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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息茧房中炮制新黄色新闻,热搜应该醒一醒

张3丰 城市的地得 2024-02-26


贵州大火,很多人都说,为什么大火没有热搜,而上海张老师可以有很多个。

在张老师之前,“小学生秦朗巴黎丢作业”,连续上几次热搜,已经引起网友的普遍反弹,被人们讥讽为“新黄色新闻”。

所谓“新黄色新闻”,是一种具有煽动性的、格调不高的“新闻”类型,通常不具备较大社会价值,而是纯粹对大众趣味的无底线迎合。

其实,新黄色新闻,本质上并不是新闻,而是一个片段,一个段子,一个“上头的”瞬间。

为什么格调不高的“新黄色新闻”经常刷屏,而真正有价值的严肃新闻上不了热搜?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微博热搜本身的运营机制。

没记错的话,上海张老师事件刚出来的时候,马上就上了热搜。我点开的时候,新闻链接是另一个地方男教师欺负女生的事,小编还没来得及更换新闻链接。很快,围绕张老师就有了三四次热搜,各个角度都有——方便媒体接着跟进。

这是一个独特的互动机制。微博工作人员看到有热搜潜质的,马上重点位置推荐,机构媒体纷纷跟进,产生新的话题爆点,进一步引爆“热搜”。

前两年帮一个评论栏目做特约编辑,每天要报选题。有经验的同事告诉我,开会前看一下热搜,就知道当天的热点啦——我猜,很多机构媒体找选题,就是这样一个流程,不光是评论,也包括可以跟进的采访报道。

纸媒时代,是另一种信息反馈机制:市民把发生的事,通过热线电话告诉报社,然后进入信息筛选流程。这是一个自发的、有更多互动的机制,所以才有很多真正的“新闻”出来:刚刚发生的、重要的,而你未必知道的。

互联网时代,本来有更大的进步。每个人都可以发布信息,报社的热线部很快就微缩了,记者在网上寻找信息,每天可以面对海量的线索。有经验的人,会懂得如何在网络爆料,引起媒体记者的关注。

这导致某种程度的信息爆炸,人们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在微博这样的平台,如果你关注的账号够多,可以一直“刷”出新消息。这时候“伟大的发明”热搜就出来了,平台把点击量的话题拉出来搞一个排名,你要想知道“大家正在关心(搜)什么”,打开热搜页面就知道了。

这是互联网技术,是新的生意(可以把广告推上去),也是新的信息权力模式。因为平台永远不可能呈现自然状态的“热搜”。

此时,机构媒体的价值就能凸显出来,可以依靠自己的价值观和专业能力,报道“重要的新闻”。像纽约时报这样的媒体,根本不在乎X(原推特)上大家最关注什么,他们会坚守自己的价值,对得起自己的付费用户。

很可惜,中国的媒体在这时出现了问题。越来越多的编辑、记者,习惯在“热搜”中寻找新闻,报道新闻,而媒体在对热搜的关注中也获得了更多的流量。于是就会看到让人愤慨的局面:一些八卦和个人道德领域的事情,在热搜和媒体的畸形互动中霸屏多日,而重要的新闻则无人问津。

除了上海张老师事件,最近还有所谓“小学生秦朗寒假作业忘在巴黎卫生间”事件,也引发媒体广泛关注,让人哭笑不得。其实,如果我们多加留意,会发有很多“一句话热搜”,很有意思的话题,但是却没有过多具体信息,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一旦被放上热搜,也能热火几天。

甚至有更甚者,类似“秦朗丢作业事件”,呈现出“网传-辟谣”模式,本来已经涉嫌假新闻,但是又因为辟谣变得“正确”,顺势再收割一波流量,成为热搜连续剧,这已经成为热搜的一个经典套路。

媒体不得不跟着热搜走,因为它们在内部机制上已经“热搜化”了,有些机构对员工的考核,上多少次热搜也是一个指标。“上热搜”本身成为一种成就,因为它意味着有流量和影响力。但是,“想办法上热搜”一定是扭曲的,因为会特别夸张地突出戏剧性、情色、小人物的道德困境这些能引发共情的元素。

“新黄色新闻”的不断出现,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热搜与机构媒体之间这种畸形的互动,所产生的奇怪的“信息茧房”。应该承认,过去几年是这样的信息统治着中文互联网。

经常看到有些人在微博上绝望地呐喊,努力把大家应该关注的、更有公共价值的某某事件“推上热搜”,这经常都是徒劳的。有时候恰恰相反,越是公众想让热搜的,越是上不了热搜,那只看得见的手在发挥着作用。

现在,是普通读者对这样的局面感到愤怒,越来越多的人在质问“新黄色新闻”,这让人欣慰,也让人感到悲哀,因为不管是微博热搜平台还是媒体,都有责任也有能力做到更多。

尤其是热搜平台,应该认识到沉迷于操纵话题、玩弄用户的共情能力和注意力(这是多么珍贵的公共资源),最终必然会遭到反噬。实际上,在信息茧房中炮制“新黄色新闻”,不但让用户厌倦,损害社会信任,对微博自己并没有好处:一个越来越狭窄的微博,也不会有真正有价值的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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