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一年级，老师用圆珠笔在我脸上划出了血痕 | 故事FM

■  本期讲述者刹那花开作品

在故事 FM 第 23 期节目里，我们播出了一个女孩被同学霸凌的故事 👉 霸凌、性侵，我用余生逃离我的童年 ；在第 44 期节目里，我们又播出过一个小学时被老师欺负的故事 👉 每当有压力，我都会梦到小学老师，她是我的噩梦 。

听完这两期节目后，听众刹那花开联系到我们，说她想讲出她小时候不幸的遭遇，她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双重欺凌。

故事FM ❜ 第 095 期

▼ 点击下方音频，收听完整故事 ▼

/讲述者/ 刹那花开  /主播/ @寇爱哲

/制作人/ @寇爱哲

/声音设计/ @故事FM彭寒

/BGM List/

01. Dear Alvin - Explosion In The Sky / David Wingo（提前入学的小孩）

02. Classroom Prisoner (已发布) - 彭寒 (我的两个老师)

03. Classroom Prisoner (已发布) - 彭寒 (片尾曲)

/更多收听平台/

苹果播客 / 网易云音乐 / 蜻蜓 FM / 懒人听书

—下面是本期故事的文字版—

请配合上方音频食用

一.我可能是个傻子

我叫刹那花开，今年 34 岁，从事动画、插画等图像类工作。

现在回想起我小时候的遭遇，我觉得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上学太早了。

小时候家里托关系，让我提前一年上学，父母的本意是小孩子早上学智力早开发，但实际的情况是我完全跟不上班，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还另一个问题是，我从小个子就高，看着特别显眼。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个全班最高的人，反应最慢，学习也跟不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笨小孩。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那个老师想了一个非常变态的方法，就是做错一道题就在小孩的脸上拿圆珠笔画一个圆圈。画圈的时候，老师还会恶狠狠地说「我要刻进你的肉里，让你洗不掉。」

因为我当时特别笨，脸上曾经被画十几个圈，圆珠笔的尖头刺破我脸上的皮肤，回家都洗不干净。我那个时候特别害怕被爸妈看到，回家遮遮掩掩的，但其实根本遮不住，因为满脸都是。

我会偷偷躲进洗手间里，打特别多香皂，把脸搓得通红，但还是会被姥姥看出来，我就敷衍说，跟同学闹着玩画的。

二.看看你的成绩

中间我转过一次学，在另一所学校，我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那个老师在发作业的时候，如果是成绩好的学生，他就会把作业递到同学手里，但如果是成绩不好的学生，他就会直接把本子扔在地上。

我记得当时讲台旁会放水桶、苕帚、墩布等卫生用具，那个老师就会直接把本子扔在上面，故意把成绩不好的同学的作业本弄脏。

更坏的影响是，同学们看到了会见样学样，那段时间，其他的孩子会故意拿着我的书包扔在地上，任书本、文具散落一地，并且故意用脚在上面踩。

有一次我在路上走着，突然一个男同学走过来，踹了我一脚，我摔在旁边的沙地里，沙子划破皮肤，进到肉里。但我不敢跟我妈说，别人欺负我。

尽管当时很小，我仍然会感觉羞愧。羞愧我为什么让自己进入这样一个局面，并且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

我当时上的是一所重点小学，我也想过去找老师，但是当老师听完我说的，反应竟然是，「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看看你的成绩……」后来我就不敢跟老师说了，我怕老师总盯着我的成绩说事，那我也没办法在当时提高我的成绩。

三.他人即地狱

严重的时候，老师也会动手打人，比如直接抄起铁皮铅笔盒向你的头砸过去，或者是拽着你的红领巾往玻璃黑板上砸。我当时特别害怕，老师们就不怕打出人命吗？

后来每次老师说我智商不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羞辱我的时候，我就会想「我这么痛苦，我是在地狱里吗？」

「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地狱里只有肉体上的痛苦吗？心灵的痛苦不算吗？如果算的话，我现在是在地狱里吗？」

我很害怕让父母失望，那个时候我会天真的想，如果我进了地狱，就跟我父母没有关系了，那样我就不用担心他们是否失望了，我也不用那么痛苦了。有一次，我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书名是《他人即地狱》，我觉得说得真有道理。

那个时候开家长会，老师会对成绩不好的同学提出批评。我妈会跟我说，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成绩不好，如果你成绩足够好了，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成绩。

小时候父母会夸我很聪明，但在学校里，老师又总说我是个傻子。所以每当爸妈鼓励我的时候，我就会心里默默的想，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可能是个傻子，然后陷入对自己无尽的否定中。这种否定在我成年后，仍然时常淹没我。

四.我突然开窍了

幸好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突然就开窍了，学习成绩鬼使神差般的好起来。老师们感到很意外，问我是不是请了家教，对我也稍微好了一点。但我知道，并不是这样，我可能只是稍微长大了，我并没有主观上做出什么改变，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我就想，长大真好啊。

其实很久之后，我有一次经过原来的小学，我又见到了当时那个用铁皮铅笔盒砸同学脑袋的老师，那个时候我已经长到一米七了，看到那个男老师，我发现他好矮呀，可能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看上去也很瘦弱。但在小时候，我觉得他又凶狠又有劲，特别害怕他。

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他爱穿一种尖头皮鞋，遇到没有交作业的同学，就用尖头皮鞋踢小孩的肚子。我那个时候觉得他的皮鞋特别可怕，可现在我看到这个人，那么瘦弱，完全不像我印象中那个又强壮又恐怖的人。

后来我成为了一名老师，教艺术类课程。我时常想起小时候的遭遇，我觉得老师不应该把教育变成评判人的工具，不应该用成绩把孩子分成三六九等。当我开始当老师后，我开始思考教育的作用，我希望通过教育让每个人感受到同理心。

比如我自己的专业，艺术本来就是各式各样的，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绽放的方式，你不必要求所有人都遵循一个标准。

在父母方面，我妈认为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成绩不好，我被困在一个处处受压制的境地，我不知道能跟谁去说。

所以当我现在成为母亲，我会告诉自己，当小孩向你倾述他遭遇的困境时，一定不要简单的说让他自己去改变，因为让一个小孩懂得自己改变是很难的，我想父母在子女的成长过程中应该给予更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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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配图 | 刹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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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刘军  运营 |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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