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报告《灰区侵略的威慑评估框架》灰区战略领域，正式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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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19日，兰德公司发布报告《灰区侵略的威慑评估框架》（What Deters and Why：Applying a Framework to Assess Deterrence of Gray Zone Aggression）。报告评估了美国和盟国目前对灰区侵略的威慑态势，并评估相应的应对策略。
文章仅供参考，观点不代表本机构立场。
《灰区侵略的威慑评估框架》
作者：Michael J. Mazarr, Joe Cheravitch, Jeffrey W. Hornung, Stephanie Pezard
编译：学术plus评论员 谭惠文
本报告为美国陆军G-3/5/7副总参谋长办公室赞助的名为“What Deters and Why: North Korea and Russia”的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旨在(1)为陆军提供新的框架，以评估对国家间侵略和低于这一门槛的侵略活动的威慑；(2)应用该框架评估美国与俄罗斯和朝鲜的常规和非常规威慑关系。此外，报告还考察了美国阻止他国灰区行动的努力。
（1）灰区威慑的评估框架：何为有效威慑；灰区行动的8个特征；应对高端灰区攻击的8个标准框架
（2）针对中国、俄罗斯、朝鲜的灰区威慑具体案例分析
（3）对美国陆军的6项建议：加强区域存在感，明确共同声明，设立专门援助部队，派遣特种部队，加强情报工作，整合多种工具与资源（如在陆军内部设立“灰区融合中心”处理专门事宜。）
美国应该将“灰区侵略”作为一个独特的战略领域认真对待，并为这一领域特有的威慑目的创造概念、能力和技术。
当今的战略竞争时代，相比较于传统战争来说，“灰区威慑”即战争的门槛之下的威慑带来的挑战更为直接，也更加持久。本报告将灰区侵略定义为一种综合的策略与行动，旨在实现政治目标，同时保持低于直接战争的门槛。一般来说，这种战役包括逐步运用权力工具，在不引发决定性军事反应的情况下取得渐进的进展。
灰区攻击可以与其他两大类冲突区分开来。如图所示，非常规冲突或非常规战争是指叛乱和各种形式的大规模恐怖主义。在弗兰克·霍夫曼(Frank Hoffman)的概念中，混合战争是一种非常规类型与传统常规战争相混合的冲突形式。灰区竞争属于武装冲突以外的措施范围。它可能涉及胁迫和一些轻微的暴力，但通常是非军事和非暴力的性质。一些分析将这一系列因素称为政治战争，本质上是这里所设想的灰区冲突的一个子集。
图1.1 冲突的类型
然而，灰区的概念已经十分泛化，包括许多不同形式的活动，从相对常见的日常形式的秘密行动或信息传播，到推动常规冲突边界的军事行动。这些活动中有许多是无法阻止的，因此，美国通常也不会去阻止，而是通过一系列平行的应对行动，以部分抵消灰区侵略的影响。
在考虑有效威慑时，报告主要关注的是一种特定形式的灰区侵略——称之为高端(或更具侵略性)的灰区行动。例如：武力展示、暗杀和破坏以及能源供应或其他战略资源的中断。这些是美国及其盟国可能采取威慑政策的唯一灰区侵略形式。
表格中描述了灰区行动的三个类别。其中，定义了高端的带有侵略性的灰区行动的典型特征，即：利用军事或准军事能力来实现对领土规范构成真正威胁的突然既成事实，然然而，这种威胁没有达到领土侵略的程度。而本报告的关键是要将中等和持续的灰区行动与侵略性的高端行动进行明确的划分与区别，因为后者更可能是实际威慑战略的目标，更加值得重视。
灰区攻击的形式主要包括：各种形式的网络攻击、骚扰或间谍活动。
根据其严重程度，可以将灰区的网络攻击分为三类。其中
（1）对政府机构和关键基础设施的大规模、破坏性的网络攻击是一种严重的、高端形式的灰区攻击，这种攻击已经接近传统军事行动的类别。
（2）利用信息渠道实现竞争优势，比如从正在进行的宣传活动到旨在影响选举等大规模虚假信息运动，也可以纳入该框架的各个组成部分。
（3）日常信息传递活动是持续的灰区竞争的典型形式。其他基于信息的策略，如更尖锐的虚假信息和没有具体选举目标但仍旨在破坏目标社会的态度批评，可能属于温和派。
八大特征识别“灰区攻击”
灰区侵略的最基本特征是：灰区侵略者试图将行动的规模缩小到刚好达不到——或在某些情况下远远达不到——目标国家作出反应的既定阈值，这也是区分灰区行动与传统军事侵略的重要标准。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避免重大冲突、违反国际法或国际准则或直接冲突。例如不可归咎的网络骚扰或在海域的实际存在，此外，还会在一段时间内采取一系列更具侵略性的行动。总之，无论是具体行动还是整体战略中，灰区行动都旨在模糊防守一方在规则使用中的明确性，进而使得对手难以发出威慑。
