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盏海中“小吊灯”，有超强再生能力

在德国生物学家、艺术家恩斯特•海克尔（Ernst Haeckel）的《自然界的艺术形态》（Kunstformen der Natur）一书中，有这样一幅画：它有长长的柄，对称的结构和精巧的“装饰”，看上去就像一盏精心设计的“吊灯”。

海克尔的画，猜猜它是什么？图片：Ernst Haeckel / Kunstformen der Natur

不过，这盏“吊灯”的设计师并不是人类，而是大自然。

没错，曾让恩斯特•海克尔深深沉迷的“吊灯”，不是真的吊灯，而是一种兼具生物形态美和几何构图美感的海洋生物。它就是身形娇小却拥有盛世美颜的十字水母（Staurozoa）。

都是水母，为何你如此突出？

在大家印象里，水母一般都是身体呈圆盘形、带有长长触手、能在海水中游泳的动物。而作为钵水母（Scyphozoa）的表亲，大部分十字水母却没有以上三种特点中的任何一点。它们的一些家族成员，身体形状酷似一个规整的“十字”，也因此得名。

正十字水母（Kishinouyea nagatensis）呈现规整的十字形。图片：周太玄、黄明显 / 生物学通报（1957）

相较于我们经常见到的钵水母，十字水母有很多独特的地方。首先是它的体型，十字水母是一类体型很小的水母，跟动不动就长几十厘米甚至几米的钵水母相比，大多数十字水母的成体只能长到五厘米，而最小的十字水母，成体只有几毫米。

另外，十字水母的柄状结构和触手分布也是与钵水母大不相同的。十字水母的英文名叫stalked jellyfish，意思就是带柄的水母。

两种十字水母，左 Manania handi，右 Haliclystus sanjuanensis。图片：C. E. Mills / faculty.washington.edu

如上图所示，那盏“吊灯”的“灯把”就是十字水母的柄，而在“吊灯”的尾端，那些蒲公英般的结构，就是十字水母的触手。

十字水母的生活方式与钵水母也大不相同，十字水母会附着在固体表面生活，海藻和岩石经常是它们附着的场所。虽然可以像海葵那样慢慢移动，但要让它们像钵水母那样在海水中游动，是不太可能的。

Haliclystus stejnegeri “蒲公英”形状的触手特写。图片：Minette Layne / wikipedia

此外，还有一个更本质的区别是，十字水母没有水螅体（polyp）和水母体（medusa）相互转换的世代交替过程。钵水母在发育过程中，会经历复杂的世代交替过程，简而言之就是，钵水母会从底栖生活的水螅体无性繁殖，变成水母体，再通过浮游生活的水母体有性生殖，产生水螅体。但十字水母没有这么复杂的发育过程，它们在幼虫阶段就一直长在固体表面上，最终发育成成体。

正因为这些不同，引起了科学家们对十字水母的特别关注。随着越来越多的形态学和分子生物学证据的出现，原本属于钵水母纲的十字水母，在分类学中也提升了一级，自立门户为十字水母纲，与钵水母同级。

十字水母住哪儿

十字水母大多生长在温带和寒带地区的海域里，只有少数种类会出现在热带或亚热带水域。它们经常出现在潮间带到潮下带，附着在海藻或岩石上，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因而不容易被人发现。我国学者林绍文、周太玄、黄明显曾于二十世纪中期在青岛、烟台、大连等地采集到过十字水母。

根据卢茨发现的十字水母绘制的图。Violaine Martin / Deep Sea Research

来自罗格斯大学海洋与海岸科学部（Rutgers University Institute of Marine and Coastal Sciences）的理查德•卢茨（Richard Lutz）及其同事，在1998年通过潜水器调查深海热泉喷口时，找到了一种新的十字水母，并发现这种十字水母是一些特定区域的主要生物。在水深超过2000米的深海，发现了原本生活在浅海的十字水母，看来它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游泳，十字水母如何维生？

前面提到过，十字水母那些蒲公英似的结构，就是它的触手。这些触手长在它叶瓣的顶端，可以用来捕捉猎物，触手抓到猎物后，就会扭动叶瓣（如下图所示），将食物送到的口中。

叶瓣扭啊扭。图片：Shoals Marine Laboratory

在自然界中，十字水母更喜欢吸附在海藻的最上端，靠捕食浮游生物生存。它们也可以通过水流找到合适的附着地点，寻找更适合自己的食物。如下图所示的 Haliclystus antarcticus，就更喜欢呆在潮下带与潮间带的底栖环境中，捕食小型甲壳类动物，而甲壳类动物那些难以消化的甲壳，最后会被它们“吐出来”。

Haliclystus antarcticus。图片：André C. Morandini / wikipedia

这盏“小吊灯”可不简单

十字水母的很多特性吸引了学者们的注意。十字水母多生活在地球南北温带和寒带水域，再加上在深海热泉发现了十字水母，使得它们成为了一种研究动物地理分布的良好材料。

十字水母的再生能力也非常强。曾有人做过实验，将十字水母的身体切除一部分，十字水母不仅能重新长出被切除的部分，甚至还能还能长出更多的部分。比如被切掉一个叶瓣后，它可以在被切除的地方再长出来两个叶瓣。

右上方被切除的地方长出了两个叶瓣。图片：George Johnston / A History of the British Zoophytes

十字水母集“美丽”与“有趣”于一身，不仅颜值超高，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人们去探索。大家下次再去海边游玩的时候，也不妨留意一下海边的海藻，说不定你就能在上面找到一盏来自海洋的奇特“小吊灯”。（编辑：Yuki，红色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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