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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在塔利班手上,阿富汗这块蛋糕怎么切?

吴蔚 直新闻 2021-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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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新闻:阿富汗塔利班二号人物巴拉达尔已于近日抵达首都喀布尔,组建阿富汗新政府已经提上议程。于此同时,阿塔方面也传出声音称不打算组建过渡政府。你如何展望阿富汗政局走势?


特约评论员 吴蔚:阿富汗政局变天,塔利班已经成功夺权,既然“切蛋糕”的那把刀已经握在了手里,那么阿塔下一阶段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分蛋糕”。夺权只是故事的开始,成功分权并且实现有效制衡,故事才能延续下去。但这恐怕不会是一个欢声笑语的过程,它当然意味着会有“各路神仙”甚至是“牛鬼蛇神”主动来敲门希望能够分杯羹,这就是摆在塔利班面前最现实的问题:排排坐、分果果。


阿塔二号人物巴拉达尔此去喀布尔最大的任务就是“组阁”,塔利班此前已向国际社会许诺,将成立一个开放、包容的伊斯兰政府。但细心的朋友已经发现,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提出的建议则更加全面:要组建开放包容且具有广泛代表性的政府。我必须指出,这个“广泛代表性”恐怕是问题的关键,它将直接决定塔利班夺权后,阿富汗是以“相对的大一统”开局,还是以“绝对的军阀割据”开局。千万不要忘了,美国之于加尼政府的失败首先是阿富汗国内政治治理上的失败。政治这道坎如果迈不过去,塔利班重回喀布尔也可能会是昙花一现。那么政治的核心智慧是什么?是妥协。


阿塔方面当然意识到这一点了,就在巴拉达尔抵达喀布尔前夕,塔利班三大核心副手之一西拉柱丁·哈卡尼的叔叔拉赫曼·哈卡尼在喀布尔会见了阿富汗前总理希克马蒂亚尔。这位昔日的大军阀身后则是一群曾经统治阿富汗的各路诸侯,包括前总统卡尔扎伊。卡尔扎伊曾经提议要组建过渡时期政府,但塔利班方面显然嗅出了对方想要“借势抓牌”的意图,回绝了组建过渡政府的提议。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是,俄罗斯方面此前曾释放信号,暂不会承认塔利班政权,却愿意与一个过渡政府接洽。


如果说塔利班通过“农村包围城市”实现了武装夺权,那么今后他们面对的最大课题是:如何从城市回到农村,将政治影响力与领导力通过喀布尔传递至阿富汗的各个角落。这就是打天下易,坐天下难,分权远比夺权要复杂得多。


所以阿富汗的政局走势何去何从,很大程度上要看塔利班政权是否真能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组建一个“开放、包容”的政府。



直新闻:另一方面,正忙于从阿富汗撤走滞留公民的美国拜登政府放出风声,考虑对留在阿富汗的美军设备进行空袭。与之相对应的是,塔利班方面正在广泛招募空军人员。吴先生,你对此有何观察?


特约评论员 吴蔚:此刻盘旋在喀布尔上空的美军战机主要任务是为了掩护在机场附近为数不多的美军部队,他们没有重装备,只能依托机场周边的简易工事进行象征性的防御,空中支援将是最大的助力。我之前预测的场景正在成为现实,塔利班武装与美军共处一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都没有安全感,全凭两军高层之间薄如蝉翼的停火默契维系着目前的和平对峙。


拜登政府放话将会炸毁所有带不走的美军装备,我觉得这不过是一块遮羞布,难掩这场失败撤军的耻辱与尴尬。事实上,美军根本就不打算带走这些滞留在阿富汗的武器装备。阿富汗是一个内陆国家,没有港口更没有成熟的铁路运输系统。要将这些数以千计的装甲车辆用运输机运走,费用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笔账美国人早就算清楚了。所以上个月美军在撤离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的时候,那些装备就整整齐齐躺在基地里,宛如一个钢铁坟场。


无论是美军带过去的还是卖给政府军的装备,美国人都会提前做好风险评估,用底线思维去推测:假设这个装备在战场上被敌军缴获,会带来多大的危害性?假设这个装备被不靠谱的政府军开去投诚了,机密泄露的风险有多大?做完这些计算题之后美国才会真正把装备派出去或者是卖出去。因此,我认为今天的局面美国人心里多少有底,丢几颗炸弹下去把这些东西炸了,不过是忽悠一下国内民众:这场撤军还是相对有序的。


另一方面,塔利班正在招募空军人员,这是阿富汗局势中最大的一个变化,那就是塔利班武装角色的转变。他们正由一支地方部族武装向一支由政府领导的国防力量转变,昔日的游击队要成为正规军,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组建空军是塔利班走向正规化的重要一步,眼下他们虽然缴获了许多装备,但有多少是能飞起来的还要打一个问号。飞行员固然稀缺,但更宝贵的恐怕还是那些有知识能力维护保养这些装备的地勤人员。空军是一个技术密集型的军种,美式装备与苏式装备并存,塔利班恐怕需要一个“好师父”对他们进行系统性培训。


从内生动力上看,塔利班武装也必须成为一支在国内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正规军。因为阿富汗国内的北部山区仍然有许多部族武装在虎视眈眈。从8月6日拿下第一座省会到喀布尔兵不血刃,塔利班武装在席卷全国的过程中并没有打过一场艰难的攻坚战,没有打过一场彻底的歼灭战。也就是说,阿富汗的政权更迭更像是一次政治意义上的改朝换代,却没有在军事意义上将有实力争雄的任何一方彻底削弱,这对塔利班的统治而言无疑是一个敞开的变数。塔利班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在政治上以妥协的方式换取团结局面,二是以军事的高压态势维系这个团结局面。


作者:吴蔚,深圳卫视直新闻评论员、高级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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