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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年十四城,所有的旅途最终是叫行人归家

罗楠 好好虚度时光


不管是毛姆所渴望的

“人生是更为狂放不羁的旅途”,

还是白先勇所见的

“最美丽的一朵牡丹其实开在你的后院”,

所有的旅途最终是叫行人归家。


文 | 罗楠

▲主播/夏忆  配乐/Forest306 - 蓬莱伝説  张羿凡 - 云游

 

 

 

有人问我,你常出门旅行,遇到过一些窘事没有?

 

有啊。比如,傍晚时分刚从西夏王陵出来,赶着往银川市区走,车胎毫不留情地被扎了,在那样的日落时分,手忙脚乱找备胎,东西全部卸下来却打不开,只能在愈来愈深的天色里等待救援……

 

比如,在去往朝鲜的飞机上,娃儿因头一次坐飞机,降落的时候哇哇大哭,面对半机舱人的怨念……

 

比如,在成都,出租车司机炫车技飙来飙去,坐到眩晕复发,下一辆又是如此……

 

更不要说那些小磕小碰小状况的频发。生活是个悖论,总是矛盾起伏,意外频生的。

 

但,也正是这些小意外小尴尬打破了旅行的僵局,像《冈仁波齐》里默默的行走,偶有状况,坦然接受,是旅行的真相,也是人生的过程。

 

如果不是那个傍晚车胎被扎,我不会看到此生所见最壮丽的夕阳。如果不是被大雨阻隔,我不会知道暴雨中的大海是如此诡异,有着梦境中的末世。

 

如果不是白天人太多,我不会终于领会张岱的夜游西湖,“月如镜新磨,山复整妆,湖复颒面。”人生的大孤独瞬时与古人相通。

 

不走出去,我竟不知道面对一些难题时,自己的心还能如此的坦然和平静。

 

面对殊遇不过分惊喜,面对遗憾也无失落,明白了人生有遇亦有别,万事不可执念过深。

 

毕竟,“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一些穿高跟鞋走不到的路,有一些喷着香水闻不到的空气,有一些在单位里永远见不到的人,有一些书本里也没有的世态。”

 

最终,见天地,见众生,还是为了见自己,是为了和另一个陌生的自己相遇。

 



 

2017年,我去了十四座城市。

 

和往年相比,这个数字不算多,但略微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每一次出行,大都提前做了功课,先知而后行。

 

旧年岁尾的出行是惯例,不在家过农历新年也已十年有余。若无特别去处,上海总是第一站,因为小姨的家在那里。

 

这使得我不用像观光客一样,只能看到这座城市光鲜的外表,而可以透过它妖娆的眉眼,触及到细微的肌理。

 

在这里,我的时间不再紧张,放下那些旅行指南和攻略,漫无目的在城市各个角落晃悠,吃蟹黄小笼,看大妈们穿法兰绒睡衣穿行于弄堂,空中横着的竹竿上披挂着衣服被子,上海的烟火气就是这样一丝一缕地升起来。

 

也喜欢去看上海的三十年代。《游园惊梦》里的奢华、时尚、享乐,一枝独秀似的支撑着民国刚建立起的那一点浮肿的明丽。

 

阶级仇,民族恨,道不尽的内忧外患皆可被消融,消融在周旋的歌、张爱玲的小说、蝴蝶的旗袍,跳不完的华尔兹,打不完的麻将牌里,那是实实在在的一场春梦,此一种荼蘼香风在我每一次踏入上海的地面都会扑簌簌地活起来。

 

在奉化溪口小城去看蒋氏故居和博物馆,停留很长时间。


看被时间和人事润泽过的古物,灵鹿、蝙蝠、莲花、鲤鱼,童子、牡丹、石榴、鸳鸯、花瓶,天长地久恒古荒芜。

 

一向活泼的女儿也被眼前的华丽深邃所震撼,安安静静地陪我看完。


小城亦清宁,街道上行人寥寥,喝一杯酒酿桂圆红枣茶,阳光从山的上头打下来,万物祥和。

 

而在家乡的那头,雾霾正大肆侵城,这里的云光天影几近一场奢侈的幻梦。

 

那天从普陀山下来,除夕夜赶至西塘,守岁。想着一年年的除夕,曾在白雪皑皑的庐山深夜静听冰湖裂开的声音,手边一卷《桃花扇》读得悲切。

 

也曾在乌镇的桨声灯影里醉去,在秦淮河扑面的金粉气里醒来,在孤岛上饮一杯温喉的烧酒,在湘西苗寨围着火堆映照出前世今生的宿命。

 

或喧闹或静好,总有着顷刻一声锣鼓歇,不知何处是家乡的惘然。

 

天地沙鸥,人如介子,只享受当下这一刻的心动,才会生出此心安处是吾乡的逍遥。那么出走与否,便不重要了。

 

 



三月份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关系,去了合肥。

 

拖着笨重的行李搭高铁,手头拿着白先勇的《台北人》,看沦落台北的大陆客们思乡断肠,听着满车厢的吴侬软语,车窗外是大片大片开得正烈的油菜花。

 

