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华庆：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更加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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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柯华庆，哲学博士，法学博士后，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导，法理学研究所所长。已经出版《实效主义》《第三次变革》《论共同自由》和《论立宪党导制》等著作。实效主义法学与改革哲学和立宪党导制提出者，共同自由价值倡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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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导读

价值自信是最根本的，理论自信和制度自信次之，道路自信和文化自信只是结果。十九大报告中非常有必要将"社会主义价值自信"写入，从而形成"五个自信"体系。社会主义价值就是共同富裕基础上的共同自由，比资本主义国家的自由平等更加普世。社会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高的阶段，社会主义价值比资本主义价值更加普世，我们完全应该有社会主义价值自信。

十八大报告中首次提出全党要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以及随后提出的文化自信，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坚定走自己道路的意志和决心。然而，有一个比四个自信更加重要的自信--价值自信--被忽视。价值决定了理论和制度，价值、理论和制度决定了道路和文化。价值自信是最根本的，理论自信和制度自信次之，道路自信和文化自信只是结果。十九大报告中非常有必要将“社会主义价值自信”写入，从而形成“五个自信”体系。

为什么十八大报告中未能将最重要的价值自信写入？这可能与主流意识形态否定普世价值有关。价值是主体赋予某个客体、事件或者观念以肯定或积极的意义。普世价值是指那些超越国家、民族、宗教和时代，为几乎所有人所认同和追求的价值。如果我们不是无意或有意迂腐，那么普世价值、共同价值和普遍价值的基本含义是相同的。在当今价值多元的社会中，不同人、不同人群和不同国家的价值不同是很正常的，但这不妨碍人类追求某些共同的、普遍的普世价值。人类有没有普世价值？对于马克思主义者来说是不容置疑的，社会主义价值就是普世价值。但是多年来，右派借普世价值之名实质上是推销普适制度来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颠覆社会主义制度，左派在面对右派的进攻时仓皇失措，借马克思主义之名公开否定普世价值，自相矛盾落下笑柄。右派和左派有意或无意混淆了普世价值、普适制度和普适道路，将这个问题搞得混乱不堪，导致当前的意识形态极不正常。为了十九大有一个风清气正的意识形态，我们非常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拨乱反正。

社会主义运动从一开始就是超越国家、民族的普世运动。从西方文明的视角看，人类历史上曾经有四次大的普世价值运动：基督教普世运动、启蒙理性普世运动、资产阶级普世运动和无产阶级普世运动。普世的观念最初来源于基督教。基督教原本是犹太人的宗教，耶稣基督本是“以色列的救主”。基督教向外传播和扩张时必须跨越种族的障碍和去犹太化。基督教之所以能成为世界性的宗教就在于它突破了种族、民族、国家、地域和时代，也就是它宣称“普世性”。普世价值的世俗化是启蒙运动的结果。启蒙运动是通过确立“理性”的普世价值地位来攻城略地的，理性最终取代上帝成为西方世界新的世界观。在认识自然上，确立了数学和科学的“放之四海而皆准”地位，在认识社会上，确立了理性自然法的普世价值。

启蒙运动为资本主义的兴起奠定了思想基础，为资产阶级推行普世价值提供了精神营养。1789年，法国大革命所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开启了资产阶级革命的序幕，其之所以能够席卷全球正是因为在政治上采取了普世价值的形式。法国大革命是以宗教革命的方式、带着宗教革命的外表进行的一场政治革命。正因为法国大革命在社会与政府问题上始终追求更具普遍性的，也可以说更自然的东西，法国大革命既能为一切人所理解，又能为一切人所仿效。

资产阶级宣扬的自由、平等和博爱的普世价值在推翻封建贵族的统治中确实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然而，正如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毛泽东等马克思主义者所指出的那样，资产阶级宣称的“自由、平等、博爱”并非全体人民的自由、平等与博爱，而仅仅是资产阶级的自由、平等和博爱。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宣称：“在现今的资产阶级生产关系的范围内，所谓自由就是自由贸易，自由买卖。”在资本主义国家，所谓自由只是实力悬殊的资本家与工人之间的契约自由，所谓平等只是资产阶级法律面前的平等和金钱面前的平等，所谓博爱仅仅限定在民族之内。总之，资产阶级的自由平等是形式上的自由平等，掩盖了实质上的不自由不平等，不可能是普世价值。

反对普世价值的伪马克思主义者常常借马克思的阶级分析方法来否定普世价值的存在，宣称所有价值都是某个阶级的价值，所以不存在普世价值。马克思恩格斯只是否定了资产阶级所宣扬的普世价值并不普世，仅仅是资产阶级的价值，是少数人的价值。“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无产阶级是比资产阶级更普遍的阶级，无产阶级的价值才是真正的普世价值。马克思主义者并不反对民主、自由、平等和人权，他们只是揭示资产阶级民主、自由、平等和人权的形式性与虚伪性，无产阶级应该联合起来推翻资产阶级统治，让自己成为统治阶级，从而实现真正的民主、自由、平等和人权等普世价值。马克思主义的最终目的是通过无产阶级解放从而实现全人类的解放，实现最广泛最真实的自由：“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总之，无产阶级的自由平等博爱是实质上的自由平等，是绝大多数人的自由、平等和博爱，是普世的自由、平等和博爱。社会主义价值就是共同富裕基础上的共同自由，比资本主义国家的自由平等更加普世。社会主义是比资本主义更高的阶段，社会主义价值比资本主义价值更加普世，我们完全应该有社会主义价值自信。

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中，社会主义价值都是比资本主义价值更加普世的价值，为什么西方学者、政治家们拼命向社会主义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兜售普世价值？问题的答案是：他们真正想推销的并不是普世价值，而是所谓“普适制度”。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真正要输出的是他们的政治制度，他们并不是对发展中国家的理想（普世价值）不满意，而是对发展中国家的现实政治制度不满意，他们要输出的是他们现在的制度（普适制度）。有了普世价值这个光环，美国连采取暴力干预他国内政的方式都变得有理可据了。美国常常有意混淆美国制度与美国价值、西方普世价值和普世价值的关系，我们慢慢地也不自觉地认同这样的等式：普世价值=西方普世价值=美国价值=美国制度。如此一来，争论中的混乱就发生了。

问题的根本不在于西方学者、政治家们会向全世界兜售资产阶级的普世价值，而在于他们为什么能够成功兜售资产阶级的普世价值。问题的答案是：社会主义现代化被有些人理解为资本主义化。社会主义本来是发达资本主义之后的阶段，然而现实中的社会主义都是在不发达的资本主义、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甚至是在殖民地基础上建立的，经济上相对落后，有一个现代化的过程。如果我们说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是富人，现实中的社会主义国家是穷人，有一个从穷人变富人的过程，然而社会主义的目标是共同富裕和共同自由，是比资本主义的两极分化和消极自由更加普世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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