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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本位制让渡于美元本位制后的近五十余年间里,美元的几轮周期都与全球经济金融动荡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表明美元的大幅波动对全球其他的金融市场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具体来看,从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美元主要经历了3轮大的经济周期。
一、第一轮美元周期:1980-1990年之间
在此轮美元周期之前10年,美元首先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贬值周期,从1970年到1980年间,美元指数从120一度贬值到85附近。20世纪70年代初,在日本,西欧崛起的同时,美国经济实力相对削弱,无力承担稳定美元汇率的责任,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相继两次宣布美元贬值。各国纷纷放弃本国货币与美元的固定汇率,采取浮动汇率制。而在美国国内,为摆脱越南战争时期美国社会失业、通货膨胀、国际收支赤字的困境,减缓美元暴跌、大量黄金外涌的危机,尼克松政府于1971年8月15日宣布实行“新经济政策”。该政策对外采取了两项措施:放弃金本位,停止美元兑换黄金和征收10%的进口附加税,从而导致二战后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同时开启了美元贬值的阀门。与此同时,伴随着美国以及全球货币供应量的急速增长,以及在1979年-1980年间爆发的第二次石油危机,使得同期内原油价格以及工业原料价格大幅上涨,带动南美资源类国家经济快速增长。并且,美国宣扬“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拉美国家在“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影响下,实行开放市场,资源大量出口赚取外汇,取消借外债的限制、引进国外资本,开放国内市场、允许外国工业品进入国内市场,降低进口关税,以及收归国有的外资企业私营化等经济政策。拉美国慢慢地走上了借债发展本国经济的道路。这也为美元后期的大幅升值奠定了基础。
在1980年到1985年之间,为了摆脱滞涨局面,美联储开始收紧美国的货币政策,也将美元推向了强势时代。
然而,同期全球金融市场却动荡不断,最为有名的是拉美债务危机。尽管外债过高是爆发拉美危机的内在因素,但早前弱势美元导致的资金源源涌入与美元强势回归后资金的大举撤出无疑是其危机的加速器。自此,拉美陷入了著名的“失去的十年”。
然而,随着美元的快速升值,美国经济内部同样出现了一定的问题,美国财政赤字剧增,对外贸易逆差大幅增长。美国希望通过美元贬值来增加产品的出口竞争力,以改善美国国际收支不平衡状况。1985年9月22日,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以及英国的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行长(简称G5)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达成五国政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率有秩序地贬值,以解决美国巨额贸易赤字问题的协议。“广场协议”签订后,上述五国开始联合干预外汇市场,在国际外汇市场大量抛售美元,继而形成市场投资者的抛售狂潮,导致美元持续大幅度贬值。
二、第二轮美元周期:1996年-2006年之间
从1996年开始,美元指数重回上涨周期。主要的推动力是美国互联网经济的爆发吸引大量资金重新流回美元,参与直接投资或者证券买卖。但是同期,随着全球资金回归美国,在1995年,日本为了提振经济,开始实施贬值政策。而日本改变政策后影响最大的国家就是东南亚诸国。在日本签署广场协议之后,日本对外的投资数量暴增。尤其是对四小龙以及东盟四国,增长最为明显。东南亚凭借日本的机器设备和日元,高速发展了大概十年。东盟四国外向型经济特征非常明显,大量出口纺织品、食品、汽车、集成电路、电脑配件。然而,随着日元的贬值,东南亚诸国的进口收入锐减,此外,外债过多,特别是短期外债规模过大,再加上浮动汇率,短期内资本大规模外逃,使得东南亚诸多面临“资不抵债”的情况,更加加速了汇率的贬值。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使得新兴市场国家汇率大幅贬值,股市快速下跌,而同期,美国科技股依然保持上涨,全球资本就是回流美国,使得美元大幅走强。然而,从2000年开始,美国的互联网泡沫破裂,并且美国经历了“911”恐怖袭击,美国的金融市场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全球投资者对美国的信心也遭受重创,而美联储也从2001年开始连续降息13次,资金流出美国市场,美元汇率快速走低。从本轮美元周期来看,美元成了反映非美市场以及美国本土市场强弱的标杆,当非美市场经济结构疲软时,资金回流美国本土,美元走强;而当美国自身经济出现下滑,并且货币政策处在宽松状况下时,美元走弱。
三、美国金融危机期间:2006-2009年
对于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虽然美元的整体波幅不大,但其走势也具有比较明显的特征:在2007年,金融危机初期只是对美国的银行业产生一定的影响,风险在美国内部,美元指数下跌。但是随着美国的金融危机逐渐传导至全球,全球金融市场快速下跌,甚至出现了流动性危机,在此背景下,美元指数上涨。而随着金融危机的消退,全球经济复苏,美国沿袭宽松的货币政策,美元指数回吐前期涨幅。从下图可以看出,当流动性危机开始出现时,利差快速走高,这时,美元成了终极避险标的,美元指数上涨,而当流动性危机下降时,美元并未明显走弱,当流动性真正过去之后,全球汇率开始正常自由交易后,美元指数才回吐之前的涨幅。这也是美元指数在短期行情内一个重要的交易逻辑。
四、第三轮美元周期:2012年至今
2012年-2016年,美元上行。美联储推出退出QE计划,并且欧洲爆发债务危机,使得美元小幅上行。但从2015年开始,美联储逐渐向市场注入加息预期,美联储开启新一轮的加息周期,并且在2015年新兴市场爆发出小规模的衰退危机,使得美元指数快速拉升。2017年至疫情前夕,美元指数维持高位盘整。17年至19年年末,全球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在于全球化的贸易壁垒以及民粹主义情绪的上升,但是随着2020年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使得包括美国在内的经济体都出现了萎缩的迹象,美联储不得不采取新一轮的货币宽松政策。2020年疫情之后,全球在制造业复苏的背景下催生美元重新流向全球,这可以理解为美国本土派生的货币不断购买制造业消费品,这导致全球通胀的上行以及美元的走弱。但随后由于疫情引发的全球经济的供应链困境以及2022年爆发的地缘政治冲突,通胀加速上行并逐渐脱离控制,这使得美联储以及全球其他央行不得不采取新一轮的货币紧缩政策。并且由于美国经济的结构性韧性,导致美国经济的边际下滑压力要远小于非美经济体,使得美联储的紧缩政策要更加坚决,美国与非美市场利差的扩大导致了美元的显著走强。
五、总结
总体来看,美元作为全球的结算货币,拥有最高的信用等级,而美国,作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也具有最强的经济韧性(目前这种韧性正在逐渐衰弱),因而,在面临金融危机或者当美国经济领先全球时,全球资金往往会回流美国,造成美元走强,反之则美元走弱。不过尽管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位置重要,但其优势地位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可替代货币的缺乏。如果其他货币能够提供充足的投资级别政府债券,保证投资安全,这种优势可能伴随国际环境与形势而发生改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官方外汇储备货币构成调查显示,美元在各国政府的国际储备货币构成中呈下降态势。从1999年到2021年,各国央行的美元储备占比从71%下降到59%,下降了12个百分点。并且美元下降的份额,四分之一转为人民币,四分之三转向其他非传统储备货币。同时,随着美国占全球贸易体量的下降以及单边贸易主义的兴起,美元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结算价值正日益衰落,所以,站在现在的节点往后看,经过这波强势冲高后,美元指数也许已经处在强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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