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只识圣诞树？中国三千年前青铜神树才叫精美绝伦

圣诞节临近，一颗颗圣诞树已经早早被装饰在了大大小小的商铺内外。这些头顶启明星，身披彩球彩灯的圣诞树吸引了大人孩子们纷纷合影留念，转眼间这些照片就成了近日朋友圈的一大刷屏主题。虽然圣诞树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树崇拜”标识，但无论是说精美程度还是文化内涵，中国三千年前的一株青铜神树只怕都要更胜一筹。

遍布世界的“树崇拜”文化

实际上 ，无论是“圣诞树”还是“青铜神树”，它们都源自人类早期文化中的“树崇拜”传统。树木所代表的森林是早期人类普遍的食物来源，而它们极长的寿命和一些常青树四季不败的特性也被早期的人类视为“生命力量”的象征。因此，“树崇拜”文化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发现，形成了早期人类信仰习俗中的一个共相。

以圣诞树为例，虽然现代意义上的圣诞树已经成为了基督教文化的一个标志，但是从历史起源上讲它与基督教的关系并不密切。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圣诞树可能起源于古罗马多神教信仰中对农神的崇拜，最早是作为“丰收树”而为人们膜拜。随着罗马帝国转向基督教，“丰收树”也被逐渐“基督化”成了圣诞树。

而现代意义上的圣诞树历史则更短。相传圣诞树由宗教改革领袖马丁路德在16世纪中叶创造；而最早对现代意义上圣诞树的记载则要追溯到1570年的德国不来梅市。

相较西方较为统一的圣诞文化，我国文化中树崇拜的形式可谓包罗万象。

早在《论语》中就有记载：“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采”。到了今天，树崇拜文化依旧活跃在我国少数民族地区。纳西族祭天仪式中以黄栗树祭坛左右中间用柏木,分别代表代表天神、天妻和帝王；彝族每年盛大的祭龙节实为“祭树”，他们将高大树木视为龙的化身进行祭典，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彝族祭龙节，向树神献上祭品举行祭龙仪式  

图源见水印

巧夺天工的青铜神树

在华夏文明多样的树崇拜文化中，要说最为神妙莫测让人惊叹的莫属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神树。

青铜神树的年龄较之最早的圣诞树记载，还要大上近三千岁。但是其体型之巨大叫人震撼，做工之精美在今天看来依旧令人叹为观止，而其神秘的象征意义更为其增添了独特魅力。

1986年三星堆遗址的两个祭祀坑出土了一批造型奇特的文物，其中的青铜人像、面具和青铜树等均为首次发现的器物，瞬间引起世界轰动。青铜神树均出自二号祭祀坑，其中发掘出大型青铜树两件以及破碎和无法拼接的青铜树残支若干。

三星堆二号祭坑遗址发掘现场

青铜神树的“身世”充满了神秘色彩。

就发掘出的文物来看，这些神树在埋入坑中之前已被砸烂，而且器物上还有用火烧过的痕迹，有些部件已不完整。据推测这些器物在被填埋前已经被损毁，而残件可能也并未完全埋入坑内。但是其原因，恐怕再难被人知晓。

从已有的复原成果来看，这些神树都有一个圆盘形状底座，一根延伸出若干枝干的主干，树上装有铜鸟、果实、挂饰、云气纹饰等。

在出土的文物中，I号神树形制最大保存也较完好。这尊“神树”由底座、树和龙三部分组成，采用分段铸造法铸造，使用了套铸、铆铸、嵌铸等工艺。

铜树通高396厘米,残高359厘米,圆形座圈直径92.4——93.5厘米，圈上铜树底座呈穹窿形，其下为圆形座圈。底座由三面弧边三角状镂空虚块面构成，三面间以内擫势的三足相连属，构拟出三山相连的“神山”意象（也有学者认为其形似树根）。

座上铸饰象征太阳的“☉”纹与云气纹。底座上接树身，树身主干又套铸三层树枝,每层分出三枝弯曲向下,全树共九枝。第一层树枝靠近根部,第二层树枝在树干中段,第三层树枝靠近主干顶端,主干顶部破损。

复原示意图摘自《三星堆祭祀坑》

各枝树干末端各有一个桃形果实,而中部向上短枝花朵立有铜鸟,一共九只。

铜鸟双足粗壮，紧紧抓住树上果实，以至于早期有学者认为鸟是站立在“花”上

鸟的形态基本相同，均是勾喙、圆眼造型。鸟喙较大，鸟身呈棱形,鸟尾巴微翘双翅微张。整个铜鸟制作精致华丽,镂空为云纹。

青铜鸟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图源 @一只饭包

神树主体上立有一条铜龙，龙头四角尖方而大，龙体呈绳状，头顶有长角，肩部带翼，沿树主杆蜿蜒緾绕而下，前足已至下方的圆形台座。

青铜龙首

图源  @一只饭包

龙体在树杆中段断开，引人注目的是，龙身体中间伸出三把顶端弯曲的刀与一只手，其中一把剑破损。

龙身生出的铜手手指异常修长

图源  @一只饭包

龙尾残断,现存部分长 1 .8 米，有学者推测复原长度应在 3 米以上。

有学者将I号神树的特征总结为：“一龙·九鸟·十二果”。

青铜神树的身世之谜 

青铜神树究竟是何物？学术界对此尚未盖棺定论，目前的主流认识倾向于将其归为古代传说中的“神木”化身。

一些学者认为，这株铜树表现得是《山海经》中记载的“建木”。

传说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伏羲、黄帝等众帝都是通过这一神圣的梯子上下往来于人间天庭。这些学者认为铜树是古于上天、天神沟通的梯子，反映了古蜀人交通于天人之际的特殊宗教权力被古蜀国神权政治集团所独占的情况。也有学者提出铜树可能为《山海经》描述的“若木”。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青铜神树起源于古人对日晕现象的认识，代表东西两极的扶桑与若木，上面的铜鸟是代表太阳的金乌。九只鸟在树上，恰好一只金乌代表天上正在“飞行”的太阳，这也符合了古代神话中十个太阳的传说。但是青铜神树的顶部已经破损，这种说法也难以被证实。

也有学者提出铜树除了供人膜拜的祭祀功能外，或也具有实用功能，是作为古代天文观察“立杆测影”的工具。

我国古代常用立杆测影工具——日晷

就目前的研究而言，我们还很难完全复原这株神树的原始用途。如此制作精美的巨大神树，也正是因为这份神秘，也引发了各类的想象和推断。

最为年轻朋友所熟知的莫过于“秦岭神树”了。热门小说《盗墓笔记》中的那棵深藏在秦岭深处，具有将人的幻想变为现实能力的青铜神树便是以此器物为原型；小说的演绎，也为这株神树再多添了几分戏剧色彩。

目前展览在三星堆博物馆的青铜神树

图源  @一只饭包

虽然“树崇拜”文化遍及世界，但是青铜神树也绝对是类似文化崇拜中最为宝贵的产物。与商业化的圣诞树、其他文化中较简单的祭祀仪式相比青铜树的无疑有着更为复杂的象征机制。它身上还负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对青铜神树的研究解读无疑也是叩开神秘古蜀文化大门的一把钥匙。

目前该物收藏于三星堆博物馆。2002年国家文物局发布的《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青铜神树就位列其中成为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可谓当之无愧的国家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