙昊：这个肯定会。国内我们的PC版是交给游侠网独代的，他们负责发行WeGame和Steam等平台。
主机平台的话现在已经和微软达成了合作协议，第一步我们就会上XBOX平台，主要是因为系统比较接近。之后会陆续上PS4、NS甚至是手机等。但我们毕竟还是一个小研发团队，所以这些需要一步一步来。当然腾讯如果愿意合作那么我们也会非常高兴，但这些要分阶段。
Q 这个产品已经基本上定于今年上半年发行。那之后你有没有想过团队的下一步计划？是继续做同类产品还是去尝试不同的品类？
孙昊：第一步肯定是活下去，之后在产品销售不错的情况下我们会马上来做第二部或者是外传。
但就我个人来讲，我其实是非常想做一些纯武术题材的动作游戏的。之前我们看武打片很多东西我认为是没有解决方案的，但是后来看到了《只狼》这个游戏我觉得其实它其实提供了一些解决方案。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我其实是愿意去尝试一下的。下一步可能我们会抽出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技术的测试与储备。包括未来如果在资金和技术都足够的情况下，我们也想做一些中国风的开放世界游戏，就像我刚刚说的，做自己的游戏世界，肯定越来越精良，题材我们也不会拘泥现有作品，一定给玩家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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