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包装废弃物问题的背后——这个双十二，你还剁手吗？
包装
废弃物
双十一的时候澎湃新闻推出了一组图，揭示了破亿销售额之下的“过度包装”问题，多家媒体也相继发文，呼吁大家关注包装废弃物带来的生态威胁。
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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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究竟该如何看待“过度包装”，又该如何应对包装废弃物带来的环境问题呢？让我们来听听昆山杜克大学环境研究中心的教授们的观点。
张俊杰博士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政策硕士项目主任、环境研究中心主任
杜克大学尼古拉斯环境学院环境经济学专业副教授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双十一产生的大量垃圾的问题，棍子不能打到网购头上。我们同时要算一算，如果说大家不在双十一买东西，而都个别的去买东西，还需要计算交通来回的损失、人的时间的损失等等方面，现在大家在双十一集中买东西，还能够打包组合，提高运输效率。如果我们比较网购与普通购物的效率，那么很有可能网购的效率更高。我们现在看到了包装很多、产生的垃圾很多的问题，但是没有看到这其实是消费很多而直接带来的问题，所以第一个我不认为网购会造成环境的灾难，没有网购的话这些消费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环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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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对于过度包装的定义问题。其实商家本来就有动机去将包装减量化，因为包装多了他的成本就高了，所以我们不用替对方操心，人家如果真的包了很多层那就说明，确实他需要这么多包装来做这个事情。如果说包装费用价格是一定的情况下，那么商家自然会知道怎么包装，商家也是理性商家，他们的包装也是做出了自己的成本和收益的计算之后的结果，如果他们付了完全成本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诟病的了。
第三是网购包装产生大量垃圾的应对问题。这个时候最关键的一点是做好包装的再利用，如何回收这些包装与其他垃圾处理问题一脉相承，这涉及到公共服务中的有关资源回收制度的健全问题。我们现在有很多垃圾已经在做分类，但是其实垃圾车收完之后又都倒到一起去了，而且现在收垃圾的人也少了，个人时间愈发值钱，越来越少有人愿意去收废品了。网购包装产生大量垃圾的问题，其实棍子应该打到现在没有鼓励垃圾回收的制度上去。如果根据每个人产生的垃圾量来收费，计算收取每家每户的垃圾处理费，可能会对现在的垃圾问题起到很好的缓解作用。这其实是一个资源回收利用的问题，和网购无关，即使没有网购，其实也会产生这些废物。现在应该推资源回收的公共服务，如果没有这个公共服务，这个问题一直是会存在的。其实这整个是一个垃圾回收的问题，而不是网购的问题。
John Ji 博士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政策硕士项目副主任、环境健康科学助理教授
我主要从健康角度来谈一谈包装的潜在危害。包装中主要含有两大健康威胁，一是包装中含有神经毒素（Neurotoxin），二是包装中含有内分泌干扰素（Endocrine disrup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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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包装上的油漆、彩墨中往往含有铅和重金属，它们就属于神经毒素，对于人体神经有损害。现在已有研究表明玩具上的油墨会损伤婴儿智力。内分泌干扰素主要有邻苯二甲酸酯（Phthalate）和双酚A（BPA）两种，其中前者主要用于制作塑料包装中的增塑剂，后者主要用于合成聚碳酸酯（PC）和环氧树脂等材料，因而现在包装中的塑料部分常含有内分泌干扰素，它们对于人们的生长发育有着很大影响，但是具体的作用方式还少有研究。
现在快递行业越来越发达，大家越来越习惯于网购，包裹越来越多，这就导致快递员和消费者越来越多暴露在神经毒素和内分泌干扰素的影响之下，当然对于生产这些包装的工厂里的工人来说，暴露程度是最大的。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在网购发展下，快递员等职业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变化情况。但是我们同样也需要考虑到，由于网购的发展，提高了运输的效率，也同时减少了中间的各项环节，它最终对于人体健康的影响可能不是负担而是存在效益的。我们需要使用生命周期分析（Life Cycle Analysis， LCA）来分析包装材料和运输过程中的各项过程的环境影响，将分析结果与传统到店购买形式的分析结果进行对比，才能最终确定网购的发展会为环境带来效益还是负担。
李彬彬博士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政策助理教授，保护生物学方向
现在电子商务确实非常普遍，人们有这个购物的需求，但是即使去实体店买东西也是会包装的，尤其是那些易碎品会包装地非常严实，所以我们需要区分哪些是确实需要包装的，哪些是过度包装的。对于过度包装，可能的解决方式考虑以下三点，一是包装优化，使用一些新的结实耐用的材料来替换减少整个包装使用的材料；二是运输优化，比如在前期使用其他一些包装，然后在运输后期寻找一些其他分装的可能性，区别易碎不易碎的不同快递物品，找到不需要过多的包装，就可以把它运输到个人手里的方法。像是现在的蜂巢快递柜，在物品不易碎的情况下，前期可以采用最简单的包装，直接在这里进行分装，减低中间有些包装的需求量，那剩下一些易碎品就确实需要包装也就不存在过度包装的说法。第三则是教育，一个是对商家进行教育，另一个是对消费者进行教育。比如有的人会在评论里面说，这个商家好用心呀，包了那么多层之类。像这样的一些不科学、盲目的消费理念，其实是需要一个消费者的教育过程来转变的。
