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回顾」中国园林·墓园｜逝者的净土 生者的净园——丹麦墓园设计艺术特征探析(全文可下载)
导语
墓园是逝者长眠的地方，也是在世者缅怀先人，表达思念之情的场所；既是死亡空间，也是回忆空间。中西方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不同的丧葬文化，墓园的设计应该体现文化差异，同时处理好用地问题和与城市的关系。“清明扫墓”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这是踏青郊游的日子，也是回忆纪念的时节。
2022年清明节先后，本号推出“墓园”专辑，将推送《中国园林》上刊发的有关墓园设计的文章，通过文章回顾，了解墓园发展的历史，对比中西方墓葬文化的差异，分析不同的墓园类型，解析墓地与自然、社会甚至信仰间的桥梁作用，探讨如何才能更加人性化地进行墓园设计，让逝者能够在此体面地安息，让在世者能够在缅怀的同时也得到内心的安抚与宁静。
逝者的净土 生者的净园——丹麦墓园设计艺术特征探析
Heavnly Land for the Deceased and Edifying Park for the Living——Features Analysis of the Design Art in Danish Cemetery
作者简介 | 杨滨章
1960年生/男/黑龙江哈尔滨人/教授
哥本哈根商业大学旅游与文化管理中心客座研究员
研究方向为西方传统文化、外国园林史、西方旅游等物栽种、修剪、浇水以及其他养护与管理工作，同时也负责墓园中的卫生与安全工作。
原文刊登于《中国园林》2009-03期 P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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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引用格式：杨滨章.逝者的净土生者的净园：丹麦墓园设计艺术特征探析[J].中国园林，2009，25(3)：6-11.
摘要：墓园不仅是逝者灵魂安息的地方，也担负着其他如社会、景观和环境保护等方面的功能。丹麦墓园与欧洲其他国家的墓园一样，脱胎于中世纪的教堂墓园，兴起于18世纪中期。其设计采用现代风景园林的形式，在营造庄严肃穆环境的同时，也兼顾到市民的日常使用，使墓园具有一定的公园性质与功能，能够为市民提供休闲与健身的空间，也能为那些想通过参观墓地来了解历史和相关人物的市民提供场所。在植物设计与运用上，丹麦墓园注重物种选材的丰富性和景观效果的多样性，使其在营造氛围、满足功能和发挥环境效益等方面都能达到预想的状态。
关键词：风景园林；丹麦；墓园；设计艺术；社会功能；植物应用
Abstract: Cemetery not only is for burying the deceased, but also plays other roles such as social, landscape and environmental functions. Like other European countries, Danish cemeteries derived from medieval graveyards, and shaped in the middle of 18th century. In modern time the style has been designed as modern landscape park. It aims to create a mysterious and solemn circumstance for respecting passing people, meanwhile, it also pays special attention for citizens’ daily using, such as providing a place and space for citizens’ leisure and recreational activities as a park and also for citizens learning history and died famous persons through their visit as a open museum. Danish cemeteries use more plant materials and create rich sceneries as they could in their design to gain an ideal situation in circumstance, functions and effectiveness of environment.
