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屋环游记》看老年期的抑郁与适应

2009年的一部名为《飞屋环游记》（《up》）的动画片延续了皮克斯动画一贯的细腻与温情，获得了广泛的赞誉。

而作为一名心理人，我在看这部动画时，最关注的其实是它罕见地把故事的主人公设定为一位孤独的老人，并且细致入微地刻画了这位老人的心理活动，让人在感动之余，也被生命本身的昂扬向上的精神所折服，也许这就是该电影的英文名字之所以是“up”的原因吧。

这部动画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名叫卡尔·弗莱德里克森（Carl Fredricksen）的老人因为从小喜欢冒险而与同样喜欢冒险的艾莉（Ellie）偶然相遇、相识、相爱并且最终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虽然艾莉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但是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所以生活得非常幸福，直到艾莉先行去世而留下了卡尔一个人。

此时的卡尔已经年老体衰，走路需要借助拐杖，上下楼梯需要借助座椅电梯，他独自生活在自己的小屋里，生活在对艾莉的怀念中，他在门上装了六把锁，对外界充满敌意。

这座小屋是他和艾莉共同建造的，对他来说，它代表着他和她一生的美好记忆，也代表着艾莉，所以当小屋周围的一切都被房地产商拆除并重建高楼大厦时，他坚决拒绝拆迁，甚至在激动之下误伤了一名工人。

直到一切都无法挽回时，他想起了艾莉小时候的梦想，也是他们俩一直以来共同的梦想，只是由于生活所迫一直未能实现，那就是寻找南美洲的一个名叫“天堂瀑布”的地方，并把小屋建在瀑布旁的悬崖上。

于是他利用好多气球让屋子飞了起来，向梦想之地出发，并最终找到了“天堂瀑布”，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名叫罗素（Russel）的小男孩儿，从最初的讨厌到最后的关心，他和罗素建立了一种如同亲情般的友情，并最终走出了对艾莉的思念之中，重新乐观地面对生活，开始生命新的冒险。

这部动画片提供了一个老年心理的典型范本。没有儿女的陪伴，加上配偶的离世，让无依无靠的卡尔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之中，心情沮丧，自我封闭，对外界和他人充满敌意，对生活也失去了兴趣，这正是典型的老年抑郁的症状，也是许多像卡尔这样的老人普遍存在的问题。

当一个人步入老年期，尤其是退休之后，也就是进入杜瓦尔（E. M. Duvall, 1957）提出的家庭生命周期的“老年成员期”后，原本长期占据生活重心的工作的突然消失，会让他突然变得空虚、茫然，因而便更加依赖家人的陪伴，尤其是此时还要面对各种生理上的病患以及即将到来的死亡，家人的支持便显得格外重要。

此时最重大的生活事件莫过于伴侣的突然离世，这种打击是很难承受的，而对影片中的卡尔来说，更加糟糕的是没有儿女或者亲人的陪伴，他需要独自面对生活、面对不断变化甚至无法容纳他的世界、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所幸的是，小男孩儿罗素进入了卡尔的生活，他陪伴着卡尔一起完成了寻找天堂瀑布的冒险，让卡尔走出了过去，走出了孤独。

小男孩与老人的这种忘年交充盈了老人的生活，忘年交，主要指的是那些忘记年龄、身份、地位、职业、辈分等区别而展开的一种平等的社交活动。此时，中老年人与年轻人结为好友，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保持密切往来。

忘年交对于老年人来说有很好的心理促进作用，在与年轻人的密切交往中，老年人能够更加积极的面对生活，逐渐脱离抑郁的生活状态，更加容易产生乐观、轻松、愉悦的心情。

来自小男孩罗素的活力和朝气、活跃的思维以及支持和陪伴，恰恰都正好是卡尔这样的老年人所需要的，罗素的陪伴使得卡尔逐渐走出过去生活的阴霾，重新看到了生活的美好。

与此相关，在影片中有两处情节格外富有意义，一处是因为许多气球破了，卡尔不得不把小屋里的许多东西扔出来以让小屋重新飞起来，另一处是影片最后卡尔看着小屋逐渐飘走飘到云层之外，再也看不到了。

这两处充满象征意义的情节暗示着卡尔逐渐放下了对艾莉的思念以及这种思念给他带来的痛苦，而他之所以可以放下，因为他找到了生命中新的支持、新的希望，也就是可爱而充满活力的罗素。

对老人来说，最需要的甚至是或不可少的是社会的支持和陪伴，正是这种支持和陪伴让老人能够坦然地面对并顺利适应生活中的各种事件包括死亡，更让老人发现生命中的新的活力与美好。

正如影片中艾莉给卡尔的留言所说：“Thanks for the adventure. Now go have a new one.”老年期并非一切的终结，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参考文献

[1] Duvall, E. M. (1957), Family development.Chicago/Philadelphia: Lippincott.

[2] 许淑莲，申继亮.成人发展心理学[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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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老年心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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