合肥吸引我的到底还是一个“徽”字,那些年走过的皖南古村落,思之想之念之,终于在这十天窥到了它昌盛文脉的全貌。

 

萃取了历史的精华,古巷的幽气,山野间的兰花,徽商远去的步伐,村庄人家夜里的烛光,一间一间白墙灰瓦的梦话,真像读了半部《南华录》。

 

藏在时间褶皱里的南方:梦境、戏曲、园林;文士、才女、奇人,和旧时代劈面相逢,直叫人无梦到徽州。

 

蒋勋曾说,旅游最大的反省,是用异文化,去检查自身文化很多应该反省的东西。

 

比较里面,才了解文化的不同,没有优劣。旅游不只是看,更是找到自己内在,最美的东西。

 

外在的风景,其实是你自己的心情。

 

不禁想到王阳明的话,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更像一句禅语。


万物映于眼底,不若说是心,彼此等待,毫不辜负,与其是“看见”,不如是“邂逅”,即使知道一期一会,也能在击中心灵的瞬间,庄重地遇见,珍重地道别。

 

于是在真正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心下动念,想出趟远门去看一场花事。

 

去武汉观樱,是四月重要的事。人们看花、赏花、惜花,也不过是在看自己、观自己、惜自己。

 

观照的,是那个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自己。


没有轻易的平地神仙,没有无故的温润饱满,不过是在宿命的一次次掣肘中,在生活难以言说的龃龉里,一点点修得笃定坦然。

 

一场花事倾城之后,历经幻灭,幻灭过后,繁花重又开。

 

知晓轮回的残酷和温情,懂得冷雨风霜与艳阳娇宠并存,枯荣自在,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在北京深夜街头,看到唱着民谣与摇滚的年轻人,他们让我见到了王小波笔下的维也纳街头演奏。

 

他说,青年的动人之处,就在于勇气,和他们的远大前程。

 

多年前的一次旅行,卧铺火车,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渐沉的天色。对面也坐着一个女孩子,看着我笑。

 

我点点头,她便开始和我说话,看来是闷得不行了。她在北京上大三,假期里自己背着包先去山西和同学会合,短暂停留后孤身一人去了敦煌,在敦煌待了四天,返回北京。

 

已经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仍不觉疲累。讲起在敦煌认识的画国画的台湾阿姨,赶车的狼狈和搞笑,夜晚的张掖,接站的男友……

 

说到热闹处,隔壁铺位上一个明亮的少女突然扭过身子吃惊问她:你也去了敦煌?我也是从那里回来的。

 

两个少女马上叽叽喳喳聊起了旅途。那种快乐与青春是显而易见的。

 

多希望我的女儿长大了也是这样,独立思考,热爱艺术,因为见过很多风景很多人,心地才不会偏狭,才会不带偏见的看待人事。

 

所以,在有人质疑孩子这么小过早的旅行到底合不合适的时候,我坚持带她走出去。


带她看电影,逛博物馆,看画展,看城市和人群,因为你不知道变化会在哪一刻发生,我始终记得曾看到过的一句话,是哈佛校长说——

 

对于8岁的孩子,也许会忘了3岁的旅行。但他3岁的旅行,对他4岁那年的成长,非常重要。

 

大道理从来不在书本中,而在脚步的丈量里,在用心看世界的每一个瞬间,在润物细无声的浸染中。


在对人间参差百态的尊重和理解中,会发现世界比目力所见的要大,而我们看世界的方式,最终决定了我们将如何度过这荒寒的一生。

 

是林清玄说的,因为长久培养了求好的精神,才会有更敏感的直觉找到生活中最好的东西,身居陋巷却依然能创造出愉悦多元的心灵空间。

 

所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每一刻都不会被浪费。

 

 



这许多年来,在内蒙的草原策马,于敦煌感受来自大汉的罡风,凝望过古城墙下秦时的那轮明月,在幽深的古墓中体会幽谧的愉悦,愈加觉得人生就是一场独行。

 

那些苦苦纠结的诗与远方,其实只是对“无用之美”的渴羡,能够接受当下生活的无常,时时观照自己的内心,即使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晒足阳光,这无意间得来的吉光片羽,亦能照见朴素的灵魂。

 

所以在不旅行的时候,我仍喜欢走路。

 

心有不快或读书写字累了,就出门走路,是自己和熟悉的景物之间单独的对话,像老朋友一样,在对话里慢慢反观和审视自己的心。

 

慢慢走着,发觉当年看作西瓜大的事,现在不过是粒芝麻,与其是与时间和解,不如说终于放过了自己。

 

万千岁月不过太阳底下无新事。不管是毛姆所渴望的“人生是更为狂放不羁的旅途”,还是白先勇先生所见的“最美丽的一朵牡丹其实开在你的后院”,所有的旅途最终是叫行人归家。

 

千帆过尽后的归来,才能深深的体会:比“诗与远方”更触手可及令人心安的,是孩子与父母,家与爱,耳畔轻柔的话语和枕边书。



本期作者:罗楠,喜旧人,旧事,旧物,旧时月色;爱美衣,美食,美景,锦衣夜行。

个人公号:月童渡河(ID:yuetongdu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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