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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欣赏】里快长篇历史小说《第七个驿站》连载 第九章(三)

锡林郭勒晚报

编者的话

《第七个驿站》是著名作家、诗人、评论家里快创作的一部长篇历史小说。作品以张库大道的重要节点第七个驿站,即今内蒙古商都县人民政府所在地七台为出发点,以七台梁氏家族在大道上开拓、拼搏为主要线索,配置多条副线,展开宏大叙事,全方位地揭示了张库大道兴起、发展、衰落的全部过程,集中讴歌了七台的人文、文化禀赋,塑造了梁振英、梁老爹、刘长河、杨茂盛、伊万、王福祥、伊妮娅、朱德顺、张老五等众多形象。表现在这些人物身上的无私无畏与仁义诚信,突破了商业社会固有的逻辑,创新为一种生生不息的精神之旅,而为后来者所尊崇。奇谲瑰丽的地域风情,惊心动魄的艰险匪患,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精到诗意的语言风格,描绘出一幅英勇、悲壮、不屈不挠的人生画卷。现实主义与魔幻、象征等后现代主义手法的有机糅合,神话、故事、传说与体现不同文化风貌的歌谣,巧妙穿插,以及悬念的创设与跌宕起伏的情节安排,为作品获得了一种别具一格的美学品质,最终将一段极具思想文化价值却几近被湮灭的历史,通过文学的形式,艺术地呈现在受众面前,在弘扬传统文化与核心价值观方面独树一帜。

里快在锡盟工作了八年,对草原怀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在乌兰察布盟工作时,创作了首部长篇小说《老泉井风情》,获得内蒙古第六届“索龙嘎”奖。调入锡盟后,创作了长篇小说《雾满长河》《激流澎湃》,其中《雾满长河》获得内蒙古1998年度“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04年,里快调入内蒙直属机关,之后,创作进入高峰期,且精品迭出,其中包括三部以草原为题材的长篇小说《美丽的红格尔塔拉河》《狗祭》《大漠悲风》和三部草原中篇小说《神笛》《神祉》《神示》。这些小说的环境、自然景观全部取材于锡林郭勒草原。全国著名评论家雷达在点评里快的草原小说时曾经指出,“里快的作品中有一个无所不在的最重要的人物,那就是草原,草原始终能动地贯穿在他的作品中,不是作为背景,而是作为一种意志,人格,一个巨大的悲欣交集的灵物。《美丽的红格尔塔拉河》对英雄人格,正义与邪恶的斗争,表现得强烈而激动人心,对搏克文化有精彩描绘;《狗祭》独出机杼,表达了更为深邃的思考;《大漠悲风》不是一般的风情,风俗,风光,物产,地貌的东西,而是写出了民族的精神的根性,写出了内在的美。”强调,里快“是一位需要中国文坛刮目相看的作家。”今天我们为大家推荐的里快的《第七个驿站》共45万字,是一部具有史诗性质的长篇巨著,其中同样涉及锡林郭勒草原上的许多景观、人物和事件。敬请各位暂时离开这个喧闹的世界,静下心来,细细品读。

作者简介


里快,内蒙古商都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创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内蒙古大学、内蒙古师范大学、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职业学院兼职教授,著名作家、诗人、评论家。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文学创作,迄今已发表各类文学作品500多万字,体裁涉及诗词曲赋、小说、散文、戏剧、报告文学、文学评论等多个方面,以小说、诗歌、文学评论为主。多部中、长篇小说、诗歌、评论、报告文学在《人民文学》《中国作家》《十月》《青年文学》《歌词》《小说界》《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文艺报》《中国艺术报》等国家级或知名报刊杂志发表;多部作品被《中篇小说选刊》《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小说月报》《新华文摘》选载。


谨以这部作品,献给商都县建县

一百周年


第七个驿站


走进历史深处,掀开层层积蔽,找回属于商都的骄傲与自豪。——作者手记


第九章



3


 

 接过梁振英这一遗愿的,是他的弟弟梁振义,梁氏家族货房子的第二任掌柜。

 梁振英的突然离世,让梁氏家族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货房子只好停了下来,为梁振英守孝。这一守,就是三年。之后,又整修、准备了几年。当梁氏车队重新踏上大道时,已经由梁玉山的二儿子梁振义接替哥哥梁振英执掌货房子了。