Keywords: landscape architecture; Denmark; cemetery; design art; social function; plant using
墓地是逝者灵魂安息的地方，也是生者对逝者纪念与缅怀的场所。在不同的历史条件、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下，墓地被赋予了不同的形式与功能。在现代西方社会里，由墓地构成的墓园既是一种特殊类型的园林，也是城市绿地系统中的组成部分。同时，它在城市中还担负着重要的社会文化与环境保护功能。
丹麦古代墓地可以追溯到青铜器时期，由于地势平坦的原因，墓葬多采用土穴的方式，并置有巨石作为标志。在中世纪时期，墓地则由教会控制和管理，只有上流社会、有地位和有财富的人才有资格被葬于所在教区教堂内的地下墓室，而平民和社会底层只能被葬于教堂外的庭院墓园中。现代意义的墓园于18世纪中期出现在丹麦，其原因主要是城镇人口的迅速增加和教堂原有庭院墓地空间有限，同时还有城镇环境、卫生保健、疾病控制等方面的因素。在现代墓园出现后的较长一段时间里，墓地仍然与人的社会地位联系在一起，有着等级的区别。王室和上流社会拥有自己的专属墓地，而平民及社会底层的人们也有自己的归属。起初，墓园多建于各城镇的边缘地带，土地一般为社会公有用地。后来随着城镇规模的不断扩大和人口的不断增加，原有墓园便自然演变为城镇辖区的一部分。由于社会发展的需要，不少墓园也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局部调整与重新设计，有的其面积还得到了进一步扩大。由于现代墓园多采用公园的设计形式，且占地面积较大，也成为各城镇绿地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丹麦全国共有大小墓园298处①，除佛里德瑞斯克堡市(Frederiskberg)的3处墓园统一由一私营公司管理经营外，其余全部由公共部门负责管理，他们又分别由地方政府的市政部门和教会组织管理。以首都哥本哈根市为例，除城中原有的一些小型教堂墓园外，城区内现有5处大型公共墓园，总面积达到150.43hm2②，占市区公园面积的6.04%(总面积为2489.92hm2③)。其中，以始建于1870年的Vestre墓园规模最大，占地面积为53.7hm2④，它也是丹麦和斯堪的那维亚地区面积最大的墓园。现在，丹麦的墓园不仅以其肃穆安静环境承担着其特定的安葬逝者的功能，且具有一定的公园性质及使用功能，以优美清新的环境成为市民了解历史、缅怀先人、日常休闲及健身的场所。
① Danskirke gårde.http://www.danskirke gårde.dk.
② Københavans Kommune-Kirkegårde.http://www3.kk.dk.
③Paul Cahasan & Arielle Farina Clark.Copenhagen，Denmark-5 Fingers Plan, http://depets.washington.edu.
④ Københavans Kommune-Kirke går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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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设计原则
1.1 以人为本的原则
作为具有特殊属性的墓园，其首要功能就是为市民提供安葬逝者的场地与空间。这种场地与空间以人为本的原则，首先应体现在对待逝者的平等性上，其次是能够满足人们需求的差异性，再次是为使用者提供使用上的便利性。
以人为本原则在丹麦墓园设计上的体现，就是为公众提供公平与高质量服务。具体而言，就是在设计上做到尽力满足不同信仰、民族、家族、年龄等的社会成员，对墓穴面积、方位、条件和对牧师服务、墓地养护等方面的要求。2008年4月丹麦还通过法律，允许为同性恋者建造专门的墓地。以哥本哈根市的Vestre墓园为例，其墓地的设计可分为家族式、单人式、集群式(即有墓碑、墓地界限)(图1)、集体式(即将墓碑嵌埋于地表，但不设墓地界限)(图2)、匿名式(即无墓碑、无墓地界限)等类型，而每一种类型又有着不同的规格及区域，以便于逝者在生前或在死后其亲友可以根据个人的意愿(或遗嘱)和条件来选择安葬的墓穴。在墓地的选址时，没有社会职业与社会地位的限制，因此，社会名流与普通市民墓穴相邻是极为平常的事，体现了民主与平等的精神，生前的荣耀也只是反映在碑文和墓碑设计上而已。根据信仰与习俗的不同，该墓园内还辟有天主教和伊斯兰教墓区。还根据逝者对原籍国的情感，辟有原籍国墓区，如英国、法国、拉脱维亚国籍等墓区。此外，园中还为二战中死于丹麦的德国士兵建有专门墓区，而这些士兵曾经是德国驻守丹麦的占领军，这也是人道主义精神的一种体现(图3)。而在哥本哈根的Bispebjerg墓园(丹麦第二大墓园，面积为43.64hm2⑤)，还专门为军人和警察设立了墓区，以表达人们对他们在保卫国家安全和维护社会秩序所做贡献的尊敬(图4)。
⑤ Københavans Kommune-Kirke gårde.http://www3.kk.dk.
