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经济公司的失血与骗局
创姐跟你说
早在几年前,硅谷史上最大骗局、《坏血》(Bad Blood)一书原型Theranos公司就已经为中国资本市场上的新经济公司敲响了警钟:光提出新奇的概念、讲好商业故事和投入巨额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若非探索出更加适合自己、适合市场的商业模式,再完美的谎言也终究会崩坏。
在如今新经济公司发展正盛的表面下,资本市场之中又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初创企业要如何避免重蹈覆辙?创姐带你一探究竟!
任方圆、图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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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公司集体“流血续命”
中国的新经济公司正在遭遇资本市场的大考验。
据燃财经统计,2018年以来,国内共有46家新经济公司在美股或港股上市,其中2018年33家,2019年至今13家,可谓轰轰烈烈、争先恐后,一时风光无限。但上市之后,却大多股价跌跌不休,经历着破发的凛冬。截至2019年6月初,这46家上市公司中,有40家股价下跌,占比高达87%,其中有12家公司股价跌幅超过50%,市值不断蒸发,一片哀嚎。
而这些公司中,不乏曾经在中国资本市场如日中天的新经济代表,比如平安集团旗下孵化的“科技独角兽”平安好医生。自2018年5月在港交所上市后,虽然坐拥2亿用户,平安好医生股价却未能高歌猛进,截至2019年6月,平安好医生股价下跌40%。平安好医生是互联网医疗的代表,从大健康切入,号称“医疗+保险+技术”第一股。
另一个新经济的代表是小米,小米靠手机硬件业务起家,但雷军一直宣传小米是一家互联网公司。2018年7月,随着雷军敲响港交所定制大号铜锣,“年轻人的第一支股票”小米正式上市,当日便破发,被人调侃为“年轻人的第一次套牢”。截至2019年上半年,小米股价跌去29%,市值跌破300亿美元。在资本市场,小米终将没能证明自己是一家真正意义的互联网公司。
新经济的另一个资本集聚区是造车,蔚来汽车是造车新势力的代表。2018年9月,蔚来汽车在美国纽交所成功上市,但相比于上市首日,蔚来的股价跌去58%,市值腰斩,蔚来目前市值为29亿美元。不过讽刺的是,蔚来汽车自成立以来,累积融资额超过30亿美元,市值不及融资额。根据其披露的财报信息,蔚来近三年合计亏损超过300亿元,仅仅2019年一季度继续亏损26.5亿元,归属普通股东的净亏损累计超过370亿元。在今年4月份蔚来发布2018年财报时,媒体就发出警告:未来留给蔚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平安好医生、小米、蔚来只是这两年中国新经济公司跑步进入资本市场后“流血续命”的代表而已,其他如优信二手车股价跌幅高达78%,趣头条股价跌幅达73%,蘑菇街跌幅达69%,“最大的斗地主游戏公司”禅游科技股价已经跌去60%,市值不足1亿美金,“网红电商第一股”的如涵股价跌去了59%,团车跌幅超过50%等等,一下把中国今天的新经济公司底裤掀起。正如有评论指出,新经济公司如果只靠概念,而没有长期稳定的盈利与收益作为基础支撑,故事讲完后,资本市场不相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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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公司的资本败局
中国新经济公司在境外资本市场的集体破发,既有共性的原因,也少不了每个企业的个性因素。相比于A股市场,港股和美股都是机构投资者居多,这就意味着投资者更加理性,对企业的商业模式、盈利能力等更加看重,流动性溢价相对来说就不高,因此上市破发其实是一件相对正常、并且可以预料的事,比如小米上市首日破发后,雷军仍表示比期望值好一点。再加上港股和美股市场文化和环境的不同,许多投资者不看好一些大陆企业,导致股价下跌也实属正常。
但这些共性的因素仍无法掩盖一些企业自身存在的问题,可以说,股市就像一面“照妖镜”,进入其中,很多的新经济公司很快就打回原形。以优信二手车为例,上市一年来,市值跌去近8成,截至6月25日,市值不到6亿美元,而在IPO之前的最后一轮融资中,优信估值32亿美元。优信破发的背后,是美国资本市场对这种靠烧钱打广告,以亏损为代价来抢占市场份额,由此支撑其估值模式的否定,优信所谓的“新经济”,事实上仍没有跳出传统中介的窠臼。
资本的推动,是很多新经济公司不得不辗转赴香港、美国上市的重要原因,因为这背后是企业长期无法盈利的尴尬。许多跑步进入资本市场的新经济公司,市场扩张靠的是巨大的资本堆积,而这些企业的商业模式尚不稳定,也没有真正接受市场的检验,甚至于,他们根本就没赚到钱。