 梁玉山共生了九个孩子,两个男孩儿,七个女孩儿,梁振英排行老大,梁振义排行老九。一头一尾,相差了二十五、六岁。当时,因为家境困顿,七个女儿,先后夭折了四个,剩下三个成年后,相继嫁到了内地。为了生计,梁振英从十五岁开始,就在直隶与山西交界处奔波上了。落脚的地点,就在几个姐姐家。女儿接二连三的出事儿,两个儿子却一直都很健壮,最终撑起了梁家的一角天。

 与哥哥梁振英相比,梁振义性格外向,热情好客,长于交往,而且又十分健谈,与人甫一见面,便自带“三分熟”,这对他日后的联络、交际是非常有利的。

 梁振义接手货房子以后,除了日常营运,谋划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实现哥哥未竟的遗愿,寻找一个地方,将其一体贯通,让张库大道两头的距离再缩短一些,在为众多货房子和碎销制造便利的同时,也让哥哥的灵魂于九泉之下得以安息。需要开辟或者穿越的这些地方,多数都是一些天险或者要冲。经过对当地人的多次访问,最终,他把目标还是选在了辉腾高勒,因为其他地方不是高山、滩涂,就是深涧、沟壑,开辟的难度要大得多,只是具体地点变成了上游一个河床更宽,水流更加平缓,河底相对坚硬的地方。与梁振英的做法基本相似,只是手里增加了一根长长的木棍,用来探测隐蔽在水流下面的漩涡。探测结束后,梁振义指挥着大伙儿将预先准备的几十辆旱板车首尾相接,用铁钉穿在一起,呈两条平行的直线,排成两排,中间隔开三尺长的距离,与水流垂直,铺在河道上,两边用很粗的木桩固定住,再在两排车中间铺上碗口粗的原木,用铁丝紧紧地绑在一起,这样,一座简易木桥就出现在辉腾高勒上游宽阔的河道上了。整个铺设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张库大道由此又缩短了一百多里的路程。

 这期间,梁振义的两条小腿从早到晚都在冰冷的河水里泡着。铺设原木时,别的人两个人舁一根,他却一个人扛一根,身上经常汗流浃背。一到晚上,就早早躺在帐篷里了。可是睡上一夜,第二天就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工地上。等到扛起最后一根原木时,他的心头充满了喜悦。谁知,刚走到铺在河床的旱板车上,积攒已久的疲惫突然袭来,只见他身子一晃,扑通一声,连人带木,一起摔在了河道里。冰凉的河水迅速赶走汗水,浸透了全身。打这以后,便落下一个咳嗽的毛病,慢慢地变成了肺气肿,肺心病,最终邀来死神,攫走了他的生命。

成功地征服了辉腾高勒以后,梁振义一边奔波,一边开始解决货房子途中断粮、断水的问题。为此,他拜访了许多有经验的人,但一直找不到一条可行的路子。

 这一年,梁氏货房子来到了草原深处。经人介绍,梁振义结识了当地的一位猎手,由于意气相投,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朋友。这位猎手的祖先是成吉思汗异母弟弟别勒古台帐下的一名千户长,经常率领部众自备马匹、兵仗、粮草出征;部落里的男性公民,上马则战,下马则养,战时为卒,战后养牧;深谙军事、给养之道。后来,这些“道”全都以故事的形式,口口相传,留给了后代。在一次闲聊中,这位朋友告诉他,当年,成吉思汗征战时,除了战车、战马、兵器,还带着一群一群的牛羊和部族的所有成员。适应战时的需要,无论士、民,常常就地起灶、取水,宰牛杀羊,煮肉进食;就地挤奶,煮茶饮用。此外,还将糜子米蒸熟、焙干,做成糙米,随行携带,用作食物。后来,为了减轻途中负累,又把宰杀的牛羊肉分割成一条一条的,放在背阴处晾干,做成牛肉干、羊肉干,把奶子做成奶豆腐、奶酪、黄油、嚼口等各种可以储藏的奶食,连同整袋的糙米、砖茶,食盐埋在路上,或者某个固定的地点,以备需要时拿出来食用,或者遇有战时没时间进食,在马背上一边奔走,一边吃上几口。从那时起,这种做法一直沿续下来,今天,草原上的蒙古人日常食用的也还是这样一些食品。

