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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江「洗米華」沉淪記

偉小澳 微觀澳門 2022-04-27

澳門別稱濠江


一條濠江水,多少賭客淚。但這一次,要向濠江灑淚的人當中,輪到一位賭場老闆,他就是有著「澳門小賭王」之稱的周焯華,江湖人稱「洗米華」。



今年才47歲的周焯華,正值壯年,照常理應是在事業上大展身手的年齡,不過,估計下來等待著他的不僅是身敗名裂,分分鐘還有牢獄生涯。縱觀周焯華發跡的人生歷程,以他的聰明才幹,在澳門這樣一個風雲變幻的賭城裏,混得風生水起應該是不成問題,但問題就在於他過度膨脹的野心與欲望,使得他在違法道路上越走越遠。



「洗米華」不明白的,由於澳門當地法律的特殊性,讓「賭博」可以在這個小島上成為產業而開花,可一旦越過濠江,離開了小島,沒有了特殊性的保護,「賭博」只能是一條不歸路。


1雷霆行動:洗米華落網


11月26日晚,溫州警方發佈消息,澳門富商周焯華,因涉嫌開設賭場犯罪行為被檢察院批准逮捕。當晚,「洗米華被批捕」的消息即沖上微博熱搜第一。



11月27日,澳門特區警方根據之前刑事偵查所獲的證據,依法將周姓犯罪嫌疑人及其他涉案人員帶回警局調查



針對此事,澳門特區政府亦重申,所有在澳從事博彩業的人員,都必須嚴格遵守國家和澳門有關的法律規定。


對於涉嫌違反澳門法律規定的行為,也必將依法追究,絕不姑息。特區政府對博彩中介人已有一套比較完善的管理制度,而且將會在修訂博彩法時強化對博彩中介人及其業務的監管,確保澳門的旅遊娛樂業能夠健康有序地發展。



澳門特區政府提到的周姓犯罪嫌疑人,就是綽號為「洗米華」的澳門太陽城博彩仲介一人有限公司股東、董事周焯華。這位號稱澳門「賭廳之王」的周焯華(綽號「洗米華」)終究還是「落網」了。



2
 另類疊碼仔:深諳賭徒心理


1974年,周焯華出生於澳門一個平民家庭,不愛讀書的他,十幾歲就開始混跡社會。像這樣的社會底層年輕混混,往後的人生不是做「疊碼仔」就是「掮客」。



在澳門,賭場分為貴賓廳和普通廳,普通人進入到賭場時首先看到的普通廳,普通廳面積大、可供選擇的賭博項目多,但卻並非是賭場利潤的主要來源,在貴賓廳中一局的輸贏有可能會比整個賭場大廳的營業額還高。因此,貴賓廳才是賭場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而賭場裏除了賭徒之外,還有兩種人,一種叫掮客,一種叫疊碼仔,兩種都是攬客,但還是有一定的差別。


掮客主要是從外面(甚至外國)拉來客人,把客人帶去了就有提成,客人賭錢也有分成;高級的就專門服務貴賓廳的客人,很多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源。



疊碼仔則算是客人和賭場的中間人,所謂「疊碼」指的是賭場貴賓廳的檯子,客人坐到桌上以後先要洗碼,也就是要幫客人換籌碼,這個有1%左右提成,但是大多不靠這個掙錢。疊碼仔的收入來源是放債,也就是客人輸光了要「翻本」,他們借錢給客人,同時還要控制在客人還得起不會賴,最好下次來還願意找你的地步。



周焯華步入賭場做疊碼仔的起點,據說是從澳門回歸前的黑社會大佬崩牙駒的賭廳做起。而由於他的相貌與當時正在熱播的港劇《城市故事》裏的演員梁思浩很像,而梁思浩在劇中扮演的角色綽號叫「洗米華」,自此,江湖人稱周綽華為「洗米華」。


