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那儿玩 儿” — 有感于莫非与莫非诗经中的植物
一直不敢动笔，思绪如晨鸟啁啾，抓不住，又恐失去。
初见莫非是在京城霾雨阴沉的初冬傍晚，许多人绕远儿迷了路，莫非也绕远儿迷了路。莫非背个大包，带顶檐帽，一身黑衣，风尘仆仆而至。
此次要讲的主题是“诗经中的植物”。我们没有一天不与植物水乳相亲，杯盘汤盏相伴，却不记得与《诗经》中的诗意疏离了多远。幸好莫非不盘问你囊中是否携带经书的金银细软，直接上菜!
细节无须赘述，许多植物就是身边常见面的老朋友，这次一听都有了硬实的名分，甚至显赫的家室，血脉正宗，出身高贵。许多传说中的仙草也在自己镜头内出现过，甚至不断被吸引。却从未与诗经联系起过，也未用心去比对。当日子就是日子，植物仅仅是植物。
此次展示的照片主角，都刻印在《诗经》中，尤以北方日常生活中身边常见的植物为多:院子里，办公室外，公园内，路边的，墙角的他都不吝惜时间，心情去细细跟拍。文件夹内排列的植物如一列列士兵，一道道砖墙，森严，整齐，有序，却也如迷宫一般，促他不断建造迷失，孩童一般，玩儿的过瘾。
莫非不讲解这些植物与诗经内某篇的瓜葛牵扯，名字的演变、迁徙、遗落。只以自己的方式，抛出经自己手、眼、心捕捉到的欣喜，爱若珍宝，小心得意。莫非诱你了悟，行走天地间，那些可爱与美好，从来日日鲜美。
每一种植物他都分四季不断追拍，莫非不用闪光灯，不用任何背板道具。莫非说：
“我就在那儿等
我就坐在那儿
我就在那儿玩儿”
这样反复、略嫌单调地重复着，并不解释，任人回味。诗人的执拗秉性，仅此一句，却暴露无遗。如海面的波涛白浪一般涤荡着、涌动着、跳跃着、呈现又消失、盛开又爆裂、淘气又天真。
莫非并没有以一个光鲜深刻，高大伟岸的诗人形象粉墨登场，却裹挟着一身初冬万木萧疏后的乡野气息，如黑骑士乘黄昏的骏马奔驰而至，分开等待的人群，喘着粗气，频频躬身，为迷路的耽搁而致歉。 那份朴拙诚恳，使你仿佛能看见，院子里树下就拴着那匹，他刚纵身跃下的时光之马，也正休憩歇息下来，蹄声踢踢踏踏，鼻息吁吁蒸腾着白气。
穿越霓虹灯火车流喧嚣的时尚古都北京，夜色中的他眼神迟疑又带迷惘，仿佛也不解自己何时却成了故乡中的异乡客。
“荒地使我更觉安生、自在。人群太热闹了,我竟有些不适。这几年我一直徜徉于荒野这本辽远、艰深、有趣的书中，到处拍片游走,留连忘返。”
莫非面色凝如咖啡，言辞简略，或许拘谨，不苟言笑。很多照片他叉腰凝视，依然沉浸期间。但诗人三言两语，又能使屋中萦绕起咖啡的缕缕浓香，带动观众也静下心来，盯着嫩芽、细叶、蓓蕾、香果、绒絮、枝干，浸润其中，不断细酌寻味。
莫非先把最爱的萝藦介绍给大家:画面中一半枳黄色干枯勺壳，神采奕奕冒出半球状发光的丝羽，如一只刚出壳的幼鸟,探头探脑张望着新鲜的世界。怕是一只来自天堂的御鸟，送来神的光辉。接着是从幼芽到藤蔓、花、果、种子、不仅四季，甚至经年、他辗转各地细细追踪守候。
莫非对萝藦的爱恋犹如赤子呵护着一个小生命，整日里愿追随它往复天堂人间，乐此不疲。
莫非自言自语:这萝藦，我就是喜欢它!迷恋它!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出原因来。见到就拍，想起就去拍。语气平静，字句坚定确凿。
莫非偶尔会忘记某种植物在诗经内的名字，使劲敲头，他刻板地学记并遵循着西方植物学纲领，怕与中医药分类混淆，也不去记许多俗名,怕乱。
莫非给自己定了界限，一路跋山涉水，携带花鸟鱼虫向我们走来。摄影虽似偶遇却也天成，圆镜头就是他写诗的巨笔，他把稿纸铺陈在了欢腾跳跃的江河大地，终日于动植物细微神妙与造物巧夺天工的自然哲理间推杯换盏，醉饮着一场行吟诗人的宴席。
观众席里有熟悉莫非诗歌的粉丝总提起一种紫花，他执拗着说要放到后边，当有人掷出他曾嗔怪过这小花就是他的深渊时，莫非又坦陈:有些植物给人的冲击和迷恋就象某人、某事、某种嗜好，令人迷失，流连忘返。只愿身陷其中。但另一个角度看它的确会吞噬你生命的时间和空间，成为难以自拔的深渊。
时间短促，上百种植物只能挑拣着讲，明年就会出书。最后以几十张萝藦种子“乘风飞扬归去，归去也將来兮”的诗意美图暂停，梦幻无尽!如果做成动态幻灯片怕更令人心驰神往!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美妙的植物，在莫非眼中顾盼生辉，无论国风诗经，生活在继续。散落于民间泥土中的野草乡花从未將我们抛弃，它们默默无语，以纤弱柔韧之躯，为无以计数过往生灵的小日子、小爱情、小相思、小悲苦、小理想給以了跨越千年的长情陪伴。
凡人如孤星，野草如繁星，惺惺相惜吧！
蒹葭抑或芦苇，年年泛绿，愿君心也早日寻回乡野之心，莫辜负了自然那番美意。
菜菜于 201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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