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国际东方散文奖征文】甘肃·赵凯‖梧桐树下

梧桐树下

赵凯

       我沿着蜿蜒的迷途一路走来，驻足在梧桐树下，一缕冷清的秋风吹过，心头只留下一片凉意。片片枯黄的叶子脱离枝头的拥抱去找寻属于它们自己的归宿，而我却不知所措地蹲在树下，不知道下一站会走到哪里？秋风无情地吹打在我身体上的那一刻，我恍然间发现，自己竟是孤身一人。转过身回首曾经走过的路途，原来我已经上演了十八年的悲欢离合，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明明灭灭地刻在了沿途的风景中，无法抹去。我站在秋风的漩涡中，试图把它们扫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可我却无法做到这样的残忍。于是那些积淀在心底的过往，便成为了我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回忆。

       回忆，很美，却很伤。回忆，只是回不到过去的记忆。我带着伤感的回忆从崎岖不平的山路走来，携一缕微光，散发着淡淡的哀伤，在无路的旅途上奔跑，将流光抛至身后。幻想着下一秒，我将到达路的最高处，找到一片永恒的乐土，那里也许是一片荒芜，也许是遍地鲜花，但无论怎样，我想，那里一定会有你的存在。

      我抬起头仰望天际，触摸阳光在乌云夹缝里挤出的一抹余光，可我感受不到一丝多余的温暖，唯有孤身一人在秋风的无尽寒冷中寂寞的颤抖。那些夹杂在冷风中，解与不解的过往，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扰乱着我的灵魂，让我无法继续前行。止步在梧桐树下，等待着时光的流逝，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可我依旧找不到你的存在。

      感到孤独时，我总是会选择停下前行的脚步，回望曾经的岁月。曾经，这个不忍提起的词语，我总觉得它有些伤感，某个人，某句话，某些场景，某一首歌，总是能够撕扯住我的情绪。我驻足在空山路途，追忆着流逝的时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在梧桐树下等待，等待黑夜的到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等待黑夜，难道只是仅仅因为身体的疲惫，无法继续前行而驻足休息吗？夕阳落下的那一刻，我找到了答案，我开始意识到，其实我对黑夜到来的渴望，不是一种等待，更是一种向往。我太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律，因此它在我眼里完全丧失了美感。我怀抱着心愿实现时的激情，将黑夜拥入自己的怀中，我相信，它会是一个更优美的所在。

       我想能让我平静下来的，只剩下了黑夜。夜空是蓝色的，星星在头顶闪烁，暗淡的星辰用微弱的光芒装饰了无尽的淡漠黑夜，而你用渺小的朦胧沉淀着我曾经张扬过的容颜。我的手无法触摸到的过往，正如我无法触摸到的微光一样，是梦一般的存在。梦里闪烁着的微光，不是虚假的存在，而是我的执念造就的刹那芳华，我闭上双眼，用心感触那抹芳华，可我却无法洞悉黑夜的暗潮汹涌。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躺在梧桐树下，任凭梧桐树叶肆意的落在我身上，一片，两片……直到把我埋没在里头，看不见道路山川，眼前只是漆黑一片。那会是一种对我的彻底解脱，让我拥有了那种充满神秘的藕断丝连的甜蜜心情。可这一切，不过是我在星空下的一场幻梦罢了，我终究无法留住刹那芳华。

       无法留住的都成为了过往，正如我无法洞悉黑夜的暗潮汹涌。流星划过天空的瞬间，我开始明白，在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会成为永远，更不会有永恒的存在，我不禁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苦苦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夜终究还是要离去，梦里留不住它的影子。初升的是朝阳，是一切万物轮回的开始，落下的是夕阳，是一切生命无止休的终结，而我和你，又有谁能逃脱最终的宿命呢？黑夜无情地将我推开，我被遗弃在黎明的角落里，无论我怎样的挣扎，怎样的绝望，也无法阻止易逝的年华，我开始感到困惑，不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究竟是什么？

      晨雾的光，无法掩盖黎明的幽凉，静静地回想，在明媚中仰望，那些微凉的温存，已滑落在秋风的萧瑟中，我摊开手掌，一片荒凉，指间流淌的不是青春年华，而是已经被蹉跎了的岁月。不要因为苦苦的等待而感到困惑，一时的止步不前，不是因为疲惫，更不是因为所谓的等待，梧桐树下的思绪万千不过是沿途中一处微不足道的风景，不要被时光遗弃。

       时光遗弃的不是懵懂的年少，而是握在手心的芳华，在孤独的岁月里，我从来不会哭泣，也许是时间带走了一切，渐渐的我开始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唱歌，一个人旅行。不管怎样都不要轻易地停下脚步，也不要轻易地回忆那些夹杂在半生里解与不解的过往。空山路途中的驻足，只是因为孤独，你所苦苦追寻的一直在不远的前方，未曾远去。不要放缓脚下的步伐，路依旧长远，还未到回首时。

       往事如风，终抵不过岁月的无情，浮华似水，孰不知我们用一生苦苦追求的，渴望得到的，不过都是刹那芳华而已，其实生命本身就是刹那芳华。刹那间，只是一个用言语无法表达的瞬间，而我却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诠释这个瞬间。

      或许我所等待的也不过是刹那芳华而已，刹那间，真的很短暂，不过对于人生而言，已经足够了。我时常惊叹昙花一现的惊鸿，感叹它的美丽过于短暂，但我不知道，其实昙花只需要那一瞬间就足够了，足够它一现美丽。

      我抖落依偎在身上的尘土，朝山路的最高处走去。一路上，看惯了凋零在秋风中残叶，看惯了枯萎在秋风里的杂草。短短的一秒钟，我便可将整个绚烂的秋日尽收眼底，可我却为了更高处的美景，丢弃了这一秒钟的目光。

      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我傻傻地坐在梧桐树下，等待着黑夜的到来，和它匆匆擦肩而过。太阳出山时，我披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抖落凋零在我身上的枯黄叶子，忧伤而婉转，又似无牵无挂。我朝山路又迈出一步，不再回首，我渴望到达路的最远处，而不是沉醉于梧桐树下的美景。

我终究还是到达了路的最高处，而你也到达了路的最远处，那一刻，我尽收眼底的不再是秋日的静美，而是整个永恒的世界，那不是刹那芳华。

 “在天之涯，海之角，我见到了一种花，它于弹指之间，破土，萌芽，茂盛，开花，怒放，结实，饱满，最后凋零，只留下三颗果实，晶莹剔透如同眼泪这种花叫做刹那芳华。”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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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芊末寒，原名赵凯，甘肃天水人，曾在《读友报》、《天水晚报》、《天水周刊》《天水广播电视报》等报刊发表多篇诗歌、散文，其中散文《鞋的诉说》在天水首届“德堃杯”摄影、诗歌、散文大奖赛中荣获“优秀奖”，并著有长篇古风小说《乱世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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