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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vs俄罗斯:相爱相杀300年

刘胜军 亚当斯密经济学 2022-03-15



· 全文共 3800 字,阅读时长约 9 分钟

· 本文来源:亚当斯密经济学(刘胜军微财经出品)









作 者 | 刘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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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欧洲战云密布:拥有4141万人口、60万平方公里领土的乌克兰,与人口1.4亿、面积1709万平方公里的老大哥俄罗斯兵戎相见。

这背后,是一场持续300多年的恩怨。

罗马帝国时期,斯拉夫人(Slavs)与日耳曼人、凯尔特人并称为欧洲的三大蛮族。

如今的斯拉夫人主要分布在东欧和南欧,按照区域划分为三类:

• 西斯拉夫人:主要是波兰、捷克、斯洛伐克。

• 南斯拉夫人:不用多解释,原来有个国家就叫“南斯拉夫”。后来巴尔干半岛被称为欧洲的火药桶。

• 东斯拉夫人:主要是俄罗斯、白罗斯、乌克兰。

俄罗斯与乌克兰,都是“东斯拉夫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01

正统之争


一般人都会想当然地认为俄罗斯是东俄罗斯人的中心,因为俄罗斯最大、人最多。但乌克兰人偏偏不这么看。

在历史上,东斯拉夫人是一个善于流动的民族。公元862年,诺曼人留里克建立了第一个“罗斯王国”,即留里克王朝。公元882年,罗斯国的首都迁到基辅,开始了“基辅罗斯公国”时期。

基辅罗斯这一名称是19世纪俄罗斯史学界为了表明这一时期国家中心位于基辅而创造的。根据史学史的观点,基辅罗斯被认为是三个现代东斯拉夫人国家俄罗斯、乌克兰和白罗斯的前身。

现在的基辅,是乌克兰的首都。乌克兰人心中的历史自豪感源于此。

但,乌克兰宣称中古世纪基辅才是俄罗斯、白俄罗斯与乌克兰东斯拉夫民族与文化发源地的说法,深深刺激了俄罗斯的民族自尊心。


在苏联时期,乌克兰是二当家,是苏联的重要的粮仓和军事重镇。这是老大和老二之争。


02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1654年,乌克兰商请沙俄来统治“东乌克兰”,自此东乌克兰(第聂伯河左岸)与俄罗斯帝国正式合并,开始了乌克兰和俄罗斯的结盟史。

18世纪,俄罗斯又相继把乌克兰和黑海北岸大片地区并。

1922年,苏联成立,东乌克兰加入苏联。西乌克兰成为波兰领土

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战火首先烧到乌克兰。基辅战役,苏联损失了约70万士兵。

1944年11月,苏军重返乌克兰。

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苏联历史和现实积累的各种矛盾开始表面化,民族主义和分离主义倾向迅速抬头。乌克兰开始了其独立步伐。

1986年苏联乌克兰境内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严重的炉心融毁辐射外泄事件,造成严重后果。当时苏联官方隐瞒事件真相,被国外媒体和核辐射检测部门揭露后,苏联的官僚意识受到广泛批评。

1990年,乌议会通过《乌克兰国家主权宣言》。

1991年8月24日,正式宣布脱离苏联独立,改国名为乌克兰。


03

克里米亚宿怨

1954年以前,克里米亚一直受俄罗斯管辖。

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崛起。赫鲁晓夫是一个很奇葩的领导:在联合国大会上用鞋敲桌子,制造了古巴导弹危机。不仅如此,1954年为了庆祝乌克兰加入苏联35周年,赫鲁晓夫心血来潮送给乌克兰一份厚礼,将克里米亚划归乌克兰管辖。

当时乌克兰、俄罗斯都是苏联的一部分,这种重新切蛋糕大家也都无所谓。

1991年苏联解体后,矛盾就爆发了:俄罗斯和乌克兰因黑海舰队“分家当”问题产生很大矛盾。黑海舰队位于克里米亚,克里米亚也是苏联在欧洲唯一的“不冻港”

在克里米亚,俄罗斯人占58.32%,远超乌克兰人24.32%的占比。

围绕黑海舰队的矛盾在2014年得到了总清算:克里米亚地区(含塞瓦斯托波尔市)全民公投结果,96.6%选民赞成加入俄罗斯,俄迅速派出军队,驱逐乌克兰军事力量,兵不血刃获得克里米亚。

