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满瓶繁花不如一枝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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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图  | 最好的阳光

两个月前，种下了车轴草的种子，商家管那个叫幸运草。

对于一个资浅种花人，破土发芽的喜悦你们懂。兴奋之后，发现其中混入了一枝牵牛花，高挑的，像迎风招展的绿帆，叶子上还带着一丝泥土。

出了几天门，回来一看，这一小罐植物因为极度缺水，幸运草已经全部蔫掉，只剩下了那枝牵牛花。马上浇水，再把幸运草拔除。尽管是在夜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迎接我的是这朵蓝色牵牛花。

那一瞬间，我觉得它和我日久生情，心有戚戚，便以花来报。

牵牛花大概是最乡土的植物了，于我，就是儿时上学前带着露水和我打招呼的牵牛花，那时，都呼它为喇叭花。但其实恰是来自热带美洲。

它是种蔓性的缠绕植物，在它生长的过程中，我曾给它立了一个杆，指了下方向，它就顺着小棍子延伸出了美妙的线条。

牵牛花有个表明时间感的名字——朝颜，只在清晨开放。与之相对的是“夕颜”，即葫芦花。

清晨四五点，朝颜会慢慢开放。因为它花大且薄，水分在中午时分就蒸发干了，所以想欣赏最好的朝颜状态，一定要趁早。用朝颜插花时，也必须迅速，容不得片刻犹豫。

梅兰芳很喜欢牵牛花，他说：“我养牵牛花的初意，原是为了起早，有利于健康，想不到它对我在艺术上的审美观念也有这么多的好处，比在绸缎铺子里拿出五颜六色的零碎绸子来现比划是要高明多了。”

（千利休）

小小朝颜，承载的美，在日本有一个经典故事。

相传，丰臣秀吉要日本茶道大师千利休给他在某个清晨举办一个“朝颜茶会”，只为欣赏千利休院满院竞放的朝颜。茶会那日，丰臣秀吉走进院子，却发现花被剪得一朵不剩。 

丰臣秀吉大怒，觉得受到了藐视。可当他来到茶室，只见唯一一朵洁白的朝颜正盛放在幽暗的茶室中，这让最喜黄金茶室奢华风的丰臣秀吉都瞬间被打动。

也许，宅院满墙的朝颜代表着秀吉，而茶室中的那一朵朝颜就是一生追求侘寂美学的千利休。

出于对日本茶圣千利休的尊敬，现在的茶席也不插朝颜，因为那是属于千利休的朝颜。

这就是千利休展现朝颜之美的惊人之举。

一花一世界，“少即是多”，它具备直击人心的力量。

（千利休设计的待庵茶室）

“侘寂”（wabi-sabi）美学，素朴、克制、残缺之美。在简洁安静中融入质朴孤寂的美，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当代日本插花大师川濑敏郎认为，拂去了尘寰的清净才是千利休追求的侘寂。用重复的茶室繁杂动作来拂去附着在身心上的尘埃，让自己返璞归真。

川濑敏郎插制的朝颜（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朝颜遂愿即凋谢”。

像许了一个愿，让欣赏它的人见到，这朝露之花便无遗谢幕了，洁净爽利。

惟其无常，才更值珍惜。

（牵牛花：旋花科虎掌藤属一年生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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