△ 图1 Vestre墓园集群式墓地小区之一
△ 图2 Vestre墓园集体式墓地小区之一
△ 图3 Vestre墓园德国士兵墓地小区之一
△ 图4 Bispebjerg墓园的丹麦士兵墓地小区
墓园除了在满足市民对功能与条件需要的同时，在设计上还考虑到市民在墓园中活动的要求。丹麦的墓园一般都设有供人休息与观景的座椅，建有供市民为树木和植物浇水的设施及提供的工具。
1.2 庄重肃穆的原则
墓园的庄重与肃穆既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生者的慰藉。这一原则，体现了对逝者人格尊严的尊重，也体现了对生命的礼赞与珍视。
庄重肃穆原则体现在丹麦墓园的设计上，主要是通过整齐划一的秩序感、错落有致的节奏感、疏密有度的韵律感、常绿植物的永恒感以及环境卫生的洁净感来营造的。整齐划一主要是通过园内道路与墓区的规则式布局来体现，错落有致是通过墓地中的墓穴设置来表现的，疏密有度则是通过植物的种植方式来实现的，而植物的运用、草坪的修剪和清洁的维护也对氛围营造起到了烘托的作用(图5)。
图5 Bispebjerg墓园主园路上的行道树
当然，营造庄重肃穆的氛围与环境并不等于让人感到紧张与不安，更不等于阴森与恐怖。在体现这一原则时，丹麦的墓园并没有给人以不愉快的感觉，相反还使人感到亲切与自然，使人感觉阴阳两界并非遥远与对峙，生者与逝者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流与对话，人们对死亡也并不感到恐惧，并由此而对生命更加尊重与敬畏，对生活更加珍惜与热爱。
在丹麦的墓园中，墓地的小环境常常由逝者亲人们自己动手来营造。他们可以在墓地边界的周围种植树木和花卉，面积较小的也可摆放花卉。不少墓地都放置有烛台、小鸟和瓷人等小艺术品，使得墓地的氛围生动而又温馨(图6)。
图6 Vestre墓园中的墓地陈设
1.3 功能效益的原则
墓园的主要功能使它有别于其他类型的风景园林形式，在满足主要功能的同时，努力发挥其综合性的功能与效益也是墓园在设计时需要考虑的问题。
在丹麦墓园中，功能效益原则主要是要通过规划与设计的手段，更好地发挥其多样性的功能与综合性的效益。墓园功能的多样性，除用于安葬逝者以外，首先体现在它所具有的对历史与文化价值的保护功能，其次体现在社会生活与人们交往需要的满足功能，再次表现在生物物种多样性的保护功能。而效益的综合性除了其社会效益外，主要是美化效益、生态效益和环保效益。
从历史与文化价值的角度来说，墓园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历史档案馆，也是建筑、设计和雕塑艺术的展览馆。它记录了历史发展的脉络，也记录了科技进步与艺术演变的进程。漫步期间，宛如行走在时间隧道一般。因此，丹麦的不少墓园都向市民和游人提供免费的介绍材料，介绍安葬于墓园中的杰出人物。比如，安葬有著名童话大师安徒生(Hans. Christen. Andersen，1805—1875)、著名哲学家、神学家凯尔克郭尔(Søren Kierkegård，1813—1855，西方存在主义哲学之父)和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波尔(Niels Bohr，1885—1962)的Assistens墓园，现在已经成为哥本哈根的一处重要旅游景点(图7、8)。从环境与生态保护的角度来说，墓园在管理和维护上禁止使用除草剂与杀虫剂，以防止对环境与生态造成危害。墓园还通过有计划的植物种植与引种，成为重要的植物资源库。例如，Vestre墓园就引种有50多种珍稀植物⑥。丰富的植物种类和良好的环境又为小动物、鸟类及昆虫提供了栖息地，同时，也为市民提供了室外活动的场地与空间，许多人将其视为健身的好去处，视为接触和感受自然的有益场所(图9)。
⑥ Københavans Kommune-Centre for Kirkegårde, Vestre Kirkegårde. Cemeteries Authority, City of Copenhagen, 1999.
