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行思 | 国家广场 & 人民广场
雄安新区自设立至今已有三个月的时间，目前启动区的城市设计已发布了全球咨询公告并有279家国内外机构报名。这个几乎是在白纸上拔地而起的新区，不禁让人想起两百多年前美国的华盛顿特区。而华盛顿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其核心地区——国家广场（National Mall），为国家的名义而建，为人民的名义而用（图1）。
图1 华盛顿特区核心区——国家广场
1 为国家的名义而建
随着1776年《独立宣言》的发表，美国正式摆脱英国的殖民，开始建设一个全新、自由、平等、民主的国度。1790年国会通过《首都选址法案》（Residence Act of 1790），确定在南北方天然分界线的波托马克河（Potomack）附近建立首都。
受文艺复兴的影响，1791年，规划师皮埃尔•查尔斯•朗方在华盛顿特区的城市规划中大胆设想了一个花园式的“盛大大道”作为城市的中轴线，南半部以两河为界限，北半部以高地边缘为界限。他设想的大道长约1.6km，宽约120m，在其中布置华盛顿纪念碑、国会大厦、白宫等体现国家职能的重要标志建筑，国会大厦位于整个地势的最高点，面向开阔的波托马克河。
图2 朗方的华盛顿规划
图片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
可惜他的创意一直没有得到采纳，直到1901年，受城市美化运动的影响，华盛顿规划在之前朗方计划的基础上进行了拓展，坚守了“将最重要的建筑放置在最有利的场地上，从而控制最广阔的景色”的原则，突出国会大厦的位置，彰显国家权力。同时，国家广场被重新设计为一个全新的开放空间，形成了规整的轴线、放射形的道路以及各个重要节点，地铁线和站点的选址也确定下来，并沿用至今（图3）。
图3 1901年国家广场总体规划
图片来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File:McMillan_Plan.jpg
随后几年一些重要建筑不断兴建起来，1941年美国公共建筑委员会决意通过了对原有方案的深化，向东延伸了轴线，形成纵贯东西的城市中轴；内部原有的大量草坪中增加了博物馆群和成片的乔木，逐步形成了现在国家广场的格局，并成为美国国家庆典和仪式的重要场所（图4）。
图4 1941年国家广场总体规划
图片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
2003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保护法案，限制在国家广场区域拓建工程项目，以免国家广场被过度开发。但该法案自身就存在矛盾，比如其中提出在国家广场内建立越战军人纪念堂的游客中心和教育中心。而且后来还有一些例外，希望兴建在国家广场上的博物馆提案不断出现，如非洲裔美国人历史博物馆，马丁·路德·金博士纪念堂以及拉丁裔美国人历史博物馆等。时至今日，仍有尚未完工的博物馆，但整个实施现状与百年前的设计保持了极好的延续性。
图5 纪念碑和国会大厦之间是著名的博物馆群
2 为人民的名义而用
从主要建筑的功能设置来说，国家广场代表的是国家的意志、权力的体现、历史的延续，因而国会大厦、白宫、华盛顿纪念碑、林肯纪念堂、杰弗逊纪念堂等都在其中；但同时，国家广场又是亲民和吸引每一个人的，因为这里同时集聚了各类知识和艺术的殿堂——国家历史博物馆、国立自然历史博物馆、国家艺术馆、国家植物园、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国立美洲印第安人博物馆等（图6）。
图6 国家广场景点分布图（图中主要编号景点：1. 美国国立非洲艺术博物馆；2. 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3. 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4. 美国国立美洲印第安人博物馆；5. 艺术与工业大楼；6. 弗利尔艺术馆；7. 赫尚博物馆；8. 赫尚雕塑园；）
可以说，国家广场是神圣的，却绝非遥不可及。这里的每一个博物馆的藏品都可谓丰富、全面、全球顶级；而且，几乎每一个馆都免费！免费！！免费！！！纵然华盛顿税率全美最高，但是就冲着这些免费的资源，去华盛顿游玩、感受历史与艺术的盛宴都太值得了，而华盛顿的居民更是可以每天沉浸在这份幸福中。
3 日常的市民性使用
国家广场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也是当地居民日常活动的中心，是华盛顿特区市民和游客最为集中的地方。这里也是美国国家公园之一，由美国国家管理局管辖，维护管理都很不错。在重要活动、节庆之外的平常日子里，总是人流攒动。整个国家广场户外空间就是一座城市大公园，人们来这里锻炼、慢跑、散步、放风筝、野餐、聚会、举办各种活动，也有艺人在此表演，吸引众多路人。
图7 国家广场的樱花林
各个博物馆内有专门的志愿者定时讲解，而纪念碑等一些具有重要意义的户外场所也常有志愿者随时与过往的游客聊天、交流，这让我想到在帝都一些重要场所，偶尔多人聚集在一起就会引来盘问；而这里，多人集聚通常都是在安静地听志愿者（有些是年迈的老人，尤其在纪念碑附近）的讲解。
图8 乔木围绕下的静谧浅水景
4 尺度巨大又充满细节考虑
国家广场的尺度是巨大的，这也与设计理念和设计初衷有很大的关系，人在这里显得十分渺小，从一个建筑物到下一个目标建筑物有一种“看山跑死马”的悲壮感。国会大厦台阶到林肯纪念堂的距离是3km，国会大厦台阶到华盛顿纪念碑的距离是1.8km，加起来相当于纽约中央公园的尺度（纽约中央公园，长4km，宽0.8km）。而实际走起来是什么感觉？仅国会大厦一座建筑，从西侧入口走到东侧入口就要用10多分钟（图9）。
图9 国家广场尺度示意图
就在这样硕大的尺度下，设计师依然很注重细节，无论是单体建筑还是建筑前后的广场，其设计都精心考究；尤其是水景的运用，反射池很好地反射着建筑倒影，一方面烘托宏大的叙事感，一方面极大地增强了亲和力。
公共交通在这个区域内的可达性很强，但依然很多人选择乘车前往，在国家广场南北边界的道路中都有明确的街边停车说明，标识系统清晰便利，交通指示也都十分精细。每一段街道的哪一部分用于分时间停车，靠近交叉口的哪一部分不允许停车，哪一部分用于出租车停靠，哪一部分用于旅游大巴车暂停、上下客等都有十分精细的说明，标识清晰易读（停车位虽然并不好找，但笔者去游玩那几天的经验表明还是可以找到的）。
一个国家广场，在彰显国家权力和地位的同时，终究是为这个国家中的每个人服务，整齐的轴线、庄严的建筑、列植的乔木、开阔的草坪、丰富的水景，搭配上人民脸上洋溢的笑容才是广场上最美的风景！
作者：白晶，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规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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