除了过度包装之外，垃圾处理也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即使我们把包装的量降低下来，后面也是进入到一个垃圾处理的过程之中。现在提生物可降解材料的使用，在没有很好的垃圾分类处理体系与之配套的情况下，这可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生物可降解材料在处理上有特殊性，如果我们有生物可降解的包装盒，那么它们最后能否回到生物可降解的垃圾处理厂里面，还是和其他垃圾一起填埋焚烧，这也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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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前端我们要进行教育，后端我们要进行设备的配套，还有最主要的就是一个垃圾分拣的过程。
Kathinka Fürst 博士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研究中心副主任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政策助理兼职教授
其实我很高兴看到大家越来越重视这个问题，这样也会促使一些公司开始生产一些比较环保的包装，这是一件好事。然而，我认为环保包装其实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问题，我们应该更多反思的是过度消费的问题。双十一和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接地非常近，然后我就观察一个有趣的现象，在挪威以及国外的很多网站上，我们能够看到黑五商品促销的广告，但是同时也会收到一大批倡议你去拒绝黑五过度消费的信息，这也是一种新的趋势吧。民间的力量是非常重要的，在这种情况下，更多的是民间的力量站出来，去倡导大家理性消费。我也更希望在中国有更多来自民间的声音去反思，去引领大家更好地去拒绝非理性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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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民间志愿者站出来其实能够将一些原本貌似另类的行为引领得越来越主流化。在中国，东西坏了一般会选择去修而不是直接去买新的，但是在国外，我们上一辈的人可能觉得东西坏了就该扔了，然而通过一些民间力量的倡导，国外现在的理念也开始有了变化，比如在图书馆会提供一些修东西的工具，可以自己去修东西，再包括给孩子们的教育，会倡导东西坏了不应该直接扔了而是应该要把它更好地用起来。所以我认为通过民间的力量，来让我们意识到我们为什么要去理性消费，我们应该如何去理性消费是非常重要的。现在很多东西其实并不是很便宜，商家会在双十一之前涨价，然后双十一快来了当你开始关注你想要买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很贵，到双十一就便宜了。所以我们需要教育老百姓更冷静地去看待这个事情，去理性消费。网购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购物，我希望将来的民间组织能够带来更多不同的声音，不是直接说不要买，而是在双十一满屏的促销信息中带去一个呼吁大家理性消费的声音。
通过民间组织的力量，我们能将一些大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极端的想法，慢慢地变地主流化，最终去把它变成政策，最终落实下去。对中国而言，我希望理性消费也能够有这样的一个过程。
Moon Joon Kim 博士
昆山杜克大学环境经济学访问助理教授
First, I’d like to use my personal experience to explain. When I was in US, I used Amazon a lot. Amazon also has a lot of packages every day, and to solve the over-packaging problem they started to change their boxes, tabs and cushions. I don’t know since when they started to use a lot of paper that is degradable instead of the plastics and the little cushions (the bubbles). I don’t know if Taobao can adapt this method or can have better environmental friendly packaging system. Amazon is also developing the drone delivery system and I think it is very helpful to ameliorate the over-packaging problem from the delivery process because it delivers directly from the store to the house. In Korea we are doing the garbage sorting, but still we have the tabs, bubbles and plastics. We just make them separate and put the tabs into the regular waster, put the bubbles into the plastic waste and put the boxes into the paper waste. I’m not sure this too protect our environment because I heard that even if we classify the waste into different categories, once they collect them from the collectors, they will put them in the same box and then deal with it. I’m not sure this will really help.
