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也能成打卡胜地？韩国传统市场的“前世今生”
像东大门这样的市场，如何成为观光客和本地人都喜爱的传统市场？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东大门是首尔，甚至整个韩国最重要的地标之一。它似乎是一个夜晚不会到来的地方——或者说，夜晚才是东大门的主场。毕竟，东大门最热闹的服装批发市场要到晚上八九点才开始营业，然后一直忙到天亮。
△ 夜晚，灯火通明的东大门。图片来源 | NAVER blog @The story for IOCHUNSA
但其实，“东大门”指的并不只是韩国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还包括大约 1.3 公里的清溪川两岸所有的传统市场。传统商圈和现代商圈融合成了如今的东大门市场。可以说，如果没有这种融合，这片区域的繁荣就不会成立。
已经有 100 多年历史的东大门市场，起初只是个农贸市场。1950 年代，军用物资、外来品、生活用品的交易需求，让东大门市场再次活跃，并于战后开始“转型”。到了 1990 年代，在首尔市政府的规划下，东大门市场在保留传统商圈的基础上，逐渐发展成时尚批发市场，生产和销售新潮时装和时尚杂货。
借力韩流文化，东大门市场高频出现在各种韩国综艺、影视节目里，成为观光客的“打卡胜地”。如果去首尔旅行前做好“功课”，除了去东大门买衣服，你大概也不会错过就位于商场附近的和平市场，以及几乎在所有你耳熟能详的韩国综艺都曾出现过的广藏市场——毕竟，“血拼”前后也是要填饱肚子的。在这样的传统市场里，你能找到几乎所有在影视作品里出现过的韩国美食。
其实，在韩国，有超过 400 个像和平市场和广藏市场这样的传统市场。每座城市，甚至每个街区都有各自代表性的传统市场。这些传统市场不仅是外国游客的“必到景点”，通常也会出现在韩国人去其他城市游玩时的旅行计划中。通过它们，你可以迅速掌握当地的风土人情。
原本只是当地菜市场和特产批发市场的传统市场，能够成为代表地方特色的观光地，背后是韩国中小风险投资企业部和小工商户市场振兴公团，这些部门与组织根据当地特点，对传统市场重新做了规划和运营。
中小风险投资企业部是韩国政府支援、扶植中小企业的机关部门。小工商户市场振兴公团，则是为支援和保护进驻传统市场的工商业者、激活传统市场及其所在商圈活力而专门成立，更加直接对接传统市场。你也可以把前者理解为政府机构，后者则是一个行业工会。
除了借力影视作品，提高传统市场的“知名度”， 为了让传统市场成为外国游客青睐的观光地，这两个组织也确实做了不少事。
开发和改良符合外国人口味的韩流美食只是第一步。为了方便外国游客体验韩国的传统市场，这两个组织在外国游客到访较多的传统市场入口处，设置了旅游咨询处和外国人专用的全球社区休息室（Global community lounge），帮助有语言障碍的外国人了解该传统市场的信息，提供免费导游服务。有的传统市场里，甚至直接设置了退税服务厅。
这些针对游客的举措能立刻显著提升拜访人数。拿已有 600 年历史的南大门市场来说，仅在 2017 年，它接待的外国访客就已经突破了日均一万人。
但显然，这些设施和服务，并不能构成吸引本国、本地人持续光顾传统市场的理由。针对这些本土消费者，小风险投资企业部和小工商户市场振兴公团也想了不少办法。
对于当地人来说，传统市场最基本的职能是菜市场。针对本地居民最基本的需求，官方的做法非常直接——发放优惠券，推出各种打折、促销活动。为了适应新的市场环境，吸引年轻消费者，各个市场还与各种 App 合作，推出电子商品券和优惠券。
以首尔的望远市场为例，在市场周边居住的，大多是一些独居人士和人口数较少的家庭。对此，在中小风险投资企业部和小工商户市场振兴公团的规划下，市场商人们推出了购物助手服务和送货服务。附近居民不方便亲自去市场买菜时，可以请购物助手帮忙选购所需商品，免去了很多人放学、下班时间晚，无法买菜的忧虑。为了方便这些学生党和上班族，望远市场的购物助手服务还可以使用交通卡结算。
比起超市、商场，传统市场本就具有价格优势，再加上推出了各种促销活动、便民服务，确实能吸引不少周边居民。但另一方面，这样一来，传统市场依然只能满足人们日常刚需。而想要让传统市场拥有新的活力，融入现代商圈，则需要做更多——为了满足消费者更多层次的需求，除了“实用”，传统市场还需要变得更好玩。
就此，中小风险投资企业部和小工商户市场振兴公团推出了一个帮助传统市场开发、改造的“文化观光型市场支援项目”，结合传统市场所在地区的文化、历史，开发独特的旅游路线、体验活动，以及举办有趣的庆典活动。特色商品的开发、宣传及营销，也是这个支援项目的重要内容之一，为的是提高市场销售额，以及解决该地区特产的销路问题。
他们还很重视老旧设施和公共空间的改造与再利用——一方面，不浪费传统市场的现有资源。另一方面，通过重新设计和布置，可以变废为宝，让传统市场更有“看头”。
除此之外，“注入新鲜血液”也是让传统市场拥有新活力的重要方案之一——每年，中小风险投资企业部都会招募一批 40 岁以下的年轻创业者入驻传统市场，让传统市场产生新的吸引力。政府会为他们提供租赁店铺的保证金和部分租赁费，以支援他们在传统市场“站住脚”。
虽然目的是“救活”传统市场，但这个方案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在釜山的西面市场，一些年轻的进驻者打算在市场部挂一些新型店铺的宣传牌，但是老商铺的老板们并不喜欢这个做法，认为这些新来的年轻人“破坏了传统市场的生态”，当然，更重要原因在于——抢了他们的生意。争执之下，一些新店铺一度无法正常营业。
造成争执的一个显性原因在于，招募的新店与部分老店属于同一形态。此后，首尔九老市场在招募新的年轻入驻者时，就优先考虑了与传统市场里的老商户类目不重合的新型商铺，以避免发生内部冲突。
九老市场所在的首尔九老区，是韩国最大的数码电子城所在地，里面至今仍保留着许多老铺子。比如，由 7 位老奶奶经营的“七公主炒年糕”大排档，已经开店几十年，是九老市场最有名小吃之一，几乎所有到访九老市场及其周边的访客都会去这家餐厅。
当然，也有由年轻一代运营的新型店铺。比如，卖韩国老式零食和传统小玩意的‘回忆小铺’，外观看起来是乡村超市、但卖的却是海外食品和杂货等商品的“快超市”，有咖啡屋兼文化空间的“art platz”，以及可以体验制作金属工艺品的工坊。
九老市场招募年轻创业者的做法始于 2015 年，它也将新型店铺所在区域规划成 Young Plaza。新旧融合的规划思路，试图逐渐衰老的九老市场存活下来，融入九老区的现代商圈。
为了消除生硬地将两种店铺凑在一起造成的“不和谐感”，九老市场把整体氛围和装潢风格统一为怀旧复古风，官方还给出了一个描述——传统市场是交易情谊和回忆的地方。
Instagram 上有一个叫作“市场是我的爱”的标签，用户 @ziogina 这样描述传统市场带给他的感觉，“每次去市场总会在口袋里装上 3 万韩元，回来的时候则两手满满，带回来不止 3 万元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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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侯珺 | 编辑：赵慧
校对：李起光 | 微信编辑：费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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