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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隐瞒—武汉围城中的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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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1月2日 上午 4:25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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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年

格林威治嬉皮研究公社 格林威治嬉皮研究公社 今天















老套的十年总结告一段落,现在单拎出二零一九年展开讲讲。


首先可以非常明确、坚定且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二零一九年是我活了二十多年以来,个人度过最糟糕的一年。

没有哪一年比今年更糟糕了。

多糟糕,说实话如果未来真实现了时间旅行,我很怕这两天未来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后的我会穿越回来,直接一拳把我打翻,说,“操你妈好日子就是从你今年开始没的。哈批。我现在在绕城高速底下捡垃圾。”

这没什么不可能。我以前还以为九零后会永远二十几,会永远在当代生活的舞台中心还贷还花呗还房租一直还下去,然后三十岁在工位上坐化,涅槃无门,最后改道下地狱。

审视是必须的。审视还会上瘾。一零年的阳光,投下的阴影在一九年还没完全退去,第一批九零后三十,终究没来得及赶上伟大一而再再而三地复兴。但我们沉迷审视,尤其在这收尾之年,总盘算着拿出点什么作总结,实现点什么作象征。而潮水褪去发现自己裸泳已经不新鲜,很多你我他年底审视完自己,发现结局是潮水漫了过来,自己却没带救生圈。

当然这属于题外话。总有人年轻,也总有人不再年轻。只是现在轮到了我跟你。


回到糟糕的主题。

对我个人而言,糟糕有大有小。宏大视角不能多说,整数之年,代价之年,站队之年,表态之年,沉默之年。猪的身价涨了,人还没有;房价终于不再猛涨,人却还悬停在高空。二零一九年大家都是狗,但看门狗崛起了,自觉要比荒郊野狗,比生活败犬,比奋力想挣脱锁链的狗安逸些、自在些、食利于是屁股坐得稳些,好歹有个窝,一日固定三餐,便笑其他狗妄想变成狼,给屎不吃,偏偏想去流浪。又有狗智主义大发,尾巴殷勤摇,在局域的院子内爱围攻,爱起底,爱晓以大义,爱大局为重,与狗链不分割,于是吠叫狂热

狗加紧遛狗的后果之一便是今年前三个季度,总体来讲,发微博或发公号推送,要先请律师帮忙措辞,找居委会街道办写书面证明,去当地派出所备案,找相关单位盖章签字,跨区发建议两边打招呼,双语内容最好联系外交办事处协同推进,自我审核已经是底线,指代谐音黑话用足的情况下,最好再拿个专攻修辞文法语义学的博士学位,以及小尾巴有面小旗帜,才敢舒口气大概率不会被炸、不会被删;

今年最后一个季度,不发了,再不发了,窗户关紧取暖,闭嘴沉默过冬,圈禁好自己,安慰好自己,给大伙献花篮,祝富强,祝稳步,祝苟且搵食,暂时不被清算,给自己留花圈,祝闭嘴,祝没意见,祝不再指出,感恩代替勇敢,最后给声带装上拉链。

但讽刺的是,就是在这种戴了套还射外面的局面下,本号被删文三次,屏避功能半个月,禁严加起来一个月;微博炸号两次,被屏避内容数量两只手没法算。

那到底讲了些什么?无非是国产电影撤档和延期,见怪不怪南京市民李,大不了东方之珠让海风吹拂了五千年,除此之外,吃喝拉撒睡,人类基本生理心理情绪情感。没了。

最搞笑我写了篇在夏日把手伸进女友短袖,涉嫌低俗色情,一样删。那么到底伸进女友哪里才比较安全?嘴里?兜里?鼻孔里?裤裆里内裤里还是哪里?

我并不是个例。

既然胸口碎不了大石,于是眼见的情况,是大家突然地、普遍地不想说话了,说不出话了,自说自话。脑内先删改一遍,写出来再修正一遍,平台要审核一遍,事后还有好心群众帮忙举报一遍,一天四遍。连续半年就磨得没脾气了,疲了,痞了,然后龟缩,自顾自,继续激愤悲观,但看见别人发声,别人同样一天四遍却选择继续发声,终于挺身上去怒加一遍:嘲讽一遍。

心态失衡,物极必反,政治忧郁和反1984刻奇后遗症,理解。滚滚浪潮打在身上,稳不住随浪潮漂,错,也不全是个人的错。无非是想说不敢说,见别人说,反照自己的脆弱。

有多少人能越过去继续掷地有声,又有多少人哑在二零一九年,“我与我周旋久”,我不知道公社会如何,但朋友们我们明年看。


回到微观个人,一样糟糕。

今年公社严格来讲只出了两期新刊物,迷幻文化特刊和个人指南,出两期,滞销两期。另外游击出版指南分发了一千多本,后来核算了一下,发一本亏三块,就不多提了。

大家对公社刊物审美疲劳,我理解,觉得超出预算,我明白,对文字对阅读对密密麻麻长文和独自思考时的孤独不耐受、感到疲惫甚至恐怖,是趋势,是前沿,是下一个摩登时代的征兆,我更加阻挡不了。

