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倪闽景：以中华传统文化为本推进教育数字化
文/《在线学习》主笔 刘增辉
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制定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党和国家的大政方针，描绘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蓝图，也为新时代教育发展指明了根本方向。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建设教育强国，并以教育强国建设支撑中国式现代化是教育的时代责任。
党对教育工作的全面领导是建设教育强国的根本指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是教育强国建设的行动部署；发挥教育在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中的桥梁作用，是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要求；建设以数字化为支撑的高质量教育体系，是我国从教育大国走向教育强国的必由之路。
二
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倪闽景：以中华传统文化为本推进教育数字化
要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本，以世界先进的人文和科技成果为线索，深入推进教育数字化。
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倪闽景
党的二十大是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迈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关键时刻召开的一次十分重要的大会。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教育系统的首要政治任务。日前，本刊对话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倪闽景，请他谈谈学习党的二十大报告的体会。
倪闽景表示，党的二十大制定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党和国家的大政方针，描绘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蓝图，为新时代教育发展指明了根本方向。“推进教育数字化，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是党中央在新时代的重大决策和动员令，每个人都应该为此做出努力、贡献力量。
国民教育要为终身学习提供基础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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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推进教育数字化，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对此应该如何理解？
倪闽景：数字化时代的特点是知识爆炸式增长，技术对社会的改变速度加快，每个人都需要不断学习才能跟上这个时代的发展。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里有国际政治方面的因素，更有技术的推动作用。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是党中央在新时代的重大决策和动员令，每个人都应该为此做出努力和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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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要办好继续教育，加快建设学习型社会，大力提高国民素质。与党的二十大报告相比，说明了什么？
倪闽景：党的十九大报告中阐述的逻辑是，通过办好继续教育，以加快建设学习型社会，达到国民素质提高的目的。而党的二十大报告中相关阐述的逻辑是，在数字化背景下，要通过推进教育数字化来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这突出了数字化对全民终身学习的重要作用，实际上也反映了现阶段全民终身学习的基本特征和基本途径。“学习强国”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是一个数字化终身学习平台，虽然目前它主要在党员干部学习当中发挥作用，但实际上它具备的凝聚力和教育意义远不止于此，完全可以称为全民终身学习的大平台。
从建设学习型社会的目的来看，党的十九大强调“提高国民素质”，是从个体角度和民生角度来说的；党的二十大强调“学习型大国”，这是从国家战略角度来说的。每个公民的素质提高了，个人的生活能力和为社会服务的能力自然会加强；但是国民素质提高了，国家凝聚力不见得会得到加强。而学习型大国的要求则更强调了系统性和整体性，更加强调通过学习，在提高国民素质的同时进一步加强凝聚力，增强国家的竞争力。