 梁振义茅塞顿开,他决定仿照这一做法,解决好货房子途中断粮断水的问题。但在哪里埋藏粮食却拿不定主意,车把式和伙计们纷纷献计献策。最后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把埋藏粮食和饮用水的地点选在那些最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这样,一旦陷入险境,不得不就地滞留时,就不会再为缺少食物和饮用水而犯惆怅了。解决了后顾之忧,大伙儿就会以百倍的信心和勇气面对艰险,最终战胜它。这以后,就在那些存在危险隐患的地方,找来石块儿、石板和胶泥,就近选择一个地势较高,雨水、雪水容易分流和消融的地方,掘地挖坑成瓮状,以石砌壁,胶泥抹缝,晾干后,把预先带在车上的小米、食盐、干馒头、焙干的馒头片儿,加上一两坛子水,放进去,上面塞上干草,用石板盖住,填上土,踩得实实的,密封好,放上几块石头作为标记。这样,一个又一个食物储藏点就有了。开始,这些储藏点对外的严格保密的,后来,不断听到有货房子和合伙做生意的碎销们因为陷入险境而断粮、断水,损失难以想象,梁振义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一些货房子。消息很快就在大道上悄悄传开了,大伙儿都为梁氏货房子的这一举措感到高兴。但奇怪的是,沿途,竟然没有一个货房子、一个碎销动用过这些水和食品。梁振义在感动的同时,也从中悟出了另外一些道理。

 时隔几十年以后,如今,梁氏后代们的车队沿路所寻找的正是这两样东西:刀枪训练场;危险地段的粮食和饮用水储备点,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陷入困境的接济,还有来自祖辈的智慧、胸襟与担当。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情。

这同样来自梁老爹的嘱咐。现在,在梁水清的身上,除了那张张库大道路线图,还有另外一张图。在这张图上,关于大刀训练场和每一个粮食饮用水储备点都标得清清楚楚。这张图也是梁老爹从草地往回运送梁计的骨殖时,离开车队的那段日子,经过实地查看后,精心绘制出来的。因为储备点比较多,梁老爹就另外绘制了一张图,梁氏货房子临离开七台时,梁老爹把它与那张路线图一并交给了梁水清,让他们务必找到这些地方,这对货房子今后的安全至关重要。现在梁水清他们就是按照梁老爹提供的这张图寻找的。那么,他们找到了吗?

那个训练场完好无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场地依旧光溜溜的,至今都没有长出一株草。那些储备点也都封存着,看不出有一点被人掘过的痕迹。打开一看,几十年过去了,里面的小米、熟食居然一点都没有变质,可见当时封存的该是多么严密。在储备点上,我们把陈米和熟食取出来,装在车上,看路上能不能食用,把随车带着的新碾出来的小米和水壶,还有饼干、油旋儿、锅盔等熟食放进去,照原样封好。然后停下行程,在训练场上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当年,太爷在这里训练的是刀法,现在我们训练的是长枪和短枪射击,师傅就是安晋元叔叔和他手下的那五名镖师。集中训练结束以后,零星的练习在路上随机进行。因为教的认真,学的专心,现在车队所有的人员都已经能够拿起枪,保护车队了。安叔叔说,再过一二年的时间,争取货房子里能有几个百步穿杨的神枪手出来,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货房子就会像当年太爷和二太爷掌摊儿的时候一样,再也不用担心有土匪来打劫了。如此说来,我们这一路上寻找的,不仅仅是一块场地,一些食物,而是一种智慧、一种决心,一种目标;一句话,是梁氏家族世代沿袭下来的传统家风和奋发进取的精神。

“好啊,这最好了!”梁老爹一副喜孜孜的样子,“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这样,我老梁家就随时有一根看不见的台柱子在支撑着,有了这根台柱子,梁氏家族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说着,端起酒盅,吱儿咂,痛痛快快地喝了一盅酒。

