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178年：格林兄弟《德语辞典》诞生记

大部分人是通过白雪公主、灰姑娘和小红帽的故事认识雅各布·格林（Jacob Grimm，1785-1863）和威廉·格林（Wilhelm Grimm，1786-1859）这对兄弟的。他们酷爱德国民间故事，并将它们搜集整理出版，因此成为了世界闻名的童话作家。格林兄弟不仅仅在德国童话史上做出了开创性的贡献，他们还是德意志语言学家，在编辑了德语语法书后又决定了最后一个人生目标——通过一部德语辞典抓住德语，解释与保留住它们的根源。这个工作不仅对德国，对其它国家也具有重大意义，因为它是世界上第一个重大的语言寻根项目，是词汇的发展史。

一切是如何开始的  

19世纪30年代，格林兄弟因和另外几名教授组成的“哥廷根七子”声援制定一部更为自由的宪法而被哥廷根大学开除教职。两人闲赋家中之时，莱比锡出版家希策尔（Salomon Hirzel）鼓励他们编写一部新的德语大辞典。希策尔许诺，出版社方面将对这一项目提供支持。1838年，格林兄弟在卡塞尔启动了这一宏大的语言学项目。

《德语辞典》可不是一般的词典，它相当于中国的《辞源》，也就是说，这是一部探索德语词汇来龙去脉的辞典，其规模却要比《辞源》大得多。他们兄弟俩的初衷是撰写一部9册辞典，约花费10年时间，把德国语言在马丁·路德和歌德这两座裡程碑之间的发展过程诉诸纸上。 

接力百年著作

其实这整个项目也有一个特殊的政治和民族层面的意义。它要在语言上将当时分散零落的德意志帝国统一起来。威廉·格林表示，应保持口语的多样性，而书面语言是连接所有族群的共同物。该工作启动后招募到80多名雇员，他们很快就和格林兄弟一起搜集到了约50万个语言学证据。

项目启动8年后，在1846年举行的日耳曼语言文学学者大会上，威廉·格林恳请同事们拿出耐心。他告知辞典尚未完成，“这一形式的著作需要长期的和费力的前期工作，它何时能结束是不能强求的。” 

此言不虚。1854年，《格林辞典》首卷出版。但5年后，弟弟威廉病逝。他编写到了字母“D”篇。哥哥雅各布得以完成A, B, C 和 E 等字母篇，但在他1863年逝世时，他还在编写“F”词条下的“Frucht”（果实）这个字。 格林兄弟去世后，数代日耳曼语言学者接过这一巨大工程，继续潜心编撰，直到首卷出版107年后，1961年整部《德语辞典》方告完工。

撰写中的局限性

18世纪30年代，尤其在1848年大革命失败后，两兄弟看着祖国在分裂、麻木、落后和失去意义的旋涡里沉没。但他们仍然在柏林莱内路（Lenneestrasse）的住房里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然而在当时的历史发展背景下，在编撰字典的过程中，像“Demokratie”（民主）这么重要的词汇并没有被收入，因为1848年革命的失败，兄弟俩觉得这个词已经过时。

相反，有些词却显然太多，比如在K起首的词汇中，格林事业的继承人希尔德勃兰特（Hildebrandt）放入了大量当初的口语词汇，如Knottel, Knotteln, Knotter, knotterbart, knotterkopf, knotzen, knotze, knotzeln, knotzicht，辞典里就这些词在其历史上有过的意义和一起追溯到凯尔特人的起源作了过于详尽的介绍。

没有固定的路线来规定每一个具体的撰写人应该怎么来写他们的词目介绍篇，这种自由经常导致每个词的介绍在篇幅上差距很大。例如“Geist”（精神等意）一词的篇幅占了90多栏，而“stehen”（站立等意）一词的篇幅达325栏。每个辞典编撰人都希望把他拥有的资料尽可能多地写进去。

此后辞典的编写也受尽时代的影响。在接下来的德意志帝国时代编写的那些册，把语言的探索完全局限在了德意志帝国的范围内，背离了格林兄弟把整个德语文化区，即包括奥地利和瑞士在内的语言包括在内的想法。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于资金缺乏，这个项目几乎完全崩溃，在鲁尔工人运动和通货膨胀的大潮中，因为有来自美国的捐款，项目才得以勉强进行下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分裂的两个德国各自从字母S开始往下编。同样是政治词汇，当初“Demokratie”（民主）完全被冷落，而这时的“Sozialismus”（社会主义）却得到极大的重视。

由于格林兄弟撰于19世纪的内容已比较陈旧，不得不予以修改。重新编订工作又历经数十年，2016年，对从“Aal”到“Zahlenmystik”的所有条目的重新撰写工作终告完成：历时178年，《德语辞典》划上了句号。 这一德国语言巨著，举世无双，已被载入吉尼斯纪录大全。这部重84公斤的大辞典如今只有数字版，特里尔大学免费提供《数字格林》在线服务。 

卡塞尔格林兄弟博物馆

2015年，德国卡塞尔市为童话和语言研究大师兄弟盖起一座新的博物馆Grimmwelt Kassel。博物馆建筑的新设计理念之一是，建筑物的平顶24小时开放，人们可以走楼梯登顶，然后从那里鸟瞰格林兄弟家乡及其童话一般的美景。

耗资2000万欧元的这一新馆建于温伯格（Weinberg）高地上，面积1600平方米，介绍雅各布·格林和威廉·格林两兄弟内容丰富的一生。格林兄弟在卡塞尔的居住时间前后超过30年。展览中有多媒体成分、儿童体验岛、展示格林兄弟思维和知识世界的想象力丰富的展物。那里陈列有属于世界文献遗产的格林兄弟童话原始手写本及格林兄弟的大量极宝贵遗产，撰写《德语辞典》的相关文献和资料也在其中。

文章部分内容采编自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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