首先，我想用我个人的经验来解释。当我在美国的时候，我经常使用亚马逊。亚马逊每天也有很多的包裹，为了解决过度包装的问题，他们开始改装他们的盒子，胶带和气泡垫。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使用很多可降解的纸来代替塑料和气泡垫。我不知道淘宝是否可以采用这种方法或者他们可以发展更好的环保包装系统。亚马逊也正在开发他们的无人机配送系统，我认为从配送过程中改善过度包装问题是非常有帮助的，因为它能够直接从商店送到屋内（而省去中间的过程）。在韩国，我们也在做垃圾分类，但我们仍然有标签，气泡垫和塑料。我们只是把它们分开，把标签放进普通垃圾的垃圾箱中，把气泡垫放入塑料垃圾的垃圾箱中，把包装箱放进收集废纸的垃圾箱中。我也不确定这是否保护了我们的环境，因为我听说即使把垃圾分类到不同的类别，一旦到垃圾处理的时候，人们还是会把它们放在一起处理。我不确定这真的会有帮助。
图片来源：https://www.procurious.com/procurement-news/supply-delivery-drones
From the Economics, there are two perspectives, consumers and producers. The only effective way to control this problem is imposing a tax. For me, if I need to pay a little more dollars for packages, I will do that because it is better than receiving it broken. Another problem is who will take all these taxes? For producers, also it’s better to use more packing materials rather than reducing the cost of using the plastic bubbles. It’s safer, otherwise they need to send another package if the goods was broken. So I don’t think this is helpful either. I think the experience from Amazon is really helpful and I think the thickness of the boxes is also very important. We need to make less thick but stronger boxes, but it’s more like an engineering part.
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有消费者和生产者有两个角度。控制这个问题的唯一有效方法就是征税。对于我来说，如果我需要多付一点钱的话，我会这样做，因为多出钱比收到坏掉的物品来的好。另一个问题是，谁来为缴纳所有这些税？对于生产者来说，他们最好的选择也是使用更多的包装材料而不是减少使用塑料泡沫的成本。因为这更安全，否则如果货物被打破，他们需要再发送一个包裹。所以我也不认为征税能够有帮助。我认为亚马逊的经验很值得学习，除此之外我认为盒子的厚度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需要制造薄而坚固的盒子，但这更像是一个工程方面的问题。
In China, the government has power to control the market, so if I were a person in your government, I will try to adapt this policy using what the Amazon does - not use bubbles and plastic tabs, just use papers. There should be some more research on that.
在中国，政府能够控制市场，所以如果我是中国政府的人，我会尝试调整政策来使用亚马逊的做法——不使用气泡垫和塑料标签，只用纸质包装。这值得未来进一步的研究。
理性消费
包装技术革新
包装健康威胁
垃圾分类回收
垃圾分类处理
……
双十一和黑五过了，双十二你还剁手吗？
图片来源：http://www.iaweg.com/tupian/gvxnnmqr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