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的天上白“絮”飘
这一周，京城物候的关键词是“飞絮”。虽然大家习惯上说“又飘柳絮了”，实际上本周飞的是杨絮。小伙伴葱头姑娘将杨柳的雌株分别称为杨太太和柳太太，我也很喜欢这个称呼，方便叙事。借来一用，在此谢过。杨树和柳树都是早春开花，杨树更抢先一步，于是，柳树家一步慢、步步慢。柳太太目前正在孕晚期，子房被柳絮撑得溜圆，没办法再像花序阶段那般挤挤挨挨，一个个努力在果序轴上挺身；果序应该也是在为后期放飞种子做准备，一串串都翘了起来。柳树先生凋落的花序
我的柳树先生，完成了本年度传宗接代的使命，枯黄的花序被风劫得所剩无多。虽然新枝在不懈生长，植株却是一副高强度负荷后精疲力竭的模样。最近风多，当然，这也可能是被大风蹂躏后的倦态。
这两天，细看柳先生的枝条，我又发现了一些惊人的生机。这根枝条更厉害，每个芽里都有一对花序，或者一个花序+一根新枝上个月，柳树先生主干上的几个友好枝被工人修剪掉了，当时我捡了几根枝条回家扦插，不知时机不对还是什么缘故，芽都没有缓过来。昨天路过时，我突然发现残枝上又呲出了不少新芽。这些强悍的新生命都是枝芽——植物很擅长抉择，在条件不够理想时，会优先发展营养器官；开花结果这种奢侈的繁殖行为，要等饱暖后才会考虑。柳先生脚下的夏至草开花了。祝贺～2022-4-14这几天陆续解剖过几次柳树的果实，技术有限，也没看出什么结构来。恰好张志翔老师做了一期关于杨树果实和种子变身过程的视频（文章里无法插入视频号的超链，想看视频的在微信视频号里搜“说说杨絮的形成”，作者昵称是“树木树人8168”）。知识点满满，边看边截图，存在这里一起学习吧。为了清晰地捋一遍杨絮的形成过程，我会补充一些自己拍的毛白杨图片，跟张老师视频里的杨树可能不是同一个种，但不影响结构观察。毛白杨的一朵雌花。粉红色的为柱头。风媒植物的柱头都有些夸张，因为柱头表面积越大，捕捉到花粉的概率就越大。这跟臭美无关，事关繁衍大计拍毛白杨雌花的时候，我们能清晰看到它有2组2裂的柱头，子房里是什么样的结构呢？视频中，我们可以看到，杨树子房的近基部有4个米粒般晶莹的椭圆形胚珠。每个胚珠着生在一个柱状的珠柄上，珠柄像脐带似的把胚珠固着在胎座上。上一周，大组长夏艳扒拉垂柳的果实数种子，问每个蒴果里是不是最多有4个种子。我没查到关于柳树种子数量的资料。垂柳的果序、果实和种子。大组长夏艳的细致活儿。图片：夏艳看到视频里讲杨树胚珠是4个，我搜了一下胚珠数量跟种子数量的关系：理论上，胚珠和种子的数量是一致的，但由于授粉不成功等原因，种子的实际数量会小于或等于胚珠。那就是说，如果垂柳的胚珠也是4个的话，它的种子确实是最多4颗。回到杨树的子房。那么，子房里晶莹剔透的胚珠和珠柄，是怎么“生出”毛茸茸的飞絮的呢？视频中给了答案。我们知道，胚珠受精后是要发育成种子的，所以变飞絮降落伞的重任，就落在了珠柄肩上。雌花受精后，胚珠在向种子发育的过程中，珠柄的表皮细胞也在发生变化——不断地向外向上凸起、伸长，最终发育成了“洁白光亮没有污染的杨絮”。视频截图。右边种子和杨絮的位置，是它们在蒴果中的正常位置关系，我好奇的是，飞翔时种子是否会翻转到毛絮的下方？种子在上还是在下更利于飞行？再看一遍这张图，细看胚珠、珠柄和胎座的位置，你会发现，胎座是在蒴果较胖（也就是底下）的那一头，胚珠在果实中部；所以，珠柄的毛在伸长过程中，是从下往上逐渐包被种子的。视频截图。种子和杨絮连接处的环状结构，不知是否为胎座的一部分种子大头朝上、小头朝下，住在茸毛里。我看到过毛白杨蒴果开裂，茸毛像孔雀开屏似的炸开的瞬间，但没顾上拍视频，也没看清种子乘着降落伞飞翔时，会不会来个翻转——像蒲公英一样，让伞面在上，种子坠在下方飘飞。谁眼神好，可以认真观察一下。毛白杨的果实和飞絮，我在阳光下用手机放大看了半天，实在看不清种子和杨絮的位置关系视频截图。视频中，张老师将带絮的种子比喻成阿拉丁的神毯，动画效果是种子“坐”在神毯上飞的。不知是观察结果还是仅为形象比喻 张老师的视频用精美的图片和生动的讲解，展示杨絮的形成过程，更重要的是为杨絮“平反”：它们很干净、光滑，无污染，不是春季恼人的过敏源。作为大树妈妈，杨太太和柳太太应该会对张老师的“申冤”心存感激。
这几天在回看《玫瑰之吻》一书的后半部分，对一个简单的事儿又加深了一下印象：风媒植物，比如杨树、核桃、榆树的花，大都是不完全花，结构非常简单，将花被片之类会阻挡花粉御风飞翔的“障碍物”，都精简掉；它们也大都会采取先花后叶的生长次序，也是为了减少物理阻隔。
而柳树这种由风媒转向虫媒的植物，花序就会有“先叶开放，或与叶同时开放，稀后叶开放”等类型的过渡。最近，小伙伴们都在观察蚂蚁、蜜蜂、蚜虫等大树的邻居们，书中《忠诚与不忠诚的蜜蜂》（第十二章）一章值得反复学习，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主要由蜜蜂传粉的星球上。书中说，一些博物学家嘲讽传粉生物学其实是“蜜蜂植物学”，因为蜜蜂是花朵“长翅膀的阴茎”。在这一章里，可以了解到“蜜蜂花”的特征，蜜蜂跟一些植物的相互适应，蜜蜂对一些植物的特殊忠诚，还会发现，蜜蜂虽然钟爱采蜜，但有些没有蜜、只提供花粉的植物，也能让蜜蜂成为死忠粉。最有意思的是，蜜蜂在觅食过程中，还有“主修和辅修”的高阶交替取食系统：一些蜜蜂会青睐访问没有花蜜但富含花粉的花朵，采集花粉时，它们需要通过高频震动来启动花朵，这样会耗费蜜蜂极大的精力。
为了补充能量，让自己能有足够的燃料返回洞穴或蜂巢，这些蜜蜂会时不时地中断“纯采粉”工作，飞到有充足花蜜供应的花朵那里去“充电”。
之前，小组里讨论过蚂蚁能不能帮忙传粉。柳树的树干上和花序中常能看到小蚂蚁在忙碌，它们是纯粹蹭吃，还是不会飞翔的传粉者呢？书中也给出了答案。对，也在第十二章。一棵被“菌团”攻占的柳树。这一周看了很多伤痕累累的柳树，作为虫盲，我也看不出病因，没法成文，就放个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