此外，通过规划与设计，丹麦墓园在环境美化与保护、生态平衡与维护等方面也发挥出了应有的效益。
△ 图7 Assistens墓园中的安徒生墓地
△ 图8 游人在Assistens墓园参观安徒生墓地
△ 图9 周末市民在Assistens墓园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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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外在形式
2.1 规则式的整体布局
丹麦墓园在总体规划上一般都采用规则式的形式，主要体现在网格化布局的园路和墓地设计单元，且通常都采用对称的方式。这种设计一来便于土地的充分利用，二来便于园内交通的组织(图10)。即便是在那些由旧有墓园逐步发展而成的具有现代意义的墓园，也都采用规则式的设计手法，其变化依然可以从道路和墓地的布局上看到每次扩展的痕迹。如始建于1753年的Assistens墓园，起初面积只有右下角的几公顷大小(图11中的A区)，现在则成为20hm2的大型墓园⑦。
⑦ Københavans Kommune-Københavans Kirkegårde. As sistens Kirkegårde-Assistens Cemetery. Cemeteries Authority, City of Copenhagen, 1999.
△图10 Vestre墓园道路与墓区布局平面图，图中红色部分为建筑物(来源：http://www.3.kk.dk)
△图11 Assistens墓园道路与墓区布局平面图，图中褐色部分为建筑物，字母为墓区编号 (来源：http://www3.kk.dk)
园路通常分为3级，主路多为柏油路面，宽度一般为2.5~4.5m(在Vestre和Bisperjerg墓园，有的路段达到5~6m)，除Vestre和Bisperjerg墓园允许汽车行驶外，其他墓园则不允许汽车驶入。辅路一般宽为2~3m，路面多为沙石、砾石、石板或块石铺成；小径则0.5~2m不等，多为白色砾石路面，也有草地小径。按照设计单元划分，墓地可分为墓地区、墓地小区和墓地。通常墓地区以主路为轴线左右布局，而墓地小区及墓地则以辅路或小径为轴线呈左右对称形式。一般情况下，墓地区和墓地小区也多采用规则式设计。特别是墓地小区中，墓地的规格都是一样的。此外，在墓园中还常设计一些规则式的小型空间，以供人们在活动与休闲时使用。
规则式的设计还体现在根据墓园地形的条件，而采用台地、坡道和台阶等造园手法上。例如，Vestre墓园近似为南北向的矩形，地形为中部高，东、西两侧低，其中西侧与中部的最大落差6m。同时南北向也呈南低北高，落差约为2m。为此，该墓园采用台地园的方式，以坡道和台阶为连接与过渡的形式。以西侧为例，设计师将其设计成为2层宽度各约30m左右的台地。此外，在设计中为寻求变化，还经常采用弧线和对角线的园路形式，既为墓地布置的多样化创造了条件，也避免了直线型道路的呆板。
2.2 自由式的局部设计
在规整式整体布局的基础上，丹麦墓园在局部设计上则适当采 用自由式的布局。这首先体现在墓地小区内部的设计上，常常是以不同的对称形式展示变化，以对称与非对称形式的交替表现变化，以墓地的随意布局体现变化。其次体现在墓园中自然山水景观形式的营造上。例如，Vestre墓园在1883年由建筑师Charles Ambt和Hans Jørgen重新进行设计时，利用园中的核心区域的一片洼地，设计了一处自然式的湖池，并用取出的土在其一侧堆起了小山。这种造园手法的运用，使墓园因此而变得生动与亲切，湖池四周也因此成为许多艺术家、科学家和政治家所钟情的安息之地，故被人们称为荣誉墓区。此外，墓园中还经常使用一些景观小品，如纪念碑、亭子、藤架、水池、雕塑及植坛等(图12)，起到了丰富园内景观的效果。再次它是由散布于墓园中的各类树木与植物来表现的。这些树木与园路两侧整齐划一的绿化树木不同，使园中充满了形态与色彩迥然不同的变化。
图12 Bispebjerg墓园的雕塑与修剪的绿篱及树木