但洗米華做疊碼仔卻與眾不同。


在澳門,一般的賭客賭輸了,都會找賭場借錢。疊碼仔則充當中間人。別的疊碼仔在放款時,借100萬,只給80萬,抽走20萬傭金,俗稱「砍頭息」。而洗米華不這樣,他把100萬借給賭客,就完完整整地給100萬。賭客拿著這100萬去賭,按成交額來抽傭,還是抽取20%。賭客賺得越多,洗米華也賺得越多,賭客即使輸了,洗米華也不怕,因為這些賭客大多是來自內地的企業老闆和中高層管理者,輸了錢但還有名下的資產。正因為洗米華要的利息低,出手又大方,時間一長,慢慢結識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來頭越來越大,通過這些人的關係,他牽橋拉線混臉熟,能搞定的事越來越多,漸漸的開始有了一定的名氣,成為賭場的新星。



做疊碼仔已經滿足不了洗米華的野心,而要在山頭林立的澳門賭場當中殺出重圍,唯有自己開賭場。但澳門合法的六大賭牌早「名花有主」,出身低微而且年紀輕輕的洗米華無法通過正規的手段拿到賭牌開辦賭場。因此,想做大做強的他將目光轉向了政府禁止的業務。



3彎道超車——網路開賭+地下洗錢


今年9月,在澳門修訂「博彩法」質詢會上,經濟財政司司長李偉農表示,法律上不設網上博彩。他還強調到,網上博彩只會獲得短期利益,並且將影響到長期發展,一旦引入網上博彩,引發大量社會問題將會得不償失。



澳門的賭場整體置於監管之下,只能通過正規的手段提供規定好的業務,而政府禁止的業務往往卻會得到巨額收益。早在澳門回歸前一年的1998年,洗米華看准網路時代興起,在菲律賓取得網路博彩牌照,經營太陽城博彩網站,提供各式賭博,更直播真人莊家開牌,大受賭客歡迎。跟著,洗米華又拿下了柬埔寨的網上賭博牌照。



太陽城網路平台,這個號稱「世界頂級、亞洲最大」的網路平台,有別於一般的平台,是用高清攝像機將賭桌畫面即時傳送過來,現場發牌情況一覽無餘,顧客看著網路直播同步下注,如身臨其境。並且這些平台已經深度滲入中國內地,賭資可在內地以人民幣結算,參賭者遍佈各個省份,且規模和人數持續擴大。



菲律賓對於網路賭博沒有任何監管,網上大多數「性感荷官線上發牌」的線上非法賭博平台都在菲律賓,其目標客戶基本上都是中國人,通過各種虛假資訊引誘人進入到平台之中。雖然菲律賓太陽城的網上賭博在形式上顯得透明公正,但數據是通過網路傳輸的,莊家完全可能通過大數據分析,即時干預相關結果,普通賭徒只要長久賭下去,最終一定會血本無歸。



儘管賭場遠在菲律賓和柬埔寨,但身在中國大陸的賭客只要打開電腦和手機登錄其平台,就可看到賭場全景,包括賭場荷官(發牌員)現場發牌的實況。點擊放大後,連荷官面前兩側擺放的「閑」和「莊」都可一覽無餘。賭客觀看同步視頻現場,同時下注,太陽城的電投員與賭客通話予以確認,如身臨其境。


除了開辦網上賭博平台,洗米華依舊沒忘了自己的老本行,通過「地下錢莊」,把錢從國外弄到國內洗乾淨,即「洗錢」。比如你是個有錢人,你想去海外賭,但是由於我國的外匯管制,並不能把錢隨便轉到海外,是不是需要有人幫忙?或者,有人在海外賭博賺了大錢,轉到國內肯定會被盯上,這時候就需要把錢洗乾淨,最後放到你手裏。比如你拿出自己的一百萬,投資了一部電影,電影「大賣」,票房非常高,你賺了一千萬,這一千萬就是乾淨的。而這些票房,大多數都可能來源於海外賭博。



