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麦生|忆母亲

忆母亲

原麦生

（一）

母亲的婚姻。据母亲讲，她的婚姻是一场赌博的结局。过去，外公和爷爷都是高阳原上有名的人物。外公因早年追随乡党井岳秀在榆林做生意发了财。爷爷因聪明能干，能掐会算，也把一家人带向昌明富裕。某一日，两位能人相遇在高街市的集会，酒饭之后，相约一赌。结果是，外公一局输了五十石麦。母亲就成了父亲的媳妇。

（二）

母亲的灶房。我们原家也是个大家庭，人口较多。光我们兄弟姐妹就六个。母亲自从进了原家，大半时间就在灶房活动。灶房的案板大，水瓮大，碗柜大，锅灶大，面盆也大。母亲每天做两顿饭是额定的。有时还要烧半早饭，晚上要烧汤。大风箱的拉手，已被母亲握下一个深深地手印。锅灶大，烧火费煤，为了节省母亲总是说：拉长送扎，烧红再搭。灶房烟熏火燎，总是爱脏，而母亲总是不断地清扫收拾。她经常说：做饭的地方，一定要干净。

（三）

母亲的孝道。母亲到原家做媳妇，基本做了五十年。到我已经大学毕业的时候，母亲还在给爷爷和奶奶倒尿盆。至于为爷爷和奶奶铺床叠被，收拾洗涮更是几十年如一日。我的外家还有两位外爷。他们老弟兄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母亲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去为他们收拾洗涮。特别是要花很长时间为他们洗脚、修脚、剪趾甲。母亲的这项本领，也多次对我用过。我每次回家，母亲总是要为我挑脚上的鸡眼。村上的拐子爷，是个五保户，母亲也照顾了几十年。从我记事一来，我没有听到母亲因生活艰辛而抱怨过一句。

（四）

母亲的奇迹。母亲一生，几乎没有进过医院。1997年初秋，我随县上教育考察团去北京周边考察。到天津那晚，我梦见母亲浑身发烧。天明时，我从酒店打电话问妻子家里情况，妻子报一切均好。其实是母亲天未明已因脑出血送到罕井矿务局医院。只是还未通知到我们。医院判定母亲不治。拉回家后，母亲五天五夜昏迷不醒，水米不进。家里人都认为，母亲在等我。但因我行踪不定，无法联系。当我回来，带上县城几名医生，到老家看见母亲的时候，她面容憔悴，稀疏的白发非常凌乱，枯廋的双手又黑又黄，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她还在人世上。医生只好一试。当大剂量的德国脑合素注入母亲的血管后，奇迹发生了。三天后，母亲睁开了双眼。五天后，母亲要喝饭。七天后，母亲下了炕。母亲在坚持吃了一年“脑心舒”和“步长脑心通”后，她的多年老慢气也奇迹般地好了。直至八年以后她老人家过世，也没有再吃过什么药。

（五）

母亲的希望。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妇女。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给我们兄弟姐妹说：好儿好女长精神。我因为小，还不知道好儿好女的标准，也不知道好儿好女为什么就会长精神。当我慢慢长大的时候，我才知道，母亲心目中的好儿好女，就是要让人家赏赞的孩子。当人家都赏赞自家孩子的时候，那父母的心里是比蜜还要甜的。我虽然做的很不够，但母亲的希望，是我一生努力的方向。

作者简介

原麦生，陕西蒲城人，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爱文学，好读书，喜寂静，尚淡泊，勉强算个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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