局部自由式设计的另一重要体现方面，是由墓园的使用者们来完成的。根据丹麦墓园的管理要求，墓园向使用者提供其所需墓穴的同时，也用绿篱将墓地的界限加以确定，使用者可以根据墓地面积的大小在其中栽种树木与花卉。一般而言，使用者们大多都会充分利用这一狭小的空间进行精心的设计，并栽种上逝者生前喜爱或者是能够表达生者自己对逝者情感的树木与花卉。使墓地成为展示设计与园艺的场所，因此也进一步丰富和细化了墓园的整体设计(图13)。特别是在历史较久的老墓区，当那些幼树长成大树时，它们都成为墓地景观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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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植物设计
3.1 植物种类的选择
丹麦虽然地理纬度较高，但由于三面环海(北海和波罗的海)，1、2月份的平均温度为0℃左右，8月份的平均温度为15.7℃，气候上属于温带，加上土壤条件良好，植物种类比较丰富。从植物地理区系上看，它属于大西洋混交林(Atlantic mixed forests)和波罗的海混交林(Baltic mixed forests)2种亚型⑧。因此，墓园在植物种类及品种的应用与选择上，具有较大的余地。同时，由于欧洲人所具有的喜欢搜罗各种珍稀植物的传统，所以墓园也就宛如树木标本园般地种类丰富。
⑧Denmark, http://en.wikipedia.org/wiki/Denmark
丹麦墓园一般以常绿树木为主，辅之以落叶的乔灌木。在常绿树木中，又以松、杉、柏等科属的针叶树种为主。其中，有油松、黑松、白松、冷杉、紫杉、铁杉、柳杉、侧柏、金钟柏、杜松、雪松等。除了这些高大的乔木外，还有一批矮化品种的常绿针叶树也被广泛用于墓园中。常绿阔叶树则有杜鹃、冬青、黄杨等。落叶乔木中常选用落叶松、银杏、橡树、椴树、桦树、柳树、杨树、榆树、槭树、胡桃楸、黄菠萝、鹅掌楸、青冈栎和山毛榉等。灌木中有玉兰、丁香、玫瑰、蜡梅、梨树、樱桃、李子、苹果、榆叶梅、接骨木、连翘、忍冬、树锦鸡儿、绣线菊、黄栌、柞树等。墓园所选择的树木，既有丰富物种的考虑，也有造景上的需要，以满足市民在观树、闻花、赏果、看叶等方面的需要。此外，还有草坪草、蕨类和花卉等草本植物，荷花、芦苇和蒲草等水生植物(图14)，以及常春藤、铁线莲、葡萄藤等藤本植物的大量应用，使林间、林下和地表植被形成一体，从而为墓园平添了秀色。
图14 Vestre墓园中下沉式水池及池中的荷花，四周则为墓地
3.2 植物应用的形式
树木的种植形式是植物设计的基本体现途径。在丹麦墓园中，树木的种植主要有对植、行植、带植、丛植和孤植等方式。对植常被用于各种节点上，起着点景和提示的作用。行列式种植多被用于园路两侧和墓园周边的绿化与装饰，各园使用的树种也各有特色。例如，Sundby墓园主要使用白桦和苹果树等，Vestre墓园使用椴树、白松和栎树等，Assistens墓园使用杨树和苹果树等，而在Bispebjerg墓园则使用白松、云杉和青冈栎等。带状种植主要用于空间分隔，常以隔离墙、隔离带和隔离线的形式出现，常用的植物以侧柏、黄杨和柞树等为主。隔离墙用于墓区划分和阻挡视线，高度在1.8~2.0m左右，宽度为0.6m左右；隔离带用于墓地小区的划分，其高度一般为0.5~1.5m，宽度为0.3~0.5m；隔离线高度为0.3~0.5m，宽度为0.1~0.3m。精心修剪的隔离墙和隔离带既是墓区与墓地小区空间分隔的形式，也是营造庄重肃穆氛围的手段，同时也体现了人工修剪的技艺美(图15)。丛植和孤植则主要用于营造园中的景观。由于丹麦墓园的历史都比较悠久，所以不少树木都已长成参天大树，有的甚至形成独木为林的壮丽景观。
图15 Sundby墓园中的墓区小区隔离带与墓地隔离线
植物配置既是植物设计的重要表现形式，也是造景的重要手段。英国学者Hugh Johnson在《通俗树木学》(The International Book of Trees)中将树木配置在园林中的类型分为4种：城市绿化式(Urban)、古典式(Classical)、田园风情式(Pastoral)和浪漫式(Romantic)[1] 。城市绿化式多用于街道绿化，体现了品种、规格一致的节奏美；古典式讲究景色的纯朴与纯洁，追求建筑、植物与环境之间的协调美；田园风情式体现了怀念乡村与乡土的自然情怀，再现了乡土植物和乡间环境的典型美；浪漫式则展示了对新奇与新颖的探索，以营造融各色植物于有限空间的梦幻美。