包括我自己,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已经溃烂了。我还能出刊物,写长文章,代价是戒酒戒烟,昼夜颠倒,身心强迫,成就感和自我满足之外都是痛苦。但没办法,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纸质怀旧,刊物复兴,就好端坐搞文字搞手工,这是给自己设的坎。人无非就活个越不去的坎。

但很多人不要坎,轻易就越过去了,爱好是每天数个小时十数个小时盯着手机屏幕狂看。这时候你装逼叫卖什么狗屁独立刊物,又有什么劲呢?短视频,刷刷刷,带货吃播哈哈哈,网综追剧,爱国追星,应接不暇,所以计划外支出,规定外注目,程式外下注,又有什么劲呢?

是啊,又有什么劲?既然一切看上去都如此没劲。既然指天发毒誓,活了二十多年,最大的冒险是狠下心早退,周五偷偷去看场live。

刊物亏,为了吃饭于是硬着头皮接广告,接一篇,被尖酸刻薄辱骂一篇,我脸皮再厚,有时候心里也堵。早知道转型营销号,俏皮话搞笑八卦一篇接一篇,公事公办没负担,没有读者只有粉丝,可能早财务自由了,也去当看门狗,再大狗逗小狗。

唯一有起色的,是我终于应验了一些读者的指责,恶心地商业化、向资本主义投降、褪下面具割韭菜以及投身了腐朽市场经济——开了一家淘宝店。一套贴纸十几块钱,嫌贵了,一件T恤六十八两件包邮,买回去觉得亏了,同行抄袭,还有傻逼搞举报,产品年中下架一大片。到年末,有顾客问还有没有T恤,我心想你问对了,我他妈积压了一堆T恤。但懒得沟通,懒得链接,懒得当客服“亲”、“好”、“您”。横躺主义,空着肚皮,精神下地。

总之是糟糕。

我回忆我去年多少还保有一丝幻觉,百分之二三十意气风发,说二零一八年是个好年,也是未来十年最好的一年。

当时还心怀侥幸,万一一九年反常态好上加好呢?

后来照例打鸡血,自己给自己施加安慰,号召大家明年加油干。

今年,不打鸡血了,不搞祝福那一套了。

讲两个故事吧。


今年五月在埃及亚历山大港的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在卡巴特城堡拍地中海的落日,三五个埃及人坐在海滩上林立的巨大消波块之间,垂钓成剪影,四下除了野猫逡巡都默不作声,坐看余晖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有个骑行的小哥给我拍了几张照片,邀我跟他,以及他的公赛合影。他给这辆赛车起了名字,赛车有些老旧,但被他当做自己的宝贝。

分别之后我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恍惚当下物质一时,在消费主义中沉湎,时兴玩意买了又丢,却翻找不出几个能认真赋予其名字的“宝贝”。当代人追求要么有钱,要么有产,其余统统划归为“消费”,却忘了最朴素最真实的拥有为何物,也模糊了什么叫,什么叫沉迷

全方位易逝的时代,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宝贝”。

埃及下一站去了摩洛哥,在丹吉尔拜访了威廉·巴勒斯当年写初版《裸体午餐》的El Munira旅馆。旅馆有些老旧,但三楼阳台视野极佳,可以一览丹吉尔港。我住了一晚,试图回味巴勒斯当年写作《裸体午餐》时所处的境况,也许还能捡拾些写作的灵感。他晚年被认为是美国战后最伟大的作家之一,《裸体午餐》被引为反主流文化指南和嬉皮摇滚朋克青年们争抢的“圣经”,但在这间旅馆居住的时间里,巴勒斯却一刻不停在对自己做痛苦的精神分析,写作在吸毒和戒断的反复中异常艰难。《裸体午餐》与其说是一种天才的展露,更大程度上说是在孤独和痛楚中写作的回馈。

我希望大家可以过得痛苦一点——在创造中过得痛苦一点。我知道很多人的痛苦源于生活无法允诺回馈,什么都想要,食不能餍足,又什么都得不到。

那不妨自己去创造。哪怕一样痛苦甚至更痛苦,但起码是创造。

不一定能赚,但一定不亏。

就这样。


当然,屁话太多长文不想看,也可以直接拉到底,我们就摊开说,简短点,俗归俗:

未来的屎,大家能少吃,就尽量少吃;

勤于下地,不跪不躺,让自己吃上饭。

你我明年见。


(END)


再推一次刊物

粉 皮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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