在我讲述两位太爷的时候,您一定很自然地想到了刘长河大叔。车队临离开七台的时候,您曾经反复叮嘱过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你刘老叔。按照您的嘱咐,我们离开七台以后,就开始寻找他老人家了,可是至今也没有一点有价值的消息。让伊妮娅打问了老叔在俄罗斯的几个朋友,那些人说,前些年,他一直在明斯克至伊尔库茨克这条线上跑着,回到俄罗斯驻地以后,待了不长时间,就又出去了,此后,再没见他回来。据他们分析,老叔很可能改变了路线,在另外一个地方跑着。那个地方的生意一定很兴隆,要不,他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据他们分析,刘老叔肯定不会遇到意外。他的货房子本身就是一个“镖局”,包括伙计、勤杂工们在内,货房子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镖师”。这些“镖师”,都曾经过严格的训练。使大刀时,是顶尖儿的刀手;使枪械时,是一流的枪手;无论长枪、短枪,还是盒子炮,都是这样。尤其是刘老叔一家子,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四口人,都打得一手好枪,什么点房檐啦、吊瓶子啦、灭烛头啦,个个都毫不逊色。这样一个货房子还能有什么危险?另外,我们在访查中得知,刘老叔对货房子里的人使用刀枪的每一次训练,都在太爷当年开辟的那个训练场上进行,有时还是从很远的地方特意赶过来的。这一方面说明这个训练场开辟得很好;另一方面,也不排除刘老叔通过这个训练场在寻找什么。找不见刘老叔,我们觉得很失落。您曾经告诉过我们,只要有刘老叔在身边,货房子就会有安全感,生意也会做的很好。除此以外,还能从他老人家的身上学到好多从别处学不到的东西。找不到刘老叔,我们就只能自己去闯荡了,但寻找绝不会就此停下。好在有安晋元叔叔在,我们出来不久,他就从张家口堡赶来了。与刘老叔一样,安叔叔在库伦和俄罗斯一带的名声特别好,对他的人品和能力可以说有口皆碑。有他老人家和我们在一起,您就尽管放心好了。只是不知道安叔叔为什么会对我们梁家如此慷慨仗义,这其中一定有许多故事。等我们回去以后,您一定要给我们讲一讲安晋元叔叔。到时,您可不能保守哟。

不过,也不怕您保守。回去以后我会送给您一样东西。只要您看到这样东西,就是让您去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您也会乐呵呵地去寻找一个能把您送上天的梯子。

 梁老爹禁不住笑了。这孩子,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弄个明白。不过,这也对,年轻人嘛,就该知道得多一点。更何况,这么大一个货房子的掌门人,万万糊涂不得。想知道,想明白,就得积累。今天积累一点,明天积累一点,慢慢地就立起来了。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沉得住气。另外,他要送我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对我还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宝贝?还是古董?不管是什么,自己都会高兴地接受。只是一想到刘长河,心里就觉得很不踏实,好在后生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弃。再说,也不能放弃。无论从哪个方面讲,这个人都必须找到。

 大爹,看到这里,您一定想起伊妮娅来了,对吧?我想,恐怕不光是您,就是七台的其他人也都很关心伊妮娅。那好,现在我就把有关她的一些情况告诉您吧。

嗯,这个孩子,身上有许多谜。可是在客栈寄身的那些年,一直都包得严严实实,留给人们的,仅仅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光凭这些东西,是很难走进她的内心深处的,难道这次出去水清他们从她的身上发现了什么?且看他怎么说。