在这一轮的“失血”新经济公司中,瑞幸咖啡是一个新典型的“烧钱”代表,运营一年半,累计亏损就达22.3亿元。瑞幸一直走的都是砸钱扩张的路子:成立9个月,门店数就超过在中国布局了14年的英国连锁咖啡品牌Costa;成立14个月,门店数达2000家,而达到这一门店数星巴克花了17年;瑞幸还说到2019年底(成立2年2个月),他们的门店数要超过4500家,成为中国第一连锁咖啡品牌。
从2018年1月1日试营业至2019年5月17日上市,瑞幸咖啡靠烧钱的暴力美学迅速崛起,一跃刷新了企业从成立到IPO的极限。不过一个月,瑞幸咖啡同样走不出破发的牢笼,截至6月25日,股价同样跌去10%。
看瑞幸咖啡的发展,从表面上看他们好似在挑战星巴克的地位,实则他们根本不关心如何打败星巴克,似乎更加在乎资本运作,正如上海社科院互联网研究中心首席研究院李易所说:“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改变世界,或者创造一个新的模式,或者要去干什么,他们更多的是玩一个资本的游戏。”
瑞幸咖啡出身“神州系”,它的CEO为原神州优车董事钱治亚女士,幕后金主是神州大老板陆正耀,许多投资都来自于神州系投资公司,他们十分擅长这种野蛮生长的路子,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野蛮生长,还是资本怪胎。
瑞幸咖啡的商业模式至今未得到充分验证。瑞幸前期靠铺天盖地的宣传、代言人的力量和各种赠送咖啡的优惠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当新鲜劲逐渐褪去,消费者是否依旧买账还未可知。另外,招股书显示,瑞幸咖啡新店数量不断增加的同时,其咖啡销量却出现滑落,今年瑞幸咖啡以单季10亿的成本只换来了不到5亿的收入。所以一直在融资一直在亏损的瑞幸着急上市,上市后破发,一点也不奇怪。
在资本的裹挟之下,跑步进入股市的可不止一个瑞幸咖啡,2018年9月,用两年时间完成三级跳的趣头条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这支野蛮生长的“移动内容聚合第一股”在上市初期屡屡传来捷报,但好景不长,截至2019年上半年,趣头条股价下跌73%。
在一个合格且成熟的资本市场,皇帝到底穿的是什么衣服,往往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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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模式难以承受之重
有人在打资本运作的仗,也有人在为商业模式愁眉不展。
拥有2亿用户的平安好医生股价破发在很多人看来不可思议,但只要细看它坐拥巨量的用户,月付费用户仅为90万,只占月活用户数的2.7%时,就能明白“用户等于流量,流量等于利润”的传奇好像在平安好医生身上完全失效了。平安好医生目前的业务能产生毛利,但这些业务的重要程度与营收能力不成正比,如何在医疗服务业挖掘盈利的商业模式,成了一大难题。
同样拥有庞大用户量的趣头条也一直在亏损,趣头条的商业模式一直比较单一,收入主要靠广告,但其平台上充斥着大量灰色地带的广告,例如药品、医疗器械、减肥产品等等,这些广告如果因为监管受到清理,那趣头条将受到致命一击。说到底,趣头条也并未走出传统流量变现的老套路,而仅以目前的广告流量又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四五十亿美元的故事。
摆在平安好医生和趣头条面前的,似乎只有探索更加靠谱的商业途径一条路了。
如果企业不创新不探寻新的商业模式,那么前车之鉴可能就是趣店。2017年10月,趣店集团赴美上市,成为国内分期信贷第一股,上市首日趣店便取得了较发行价上涨21.58%的成绩,其市值逼近百亿美元,引发趣店创始人罗敏许下千亿美元市值的目标。但很快,趣店股价便一路走低,截至6月25日,从发行价24美元跌倒了8.45美元,市值已经跌去三分之二,这背后是趣店寄予转型厚望“大白汽车分期”项目的失败,大股东纷纷清空或者减持股票;而最要命的是,趣店的校园分期一直饱受争议,衍生出的裸贷也被人说是罪恶至极的商业模式。都说“科技向善”,创始人罗敏对趣店的商业模式,依然缺乏一个合理、向善且持续的思考。
从今天来看,中国的新经济公司大多仍是传统产业的延续,很多人误以为新经济的“新”是提一个新概念,搞一个新APP,讲一个新故事,在这个基础上去融资,然后跑步上市。但从上市公司的股价来看,这个持续了好多年的套路可能要逐渐失效了。对企业来说,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的挑战的起点,企业能不能在资本市场活下来,根本来看还是要回归商业价值。
毕竟,正如林肯所说,“你可以在某个时段欺骗所有人,也可以长时期欺骗一部分人,但你绝对无法在所有时间里欺骗全体人,这就是历史”——我们不都说,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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