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不到五月天的票？别怪黄牛

演出方、票务平台和黄牛只是同一条产业链的上下游而已

文｜顾翎羽

编辑｜余乐

今年的演唱会抢票有多难？对最近在抢五月天鸟巢演唱会门票的粉丝们来说，就是一个词：重在参与。

5月底，五月天北京演唱会将在“鸟巢”连演六场：5月26日到28日三场为《五月天•好好好想见到你》，5月31日、6月1日和6月3日三场为《五月天•诺亚方舟》。对五月天的歌迷来说，这是疫情三年之后在北京和偶像的第一次见面机会。5月9日，门票刚一放出，数秒售罄。

五月天北京演唱会海报

就连过了追星年纪的我也在朋友圈感受到了人们压抑了三年后的热情有多凶猛——求票的朋友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开票前想去的期待和抢不到票的落差比北京最近的昼夜温差还要大，大到你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陷入了某种新型集体诈骗。

“谁抢到票了吗？”

“谁有票？高价收啊！我的青春啊，我一定要去！”

“求靠谱黄牛啊！”

于是我本着吃饱了不嫌事多的态度发了个朋友圈问：“谁认识票务公司的人？”，结果底下几十条评论齐刷刷都是秒懂，不是在揶揄“抢不到票吧”，就是在求“有渠道吗？带我一个！”甚至一些从不和我互动的高冷大哥们也现身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需要，你都能感觉到五月天伤他们有多深。

就是没有人清楚，到底哪里能买到票。

甚至我还在不同背景的群里围观了多位朋友有组织地组团抢票，不过结果倒是高度一致：

一无所获。

我遂又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去查了一下：这次五月天演唱会总票务是大麦网，放票3秒就抢完了。根据以往鸟巢演出的售票情况，这六场演出至少可以卖出30万张票。

五月天演唱会总票务是大麦网

几十万张票，几秒钟就抢完了，这战况比“双11”李佳琦直播间还激烈啊！如果要支持这种放票速度，这票务平台得有多大的服务器才烧得起？它又不是淘宝京东12306，支撑得起这样的运营成本吗？

有朋友笑我太天真，表示大麦不是唯一的购票平台，在摩天轮之类的代理平台也能买到。这种平台类似于黄牛组织，一般采用预定式抢票，要买那种“抢票券”才能提高概率。朋友说，他想买两张，要想99%的概率买到票，得多花3000元。

不买抢票券也不是买不到票。事实上，虽然大麦网早就“卖光”了，但是摩天轮之类的平台上，想买票还是很容易的，只要你愿意接受30%-50%的溢价：截至5月11日，最便宜的看台票票面价855元，摩天轮卖1271元。

之所以要强调是截至5月11日，是因为代理平台的票价随时有可能变动。简单来说，如果买的人多，就有可能变高，买的人少则有可能降低。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票价有可能变动，也可能突然就没了。

除了摩天轮这种“平台黄牛”，还有好多传统的“散户黄牛”活跃在小红书和闲鱼等平台上。这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新注册账号到处发帖转票，加价400元-600元不等。好像除了五月天的歌迷买不到票，其他哪里的人都有票。

对粉丝来说，这无异于一场时间、价格和心理的博弈。在这些账号的下面，有歌迷呼吁不要买，不要给黄牛机会，只要黄牛的票卖不出去，最后就一定会降价卖。然而，更多的人已经等不及地下了单——谁知道等到最后还有没有票呢？

也就是说，官方的平台秒没，其他的平台加价卖——这种售票机制明摆着当歌迷是韭菜啊。

宁愿当韭菜的歌迷都看不下去了。他们喊出了“宁可鸟巢门口站，也不能让黄牛赚。”口号甚至上了微博热搜。

愤怒有因可循。今年抢票难度陡增，一个变量在于五月天的“团票”没有了。所谓团票，相当于五月天粉丝团给粉丝们提供的原价购票渠道。这些粉丝团和演出商达成协议，预留一部分票做团购。这是五月天演唱会的传统。

然而，5月6日，粉丝团运营方发现后台有大量0秒创建的异常订单，怀疑有黄牛混入了粉丝团抢票。当晚，三个五月天粉丝团宣布：因为不可抗力，五月天2023北京演唱会门票团购取消。

我只能感慨，黄牛真是神通广大，他们又能自己搞到票，又能让别人买不到票。

一位熟悉票务市场的朋友对我的天真很不屑。他表示演出门票瞬间售罄，很可能是演出方并没有售出所有的票。这是行业里的惯常操作，就是为了给二级市场加价售票留出空间，而黄牛就是门票二次售卖的操盘手。

也就是说，主办方、票务平台和黄牛只是同一条产业链上的上下游而已。

“想象一下，一张票票方如果卖给观众只能卖500块，而买不到的票的观众从黄牛手里愿意花1000块买票，多出来的钱黄牛愿意和给他提供渠道的人分成，你还问我黄牛为什么这么神通广大总能够弄到票？”这位朋友说。

“主办方才是最大的牛。”一位抢不到票的网友表示，黄牛也只是赚个中间差辛苦钱。“所以根本不用伤心，你本来就不可能用票面的价格低价买到门票。那只是一个做做样子的价格，这样想是不是开心多了？”

归根结底，是因为供需太不平衡了。一些业内的朋友告诉我，今年演唱会市场火爆，行业里上下游都想借此机会多赚一点。

“因为现在变化太多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能赚钱的时候，就得狠狠赚。”

据多家媒体报道，门票还带动了北京住宿行业整体升温。美团、大众点评数据显示，截至5月9日，五月天演唱会期间北京全城的住宿预订量较2019年同期增长约300%，上海、广州、天津、南京、杭州的预订用户最多。其中，“鸟巢”周边5公里的住宿预订量上涨2400%。

一些歌迷回忆起了过去看五月天抢票的“丝滑”时光。一位朋友告诉我，2019年演唱会在鸟巢抢票根本没有那么难。今年不仅难了，每一档的价格也要比过去贵上至少100块钱。对此，他感慨，物价飞涨啊。

不过不是所有歌迷都这么通情达理。在社交平台上，也有不少人将抢不到票归咎于五月天赚钱急迫。这是让另一些歌迷心碎的事情。

票究竟去哪里了？正在澳大利亚辛辛苦苦开演唱会的五月天可能都不一定知道。

但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人一定很知道。

实习生宋佳旻对本文亦有贡献。题图自网络。

顾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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