 来到恰克图以后,我才知道,伊妮娅的家原来就住在这里。这是一个独立的二层小楼,楼里三室一厅,吃住都很宽敞,一看就是富裕人家的居所。但是除了伊妮娅,家里再没有看到其他成员。室内的装饰基本上是俄罗斯式的,可又带着明显的中国风情,尤其是挂在上下两个向阳的房间里的那两幅山水画,画面上是一无例外的中国北方景观。其中一幅画上有一条大河,从流向、河宽、到水色,都很像是不冻河,我的直觉能让我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点。伊妮娅热情地邀请我们到她家做客,还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了一顿饭,典型的中国北方饭菜。饭桌上,伊妮娅告诉我们,她家也经营着一个货房子,掌柜和领房人都是她父亲。货房子出去的时候,她和母亲、哥哥跟着,一边学习,一边搭里照外,一家人大半年都在外面奔波。我们一边听伊妮娅介绍,一边在想,这个年轻的俄罗斯姑娘,她怎么能做出这么好的中国饭菜?还有,她的家怎么会是这种布置?联想到伊妮娅在七台那段时间所做的一些事,大家都在思考着同样一个问题:难道伊妮娅一家与中国有什么渊源不成?当时,我很想问一问伊妮娅,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另外,从去年夏天开始,我和伊妮娅不再坐车,改乘骆驼了。这是两峰漂亮的白驼,是去年货房子路过库伦南面的时候,一个居住在草原深处的老驼户送给伊妮娅的。这个老驼户长相很特殊,高高的个子,背部有点隆起;眼窝饱满,眼球圆圆的,好像镶在眼眶里的两个玻璃球,薄而纹理清晰的面皮覆盖着两块不太凸出的颧骨,两条腿向外弯曲着,在身体下部勾画出一个椭圆形的空间,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看上去不像是俄国人。当时,那两峰骆驼见到伊妮娅的时候,不停地摇着尾巴,连着喷了好几个响亮的鼻息,还哞儿、哞儿地叫了两声,样子看上去特别亲切。乍一见面,伊妮娅扑上去抱住一峰骆驼的脖颈就哭。骆驼们好像也在流泪,相互之间的关系一看就非同一般。伊妮娅抱住骆驼哭,老驼户站在旁边也跟着流眼泪,脸上却弥漫着一种不是能够用一般语言去描摹的喜悦的笑容。由此,完全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那一刻,老人的那颗心正在被一种由各种因素混合在一起的、极其复杂的滋味来回搅动着,对神态一时很难做出准确的选择。有了这两峰白驼,每天一有时间,伊妮娅就教我学习骑骆驼,包括上、下、起、卧、驾驭,以及与这些动作密切关联的一些必不可少的口令、指示等等。这以后,我们就把头车留给河心他们,骑着骆驼走在路上了。这么一来,就是慢悠悠地走着的时候,也比牛车要快得多。这样,我们就经常在离开车队很远的地方浏览、观赏,尽情地唱歌、说笑、嬉戏,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因为有安晋元叔叔他们做车队的后盾,我们在做做些事情的时候特别安心。伊妮娅很会唱歌,他不仅唱得一首好俄罗斯歌曲,还会唱中国歌谣,有时还是流传在七台一带的歌谣,而且唱得特别熟练,特别深情,特别投入,唱到动人之处,眼泪就像穿过草原的溪流,一边流淌,一边跳动着,似乎能看见闪烁在它上面的光芒,可是歌声却依然十分流畅,吐字也不受一点影响。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任何一个聆听者都不会想到,这些歌声是伴着舒缓而又绝不缺少委婉的眼泪流出来的。显然,她是用心在舒展歌喉,尤其是当她唱起她父亲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给她的那些歌谣时,神情更是动人。其中一首就是七台人经常哼在嘴里的那首《想亲亲》:/想亲亲想得我手腕腕那个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想亲亲想得我心花花乱煮饺子下了一锅山药蛋……/ 每当她唱起这首歌谣时,花草们就全都摆动着腰肢,好像是一边听她唱歌,一边想对她诉说什么,甚至连百灵鸟这个草原上最优秀的歌手,也放缓了翅膀,跟弹丸似的,在头顶来回弹射着,试图去捕捉那些隐藏在她歌声背后,至今都没有向任何人公开过的秘密。当时,我很想打开她的心窗,看她的内心深处究竟存放着些什么,以至于让她的歌声如此声情并茂,凄美动人。但是由上天一手制造的隔膜再一次阻止了我,以至于几次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这样,我就只好把对它的探究交给往后的日子了。可是话说回来,往后她就会告诉我吗?”

往后?往后是什么时候?如果伊妮娅说这些话没有虚假的成分,她的父亲是一个俄罗斯货房子的掌柜兼领房人,那他就很可能在客栈住过。这个人会是谁呢?

 还有,按照您的嘱咐,在库伦南部,距离库伦大约八九十里的地方,我特意停下行程,让车队在大道旁边住了一夜。在河心他们都熟睡以后,我独自一个人悄悄来到那片草丛中转了一阵子。尽管时光已经把当时留下的那些布满血污的痕迹全部抹掉了,轮番走进我眼睛里的,只有茂密的青草,混在青草中,不是特别精心,很难发现的枝、叶都嫩绿的莲针,以及点缀在草丛中的各种野花,但当年噩梦般的情景依然清晰地在我的眼前活动着,让我的心感到一阵阵疼痛。之后,我在草丛中跪了整整一夜,眼泪不知流了多少。后来几乎天天做梦。梦里,我依偎在您的怀抱里,做着另外一个梦。其间,我梦见了血,几个狰狞的面孔,以及嘶鸣的骏马,还有那张托孤的字条,最后是我对着您那含泪的一拜……

 梁老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赶紧收起家书,撩起衣襟,一下子塞到了怀里。

 外面,一群大蜜蜂从墙外飞进来,落在了葵花饼上。几个小顽童立刻闪出身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葵花下面,抬起头,将一双双滴溜溜的眼睛放在了那些大蜜蜂身上,接着,伸出一只又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慢慢向上移动着。突然,哗啦一下,一根葵花杆子摇动了一下,蜜蜂们嗡的一声飞起来,对顽童们展开了攻击。顽童们张开两只小手来回拨动着,样子滑稽而可笑。“哈哈哈——”屋子里,梁老爹忘情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喃喃地说:“他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他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然后对着外面高声喊道:“小李子,拿酒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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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姹娜

编辑: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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