这4种类型在丹麦墓园中都有所体现。其中绿化式主要体现了墓园整体规划的要求，而其他类型一般则因园而异，散布在园中的不同区域(图16~19)。总体而言，丹麦墓园在植物配置中，比较注重品种之间的搭配，如常绿与落叶、针叶与阔叶、单叶与复叶、绿叶与彩叶、赏花与观果等；树形之间的搭配，如花瓶状、宝塔状、圆锥状、圆柱状、漫生状、下垂状等；立体层次之间的搭配，如乔木、灌木、藤本、蕨类、草本等；树叶色彩之间的搭配，如深绿、浅绿、灰绿、橙色、红色、紫色、金色、彩叶等；以便充分发挥不同植物种类在形态学、生态学和物候学上的特点(图20)。此外，在不少墓园中，还经常将树木修剪成为不同的几何形体，以增强园中的美感。
△ 图16 Vestre墓园中的古典式景观
△ 图17 Bispebjerg墓园中的绿化式景观
△ 图18 Sundby墓园中的浪漫式景观
△ 图19 Bispebjerg墓园中的田园式景观
△ 图20 Brønshøj墓园树木的色彩搭配
3.3 植物养护的管理
丹麦的墓园具有公益性质，墓地是社会福利体系中的一环，其管理工作由政府的专门机构——墓地管理中心(Centre for Kirkedaarde)负责。墓园中的墓穴一般由逝者生前或逝者的亲友以租用的形式来使用，其租金较低。以集群式为例，其面积一般在1.5~2m2左右，年租金仅为200克朗左右(约合人民币300元)。租期一般为10~20年，到期后还可续租直到停租为止。在墓地租用期间，使用者有责任定期对墓地范围内种植和摆放的植物进行养护(如浇水、修剪、补栽)与清理(如清除杂草与枯萎的植物)。如Sundby墓园规定，使用者至少每月应对墓地进行2次清理。当然，如果因工作、健康或迁移等原因无法按照要求去做者，也可以通过支付一定的费用委托墓园的工作人员代劳。
每个墓园都配有数量不等的工作人员，他们负责墓园日常的植物栽种、修剪、浇水以及其他养护与管理工作，同时也负责墓园中的卫生与安全工作。正是由于有着一整套完备的管理办法和高素质的工作人员，其中不乏园林设计与植物应用方面的专业人才，丹麦墓园才能在一年四季都保持肃穆、整洁与优美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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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墓地是人生的终点，是逝者长眠的驿站。从墓园的社会功能来说，它对逝者与生者都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墓园的规划、设计与管理是丹麦社会福利体系中的重要一环。相对而言，虽然我国在历史上有着厚葬的习俗与传统，但是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与制约，加之时代的变化与社会的进步，这种习俗在现代已经大为简化与淡薄。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公共性墓园的规划与建设历史还比较短，而且社会福利性和公益性的墓园数量极少。近十几年来由于经济利益的驱动，商业化墓园有了较快的发展，从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社会上的部分需要。从社会向传统的回归和人们价值多元化的发展趋势上看，社会对公共性和公益性墓地的需求，在未来一段时期内会持续上升。因此，借鉴丹 麦墓园在设计与管理方面的有益经验，对于探索设计与建设适合我国国情与民情的墓园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注：除注明外，文中照片均为作者拍摄。
参考文献：[1] Johnson H. The International Book of Trees[M]. London: Chancellor Press, 1999: 248.
END
排版 校对 | 范颖佳
审核 | 金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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