2009年,洗米華投資的電影《撲克王》上映,正式踏足影視圈。


2011年,成立太陽娛樂文化公司。太陽娛樂文化公司自成立以來投資及製作接近65部電影,總票房高達130億港元,成績斐然。知名作品包括《春嬌救志明》、《賭城風雲》系列、《殺破狼II》、《殺破狼‧貪狼》、《狂獸》等,其中不乏票房數十億元的爆款。這極高的票房背後不禁引人深思。



直至今日,澳門的14家賭場被洗米華所控制,已經是20多家賭場的幕後老闆,同時更是兩家上市公司的主席,身家破數百億。



4

罌粟花盛開——高樓塌下之時


眼見他起高樓, 眼見他宴賓客, 眼見他樓塌了!


經內地公安機關查明,自2007年以來,周焯華在澳門等地賭場承包賭廳,又於2016年在菲律賓等地開設網路賭博平台。為牟取非法利益,周焯華發展境內人員為股東級代理和賭博代理,通過高額授信、推廣賭博業務、提供車輛接送服務和技術支持等方式、手段,組織中國公民赴其承包的境外賭廳賭博、參與跨境網路賭博活動;在中國境內成立資產管理公司,為賭客用資產換取賭博籌碼提供服務、幫助追討賭債、協助客戶進行跨境資金兌付;利用地下錢莊等非法管道為賭客提供資金結算服務,逐步形成以周焯華為首,張寧寧等人為骨幹,人員固定、層級明確、人數眾多的跨境賭博犯罪集團。截至2020年7月,以周焯華為首的跨境賭博犯罪集團共發展股東級代理199人,發展賭博代理12000餘人,發展中國境內賭客會員8萬餘人,涉案金額特別巨大,嚴重妨害了我國社會管理秩序。



太陽城網路賭博在內地每年的賭注額在萬億元以上,太陽城網路賭博平台還專門成立了中國內地賭資結算部門,通過無數個境內銀行卡彙集資金和結算,最終再通過地下錢莊將大部分盈利流向境外,其每年流向境外的資金高達數百億元。



區別於以往傳統境外賭場賭博形式,以電腦或手機APP軟體為載體,太陽城網路賭場實現了手機與PC版數據互通,操作簡單,傳播面極廣。加之網路的即時性和跨區域性大大拓展了參賭範圍,太陽城網路博彩的人數和金額因此不斷升級。


據知情人士介紹,太陽城網路賭博平台運營四年多,會員估算有數十萬人之眾,近期平均每月來自中國內地的投注金額高達1000億元以上,一年的投注額在萬億元以上,這個數字相當於2018年中國彩票總收入5114.7億元的近兩倍。



即使在中國公安部門連年高壓打擊下,太陽城仍利用網路賭博互動性和隱蔽性強、操作方便等特點,迅速向中國大陸境內滲透和蔓延。在中國內地,像上述參賭人員沉迷太陽網路賭博無法自拔,輸光財產後借債參賭,從「小賭」演變成「大賭」,最終債臺高築、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的案例不勝枚舉。



太陽城網路賭博通過隱蔽方式,讓賭客在中國內地通過互聯網參賭,並且在中國內地以人民幣結算賭資,這相當於在中國境內開設賭場,對中國的社會秩序和金融安全造成了巨大危害,大量中國賭資通過地下錢莊等非法金融機構匯至境外,造成資金惡性外流,破壞了正常的金融秩序,嚴重危及社會穩定。



目前,周焯華等犯罪嫌疑人已經被澳門警方收押,相信隨著案件進一步偵破,會有越來越多的案情披露。


無論如何,通過網路賭博拓展自己的賭業版圖,這一點無論是中國內地的法律還是澳門的法律,周焯華一直是在一條不歸路上狂奔。他以為自己這盤「生意」可以逾越法律的邊界一路開花結果 ,但這只不過是一朵「罌粟花」,等待洗米華的結局其實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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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經濟日報、澳門日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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