但克里米亚事件,让乌克兰赔了夫人又折兵,怨恨之心可以理解。



04民族情感是个大问题


民族问题从来都很敏感。二战开端之际,希特勒就是以捷克欺负境内“苏台德区”的日耳曼人为借口侵吞捷克,拉开了二战的序幕人类灵魂的拷问:是谁成就了希特勒?)。

乌克兰在历史上就有过东、西分割。东部乌克兰以俄罗斯人为主,西部以乌克兰人为主。

2014年,克里米亚在经过公投后宣布独立并随后加入俄罗斯。事情没有就此结束:乌克兰东部的顿涅茨克、哈尔科夫和卢甘斯克等地亲俄民众也占领了政府建筑物并升起俄罗斯国旗,与乌克兰爆发了军事冲突。该冲突亦间接导致马来西亚航空17号班机被击落。



05

亚努科维奇与路线之争


最能折射俄乌关系的政治人物就是亚努科维奇。

2002年亲俄罗斯的亚努科维奇出任乌克兰政府总理。

2004年乌克兰爆发“橙色革命”美国全力支持反对派尤先科作为反对派向总统宝座发起冲击。在第二轮选举中,总理亚努科维奇获得49.53%的得票,尤先科只获得46.66%。于是美国中情局出手了。民众被鼓动起来,包围了总统府,与警察发生激烈冲突。乌克兰最高法院只得宣布大选无效,并重新选举,尤先科以52%的得票率当选。

这次运动以橙色的栗子花颜色为标志,因此被称为“橙色革命”。为何选择橙色?因为俄罗斯支持的亚努科维奇选择了乌克兰国旗的两个颜色—蓝色和白色。

2010年,亚努科维奇在总统大选中获胜,一雪2004年在“橙色革命”中失败的前耻。但是他的对手、前总理季莫申科拒绝承认失败。

2014年,亚努科维奇想恢复2004年时的宪法时,在美国操纵下,乌克兰爆发“基辅骚乱”。亚努科维奇被迫临时与反对派达成“停战”协议,并同意提前举行总统大选。乌克兰前总理季莫申科被释放。议会宣布解除亚努科维奇乌克兰总统国家元首的职务,乌克兰武装部队宣誓效忠人民,政变结束。亚努科维奇逃亡俄罗斯。

2019年1月24日乌克兰法院以叛国罪缺席判处亚努科维奇13年监禁。判决书说,亚努科维奇2014年3月1日致信普京,请求普京派俄罗斯军队和警察恢复乌克兰秩序。亚努科维奇后来说,他的确写信请求普京提供军事援助,但并非正式邀请俄方派遣地面部队。

亚努科维奇显然是亲俄派:乌克兰第一任总统克拉夫丘克认为,自己执政时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是信任俄罗斯。亚努科维奇则认为:拒绝与俄罗斯发展睦邻友好关系,是乌克兰过去30年来所犯的主要错误。

选择欧洲还是选择俄罗斯,这是乌克兰艰难的“哈姆雷特难题”。


06

天然气博弈: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俄罗斯经济状况不佳——俄罗斯GDP总量(9.48万亿元),甚至低于中国的广东、江苏,高于山东。

俄罗斯最值钱的只剩下了石油天然气和军事工业。欧洲是最大的资源客户。2020年,俄罗斯向欧洲输送了175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远超其第二大市场亚太地区。即便是在冷战最激烈的时候,从俄罗斯输往欧洲的天然气也不曾中断。事实上,能源供应在历史上只中断过一次——在二战时希特勒入侵苏联期间。

天然气也是博弈筹码。欧盟约40%的天然气进口来自俄罗斯。2021年,寒冬季节,俄罗斯一度断供了亚马尔到欧洲的天然气管道,欧洲一片哀嚎。这也是俄罗斯给北约亮出的“红牌”警告。

