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一棵树-水杉（17）

水杉的一年

3月14日

杭州植物园的张鹏翀老师给我拍来了一组池杉的照片。因为我在附近没有找到池杉，我希望能够有一些树皮、芽、小孢子叶球，或者大孢子叶球的照片，能够对这池杉和落羽杉进行比较。但是拿到图片以来，我发现也很难分。本来想着去一下植物园，把相关的几个相似种全部比较一下，但是现在疫情四起，出门变得很不方便，大家都只能在自己的区域内活动。

对于相似种的比较，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们放在一起对比，看照片是没有感觉的，如果能够站在树下，比一比树形，摸一摸树叶，查找一下关键的区分点，那肯定就一目了然了，比如我们分不清华南毛蕨和渐尖毛蕨，但是老师说这两种蕨的手感不一样，华南毛蕨因为表面有柔毛，摸上去很柔软；渐尖毛蕨摸上去像干树叶，有点硬，但是因为我这里没有华南毛蕨，仅凭图片区分，就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今年的愿望清单里有一项就是去植物园里，区别一下水杉、池杉、落羽杉、水松，还有柳杉、杉木，这两个相对简单一些，应该还有墨西哥落羽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成行。

3月15日

今天去了枫桥征天水库，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一个的征天公园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没有什么人进来。但是这里的水杉却树形高大，身姿挺拔，没有什么大的修剪，所以有很低的枝条，有很大的果子，水杉树下绿意葱茏，还有很多蕨类植物。虽然公园里的两排水杉不能称作水杉大道，但是有这样两排水杉，静静地走在水杉林中，就能够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我查看了一下这些水杉树，大多数芽还只是微微露出一个细细的绿意，不过有一株比较特别，芽里探出脑袋的绿意已经很浓重了，看来这是一株急性子的树，它要早点出发，迎接春天的到来。

温暖的天气向树发出了信号，春天来了，快快醒过来。可是树木是怎么接收到这种信号的呢，它们没有台历，没有钟表，是怎样来感知的呢。一个小小的芽，前段时间水杉开花的时候，它们并没有动静，一副休眠的样子，皱褶挤缩成一团的嫩叶，为了避免水分的散失，避免寒冷的天气，外面还有一层浅咖啡色的芽鳞片包覆着，但是这个芽鳞片很薄，它是能够感受到阳光的，让树木做出正确判断的，是白昼长短与气温高低这两个要素的合并效应，一段时间里逐渐上升的重温，代表着春天的到来，一段时间里逐渐下降的天气，代表着秋天的到来，树木还有一种神奇的感知能力，就是树木会算数，当温暖的天数累积到一定的数字后，树木经过确认，才开始启动春日模式，开启通往春天的列车。

只是我们现在的天气太乱了，会打乱植物这种感知四季的能力。回想起去年秋天，天气持续了一段不寻常的高温，让树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于是，我们看到樱花开了、梅花开了、海棠开了，它们把本来应该开在春天的花，一部分放到秋天里去开了，这会耗费植物更多的能量，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因为开花发芽是植物在春天的模式，接下来迎接的是炎热的夏天，但是很不幸的事，这些植物没有迎来夏天，等待它们是的寒冷的冬天，判断失误，导致它们在寒冬折扣了一批新叶，也没有办法结果。折损了原来预备在春天开放的花，展露的叶，还得花费额外的精力再制造一批来替代，这样的情况，让树木在春天里变得脆弱、能量不足，从果树的角度来判断，就是第二年会导致结果率下降。

水杉会不会这样呢？可惜这个问题，依靠一年的观察并不能解决，需要多年的积累，看来，要想真正了解一棵树，仅仅一年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对于树木研究专家来说，也许一辈子只研究一个树种，如果要把学问做深做透，也许一辈子也不够。

找到了这样一株急性子的

3月16日

今天要去斯民小学上课，早上在楼下等德玛一起过去。自从开始认真观察楼下这两株水杉，等待的时间也不会让人感觉寂寞和无聊了。这几天水杉应该完成授粉任务了，不停地有水杉的小孢子叶球穗掉下来，掉下来的这些小孢子叶球看上去明显比前段时间，因为意外，没有完成授粉任务而掉下来的那些小孢子叶球要憔悴地多了。我期待着能从中找到一个大孢子叶球，我看到一起观树的小伙伴能够找到大孢子叶球，这些掉下来的大孢子叶球，一般长在小孢子叶球穗的顶端，当小孢子叶球完成任务，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长在顶端的这些大孢子叶球也掉下来了，它们都白长了。

看来今天是没有时间去浦阳新村了，这几天其实水杉树每天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更加需要盯着紧一些。要是在自己家楼下也有一个定点观察点就好了。我绕着两株水杉树走了一圈，最低的枝条也够不着，不过可以从旁边的花坛绕过去，我绕过去以后，果然有惊喜，能够够得上最低的枝条，那个枝条上面，长出了五个绿色的小芽，让我吃惊的是，我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个枝条，在我近距离观察下，才发现原来这个并不是枝条，而是两截铁丝，我拉了一下，也不能拉下来，这两截铁丝也被深深地嵌入到了水杉的树皮里。 

找到铁丝了吗

找到了这样一个定点观察枝条，真是太幸运了，这下不用跑到很远的地方去观察水杉，这一个枝条，可以排遣我一年的烦恼。

3月17日

自从在自家楼下的水杉树上找到了可以近距离观察的枝条以后，我打算最近一段时间，每天给这个点拍一张照片，看看它们从露出芽点，到叶子展开，需要几天时间。今天下楼的时候，照例来到我的定点观察位置，我感觉这个地方都不需要做标记，我就能够感受到它的成长，看上去，露出的绿色部分明显多了一小截，早上刚下了雨，树干湿湿的，我依托树干，给我的小芽拍了一个照片，我想这几天需要盯紧一点。我抬头看了一眼整株树，明显能够感觉到一树隐隐绰绰的绿意袭来。

春天走了一半了，各种各样的花开得欢腾，我们欣赏玉兰、桃花、李花、杏花、樱花，它们鲜艳而浓烈，吸引着我们四处追花。但是没有什么人关注水杉，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水杉，它们也在开花，它们也开出了雄花、雌花，裸子植物的花是那么不起眼，但是在地球生命的历程中，裸子植物却是一个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