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欢如梦，老歌似酒

今早上班路上，顺风车的收音机里传出了李克勤的《旧欢如梦》，粤语听不太懂，但那个调调还是我心中所爱。“恩情于今化烟云，未许再续情份；空有爱丝万千丈，可惜都已尽化恨回。”

昨天的文章里引用了张雨生的《口是心非》，他的另一首很有名的《大海》有点太高亢尖锐了，我还是更喜欢这首：于是爱恨交错人消瘦，怕是怕这些苦没来由……

由此想起来以前喜欢的那些歌。现在流行什么我已经不太知道了，只觉得老歌好听。好像在哪里看到：一个人十三四岁时听到的歌会一直影响其未来对歌曲风格的偏好，尤其是越老越顽固，只喜欢年轻时喜欢的歌，听不惯新歌。

去年在微博上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歌手唱《风的季节》，她的嗓音有点沙哑，光头，很自信、很有特点，但我更感兴趣的是歌曲本身：吹啊吹，让这风吹，抹干眼眸里，亮晶的眼泪；吹啊吹，让这风吹，哀伤通通带走，管风里是谁。真的是太好听太好听，有情伤的痛，更有洒脱的英气，曲和词是完美结合。

我很吃惊，现在还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曲子这样的歌词。搜索才知道，这是徐小凤的老歌。当年19岁的梅艳芳就是凭借翻唱这首《风的季节》夺得了新人歌唱比赛的冠军。

这一刻我真的相信，我大约也已经老了。

是时候回忆一下我最喜欢的那些老歌了。

先从童安格说起。

“我的梦有一把锁，我的心是一条河，等待有人开启，有人穿越……”“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改变这一切，前生的思念，今生今世来了结。”这首《一世情缘》歌词很美好，像一首诗，曲调中有淡淡哀伤，由翩翩公子童安格唱出来，肯定是风靡大江南北，迷倒万千少女。

童安格是我最早喜欢的歌星，他的气质和外形应该是也影响了我的审美，同龄人中也有很多喜欢他的。我还记得高中的一位同桌，和我一样迷恋他，但是后来突然粉转黑，理由是他在春晚唱歌时做了飞吻动作，太轻浮、太恶心了。我真是无语：这样一个温柔美貌、才华出众的人，还不能做个飞吻的动作了？

《花瓣雨》《爱与哀愁》《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耶利亚女郎》《游戏人间》《别离歌》也都是百听不厌的经典。

《借我一点爱》以前也很喜欢，“请你暂时借我一点爱，好让我向寒冷买点温暖。也许不必等到明天醒来，我已将热血化成了爱。握紧问我无助的手，让我感觉一点温柔，不要轻易让我离开，正义公理和未来。”不过最近再听，倒是听出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在歌曲高潮部分，有几个壮汉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喊道“give me love！”,最后还要喊一声“哈！”感觉有点好笑。

如果以前我就察觉到这个好笑之处，也许就不会那么喜欢这首歌了吧。因为我最爱的是痴男怨女苦情歌，至爱歌单中只有几首另类的。

林子祥的《长路漫漫任我闯》，非常威武雄壮，尤其是歌词，那般的恢弘大气，洒脱豪迈，“长路漫漫伴你闯，带一身胆色与热肠；寻自我觅真情，停步处视作家乡；投入命运熊熊火，不管得失怎么量”，“迎接日月万里风，请清风洗我的狂，来日醉卧逍遥，不再动我刀和枪”，不愧是一代词神黄霑的作品。这首歌是周星驰电影《武状元苏乞儿》主题歌，什么叫相得益彰，什么叫佳偶天成，什么叫经典遇上经典，就是这样的。谁是最高最强？我只想一生陪你做逍遥帮，我只想荒唐自在这一生。

另一首另类的是梅艳芳、张国荣的《芳华绝代》，俩人都是绝世名伶，自然堪称风华绝代。红颜祸水锦上添花，教你荡产倾家；唯独是天姿国色不可一世，天生我高贵艳丽到底。颠倒众生吹灰不费，收你做我的迷……只有艳与天齐的他俩才配唱这首歌，本来有点搞笑的，但唱出了不可一世的气势。你敢不敢来抱一抱？疯魔是我一世的罪名。

还来说我最爱的痴男怨女苦情歌。

梅艳芳的《女人花》《似是故人来》《似水流年》《亲密爱人》《一生爱你千百回》，每首都让人心醉。梅艳芳奇怪地混合了大气、温柔又沧桑的嗓音，但又是入骨地寂寞。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哀感顽艳，缠绵悱恻，后来能唱这么好听歌曲的女人几乎就绝迹了。

只有杨千嬅的《再见二丁目》略可比拟。“满街脚步，突然静了，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这一刹，我只需要 一罐热茶吧，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那种快乐 突然被我需要。”林夕的词写尽了失恋人的落寞，任谁听了都不免自怜自伤。

王菲的歌我最喜欢的是《红豆》《流年》《暗涌》《开到荼蘼》。“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谁给我全世界，我都会怀疑，心花怒放，却开到荼蘼”。这些歌曲也都是林夕作词，他很擅长于文字表达，能力非常之强大，一些细节他信手拈来，杀伤力可怕，让人心碎、催人泪下。

还有谭咏麟的《水中花》《难舍难分》《半梦半醒》。

张学友的《秋意浓》：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一杯酒，情绪万种，离别多，叶落的季节离别多。握住你的手，放在心头，我要你记得，无言的承诺。也是催泪之作。这首歌还有粤语版《李香兰》，“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说不出，借酒相送；夜雨冻，雨点透射到照片中，回头似是梦”，别有一番缠绵滋味。

还有再早一点的齐豫的《橄榄树》《船歌》《走在雨中》《叹息瓶》。

蔡琴《被遗忘的时光》《你的眼神》《恰似你的温柔》《南屏晚钟》（原唱徐小凤）也是好得不得了，我们车上有一个光盘，偶尔放时，小宝都很喜欢，说要听那个阿姨的歌。

徐小凤的《别亦难》，李商隐的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变成歌曲竟也这么好听。

罗大佑也不能忘，他虽然长相一般，声音一般，但写的歌好，唱的也好，和伍佰一样，成为我心中特别的人的代表。不过罗大佑很多歌别有乾坤，不能算做苦情歌。我最喜欢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你的样子》《滚滚红尘》《沧海一声笑》《错误》。可惜《错误》在QQ音乐里没有找到罗大佑的版本，没法贴了。

伍佰也很好。《挪威的森林》《白鸽》《浪人情歌》。

对了，莫文蔚《盛夏的果实》，卢冠廷《一生所爱》也是我心头好。

同样一条路，去时很慢，回时很近。所以感叹日子越来越飞快，你意识到了吗？前行差不多完成了，现在的你正在归途当中。正在归途啊，所以越发喜欢这些老歌，虽然是，再也回不去十四岁那年的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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