但是,俄罗斯卖给欧洲人的天然气有一个软肋:管道要经过乌克兰。乌克兰不仅坐收“过路费”,也获得了地缘政治优势。双方多次为此过招。

一怒之下,俄罗斯决定绕过乌克兰,启动“北溪二号”,铺设一条由俄罗斯经波罗的海海底到德国的天然气管道,可绕过乌克兰把俄罗斯天然气输送到德国,再通过德国干线管道输送到其他欧洲国家。

该管道建设耗时五年,耗资110亿美元,总长度有1225公里。2021年9月6日,“北溪2号”管道完成铺设。10月5日,管道开始注气。

北溪二号,同时惹怒了美国和乌克兰。美国也是天然气出口大国,俄罗斯当然抢了美国的欧洲蛋糕。果然,美国出手对“北溪-2”项目的俄罗斯参与方进行制裁。

最近,拜登威胁说:“如果俄罗斯入侵……那么我们将结束‘北溪2号’。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将能够做到。”



07

北约,说声爱你太沉重


此次冲突的直接导火线还是乌克兰加入北约的问题。

北约,原本是冷战期间与苏联抗衡的军事联盟。问题是,苏联垮了,北约还在。你让俄罗斯作何感想?

2019年,乌克兰最高拉达(议会)表决:将乌克兰加入北约和欧盟作为战略目标写入了宪法。当时乌克兰总统还是波罗申科。

根据宪法修正案,在乌宪法前言中加入“确定乌克兰人民欧洲身份和乌克兰欧洲及欧洲大西洋方针的不可逆转性”字样;在宪法第85条中增加“实现国家获得欧盟和北约成员国资格的战略方针”字样;在第102条中增加“乌克兰总统是实现乌克兰加入欧盟和北约战略方针的担保人”字样;在第116条中增加“保障国家加入欧盟和北约战略方针的实现”字样。

多年以来,“北约东扩”一直让俄罗斯如鲠在喉。

由于乌克兰与俄罗斯接壤,显然乌克兰是北约东扩最后一站

2019年4月,喜剧演员泽林斯基刚刚当选乌克兰总统,就收到邀请访问北约总部。泽林斯基也是特朗普“乌克兰电话门”事件的当事人。

2021年4月,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推特留言:

• “北约是结束(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冲突的唯一办法。乌克兰加入‘北约成员国行动计划’将向俄罗斯释放切实信号。”

这一下把普京逼急了。俄罗斯已经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2021年年底,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突然说要加入欧盟和北约的群聊,这个消息一传出,普京就说了三个字,你试试?

既然胳膊扭不过大腿,为何泽林斯基还没事找事呢?答案在于政治需要:

以盛产美女著称的乌克兰百业凋敝,腐败猖獗,国家毫无希望,人均GDP只有3726美元(远低于俄罗斯的1.2万美元),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

越穷越不怕打仗。乌克兰当然打不过俄罗斯,但是一旦打起来,欧洲都将被卷入。普京对马克龙、朔尔茨等人说得很直白:

•如果欧洲大陆爆发战争,没有人会是赢家。

•联邦总理朔尔茨先生刚刚说过,他这一代人——我当然也属于那一代人——很难想象欧洲会发生一场战争。但我们所有人都是那场欧洲战争——北约对南联盟开战的见证人。这场战争当中有一次重大军事行动,涉及轰炸欧洲国家的首都之一:贝尔格莱德。它确实发生了,未得到联合国安理会的任何许可。这是一个非常可悲的例子,但也是一个确凿的事实。

•我想说的是,西方国家一直以 “北约是一个和平的、防御性的组织” 为理由来安抚俄罗斯。(北约)在伊拉克、利比亚、阿富汗和在贝尔格莱德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都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批准,他们显然与“和平组织”相去甚远。

美国总统拜登表示:“我们掌握的每个迹象都表明,他们(俄罗斯)准备好了进入乌克兰。”

俄罗斯国家杜马2月15日投票通过一项决议草案,呼吁普京承认乌克兰东部亲俄反政府武装在2014年自行宣布成立的“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和“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为主权独立的国家。

2月18日,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驻停火机制监督和协调联合中心代表处军官表示,乌克兰强力人员2月18日向其境内发射了68枚榴弹和炮弹。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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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军

坚持讲真话的经济学家

国是金融改革研究院院长

2014 年参加总理经济座谈会

70 后经济学家代表人物之一

著有《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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