从人群来看，“办好继续教育”和“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相比，显然全民终身学习覆盖了全人群，而继续教育则主要指成年人。这个微妙变化，实际上是把国民教育在终身学习当中发挥作用的命题点了出来，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要成为全民终身学习的一部分，更要为终身学习提供基础保障。也就是说，在国民教育阶段，每个人都要具备终身学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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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指向是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我们应该如何响应党的号召，投入到教育数字化进程中去？
倪闽景：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政府职能部门、各单位和我们每个人都要积极响应。政府职能部门应该做好统筹规划，特别是要整合现有的学习资源，通过数字化的方式来提供更多的学习机会和平台。各单位一方面要积极创建学习型组织，形成浓厚的学习氛围；另一方面要积极把好的学习资源贡献出来，为全社会提供多种多样的学习资源。每个人都要认识到时代的要求，积极学习技能、提高素养、增强向心力和凝聚力，抓住各种学习机会，充分利用各种数字化学习平台，通过学习来实现自身的不断进步。
其一，教育数字化是学习的内容。数字时代对我们每个人的工作、生活影响巨大，只有把数字化作为自己不断学习的新内容，才不会被技术发展抛在后面。而且随着数字世界的不断丰富，越来越多和数字化有关的新工作岗位涌现出来，需要我们去适应和掌握。其二，教育数字化也是学习的渠道和方法。数字化学习资源和传统的学习资源有所不同，可以真正实现“时时、处处、人人”的终身学习理念；但是教育数字化也会带来学习的碎片化。此外，学习内容的呈现方式也和以前大不相同，甚至因此会改变我们传统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这一领域需要研究单位去深入研究分析，逐渐形成能够适应数字时代的良性学习模式，进而为建设学习型大国创造奇迹。
我国教育数字化处于第一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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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数字化必然依托技术的进步。请您分析一下，近些年来，与教育相关的技术有哪些新进展？
倪闽景：近十年来，随着云计算、区块链、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涌现和应用，教育数字化也随之发生着巨大变化。在疫情期间，基础教育大规模的线上教学，已经证明教育数字化对教育领域产生的重要作用。近年来，与教育有关的技术有以下几个方面新的进展：
一是学习资源的极大丰富，读屏学习已经成为常态。抖音、头条、小红书、喜马拉雅等泛学习平台，已经成为许多人日常学习的渠道。电子书的普及，大大降低了阅读的成本，也改变了一部分人的阅读习惯。还有国家和各地方的智慧教育平台，已经集聚起数以万计的课程供大家选学。
二是学习环境的巨大改变带来学习方式的转变。现在几乎每一间教室都配备了多媒体设备，几乎所有的论坛、大部分的课堂都会采用PPT等电子课件。学生实验室数字化程度越来越高，传感技术和数据分析，让学生在实验的过程中把验证性实验转化为探究性实验。由于教育教学过程中大量信息化设备的应用，学生不仅仅通过技术学习新内容，也通过技术发布自己的学习结果——这是学习者在创造新知识。“学习即创造”成为这个时代学习的新特征。
三是学习内容正在发生改变。机器人、无人机、编程、人工智能、元宇宙等课程内容越来越受到学习者的追捧。一些传统的学科专业，也在叠加数字化基因。比如艺术类、传媒类专业内容，在数字化背景下被重塑，产生出更多的艺术表现方式和传播形式。一些老年教育学校，也开始为老年人提供使用数字化技术的课程，以弥合老年人的“数字鸿沟”。
四是学习分析技术，为学习者发展提供了因材施教的支撑。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的爱好、特点、困难，可以即时被分析平台捕捉发现，并为教育者提供信息参考和解决方案。学习者的学习过程可以被客观地记录，并通过学分银行来统计。有些地区学分银行已经开始为学习者提供学分转换服务，甚至为获取学历证书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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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看来，数字化将给教育带来怎样的前景？
倪闽景：数字化这个说法实际上有两层意思，一个层面是通过数字化改造现实世界，以数字化赋能社会发展，比如智慧城市、虚拟学校等等；另一个层面是利用数字化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七八十年前，人类只拥有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无边无际的数字世界。这个数字世界为人类发展带来了新的巨大机会。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中提到，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不仅仅可以革新各国的社会和经济，而且可以革新我们的身体和心灵。目前我们的教育数字化还处于第一层面，即教育环境数字化、教育内容数字化和教学过程数字化阶段。这是教育与技术融合发展的阶段。而第二个层面的数字化——全新的数字世界，将给教育带来颠覆式的变革：人工智能和脑科学研究将会破解学习的本质，脑机接口技术必然会导致人脑和电脑的连接，实现人与人大脑之间的连接，从而实现学习共享和智慧共享，人类将进入一个超级学习阶段。
人类的学习经历了自然学习阶段、经典学习阶段。近几十年来，伴随着计算机和网络的发明，人类进入了现代学习阶段，其主要矛盾体现为学习者学习能力停滞不前和知识增速不断加快之间的矛盾。不远的将来，当人类进入深度数字化社会时，人类的学习将进入超级学习阶段，其学习的主要矛盾将表现为学习者思维、情感发展的多样性需求和知识获取的机器化之间的矛盾。
全球正在开展“新学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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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世界来看，教育数字化呈现一种怎样的态势？
倪闽景：目前，因为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全世界的教育同仁都在积极探寻新的道路。这种态势我把它称为“新学校行动”，其内涵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变革：
一是学习流程和学习空间重塑。学校和社会深度融合，学习即生活、学习即社会、学习即创造，课堂将从单向的知识传承进化为群体知识的建构，学习真正成为创造性活动。比如图书馆从藏书空间演变为阅读和交流空间，芬兰赫尔辛基中央图书馆Oodi就是代表。这座占地17000㎡，耗资近1亿欧元打造的图书馆，只有三分之一的空间用于书籍的摆放（只能同时存放10万册），但它同时是城市重要的交流中心、学习中心和知识中心。还有的学校开始抛弃传统的红砖绿瓦的校园，以数字化和现代通信为纽带，把整个世界作为学生学习的空间，比较典型的就是密涅瓦大学。
二是新的知识工具替代传统的知识工具。教育领域正在进入深度数字化时代：电子书籍慢慢替代了纸质图书，传统黑板被电子黑板取代，智能笔可以记录学生全部书写过程。和这个数字化过程相匹配的是，教育领域出现了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为不同学生提供适切的学习进度。数字化学习也产生了全新的学习模式，比如：线索构建学习、自组织学习、多路径学习、生产者学习、自适应学习、互动游戏学习、数形结合学习、视界转换增强现实学习、探究建模学习、跨时空协作学习等。这些学习模式都围绕数字化学习的核心三角形展开——在数字化环境里学习，产生大量学习行为数据；记录学习行为数据，并进行挖掘、分析、应用；深度应用学习数据，引领和支持学习行为。
三是终身学习成为每个人的需要，而学习力正在成为国家和城市发展的核心竞争力。近年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终身教育研究所积极推进全球学习型城市网络建设。这个群体不断扩大，为解决全球面临的共同问题和可持续发展寻找学习的力量。凭借教育数字化，城市之间的互相学习和分享也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现象，这个文化现象与政治领域的民粹主义和逆全球化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我国推进教育数字化有三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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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在推进教育数字化进程中有哪些优势？
倪闽景：有专家总结了数字化的三个重要特征：一是连接大于拥有，二是数字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共生，三是把过去和未来压缩在当下。这三个重要特征，凸显了我国在推进教育数字化进程当中具有独特的优势。
首先，我国是教育大国，教育人口众多，通过数字化连接产生的规模效益将十分突出。实际上腾讯、阿里巴巴在商业和金融领域取得的成就，也主要是因为这个原因。
其次，数字世界和现实世界共生，二者需要有相同的价值观，而正确的价值观形成需要一个强大的基础教育。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表明，我国基础教育阶段的教育教学质量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基础教育高质量的表现是对现实世界有一个非常正确的理解，这样才能在数字世界里不迷失，从而实现共生。
最后，我国几千年没有中断的文化和文明，将在过去和未来压缩的当下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数字世界不是数字凭空生出数字，而是现实世界中的文化和精神转化为数字，并在此基础上不断演绎和丰富。几千年来的优秀传统文化和与之相关的世界观、价值观，是教育数字化最宝贵的资源。
在推进教育数字化的进程中，我们一定要充分把握这三个优势，从战略高度考虑教育数字化对教育一致性和多样化的独特作用，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本，以世界先进的人文和科技成果为线索，形成体现中国传统教育优势的课程架构，用数字化技术演绎丰富的学习方式，从而服务每个人的终身发展，以教育的引领性、先导性来实现学习型大国的目标。
专题目录
观察
一
二
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倪闽景：以中华传统文化为本推进教育数字化
三
办好人民满意的继续教育 为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贡献力量
来源：《在线学习》杂志2022年11月刊（总第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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