灰区行动的第二个明显特征是：随着时间逐渐展开的“萨拉米战术”（香肠战术）。即：通过逐渐积累行动来改变现状的持续运动，而不是单一的大胆行动。这一特征导致对手很难做出果断的反应，更无法提前做出明确的威慑。
多数灰区行动都会通过一些“障眼法”隐藏其真正的角色与行动目的。无论是通过网络攻击、虚假信息还是代理力量，这些行动都可以让处于灰区的侵略者轻易地否认自己的责任来转移回应，让防守者的威慑“师出无名”。
对于那些公开的和可归因的行动，灰区行动发起者通常会以广泛的法律和政治为由，并基于有文件支持的历史主张。此外还会组织律师团队，根据国际法为其行动辩护，或是呼吁其他国家支持他们的观点。这些策略都会使当地问题的反应和处置复杂化。
灰区运动通常避开防守者的重要或生存利益。这种策略可以有效避免果断反应，并破坏有效威慑潜力。这是实现“特征1”（保持在军事反应阈值之下）的一种方式。对于美国这样施行全球威慑的国家来说，广泛的威慑意味着在广泛范围内重要利益的缺乏，进而导致任何一个小的灰区行动都不足以威胁到目标的利益。
灰区行动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即使保持在军事反应的关键阈值之下，都有其国家力量的支持，甚至是国家的军事力量。这就提供了一种升级杠杆，并使威慑更加复杂化：当地国家知道，如果他们使用过多的权力来应对相当温和的灰区行动，灰区行动者就可以使用更重要的能力，包括军事力量。这种策略是有效的灰区战略的核心。
出于与保持军事反应阈值以下的原因，灰区战役通常使用非军事工具，如：外交、信息、网络和准军事力量、民兵等其他工具技术来避免军事侵略的嫌疑。这种策略要求维护者拥有同样发达的非军事治国工具来进行威胁或实施威慑行动。相比之下，用升级的军事手段来应对是不可取的，尤其是考虑到灰区行动者背后的国家军事力量的支持。
灰区行动的最后一个特点是，旨在攻击目标国家的特定漏洞/脆弱性。这种脆弱性可能包括：社会分裂；政治两极分化；经济停滞及其导致的社会需求不满；和缺乏军事或准军事能力。灰区攻击者通常还会将防御者置于无法做出强烈反应或适得其反的境地。例如通过建立经济依赖，创造隐性杠杆或威胁升级等方式。
阻止高端灰区攻击的八项标准
目前，这些更具侵略性的灰区活动，已经对美国利益和国际规范构成了最大的风险。为此，制定了一套有效威慑的标准，如果能够满足以下八个条件，那么对高端灰区行动的威慑就会更有效。
与普通威慑一样，高端灰区行动的动机是威慑成功的关键决定因素。为了威慑成功，必须找到替代维持其长期战略的高端灰区侵略的办法。
为了阻止灰区的地缘政治行动，必须确定行动者的身份。否则，防御者将无法发出或实现有效的定向威胁。
高端灰区行动的威胁必须是显著的、可识别的和足够具有攻击性的，以便提前证明灰区事件发生后的强制措施是合理的。高端灰区行动必须足够重要，足以可以动员国内和国际力量共同进行威慑。
具体的威慑行动必须通过美国、合作伙伴或盟友的政策声明来解决。灰区行动必须足够具体，并足以被确定为威胁，同时，美国及其合作伙伴必须明确无误地表明其应对意图，并通过态度和行为来强化其声明。
应对措施必须建立在美国及其当地合作伙伴团结一致的公共姿态之上。灰区的侵略者不能利用不同的-美国和伙伴国家之间的承诺、政策或政治意愿的差异。
如果威慑失败，美国或其合作伙伴就以与灰区行动相称的方式进行报复。前提是，灰区行动者在关键地区没有防卫人员或缺乏准军事反应的选择。此外，防御者还需要足够灵活的能力，比如攻击者无法察觉的主动反击能力，这就需要防御者迅速提高相应的灰区行动能力。
美国及其伙伴必须能够获得区域或全球对其威慑反应的全面支持。这种支持将取决于灰区行动者能否提供有力的政治或法律主张来证明其行动的正当性，即控制叙述的程度；以及区域和全球参与者对事件及其背景的看法。
灰区的威慑是建立在累积信号的基础上的。如果在这个问题上的互动历史——包括当地合作伙伴或美国的声明和行为——能够促进对高端灰区计划的即时和重大回应的预期，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如果侵略者过去在类似的灰区行动中取得了成功，那么它就不太可能被吓倒，即使是受到新的威胁。
保持在关键区域的地区存在感非常重要，可以及时对灰区行动做出相应的反应。比如驻扎在日本、波罗的海国家和韩国的地面部队就是一个重要的决心与信号，强调了美国的承诺与应对反应能力。
对具体的灰区行动需要做出明确的共同意向声明。在可能的范围内，美国及其当地伙伴应该尽可能地明确针对哪些灰区行动应该做出何种反应。
美国应对的主要优势集中在培训、咨询和安全援助任务，以及军事销售任务方面。美国合作伙伴将是所有灰区攻击事件的第一反应者，当地演习和合作伙伴参与将是加强这些协议和承诺的关键。一个或多个陆军安全部队援助旅可以专门致力于灰灰区合作伙伴援助任务。
特种部队的能力可以为灰区的突发事件提供绝佳的选择。如果由于政治或后勤原因，大规模的常规部队存在甚至轮换行动都不可行，特种作战部队的能力可以提供持续或间歇的能力，以明确美国的参与度，还可以增强当地伙伴的能力，并促使当地建立相关意识，以提高灰区的反应能力。
灰区行动放大了情报、监视和侦察的重要性。陆军情报、监视和侦察资产在探测和预测潜在的灰区攻击时极为重要。
多种权力工具的整合对于灰区的威慑至关重要。美国陆军将会很好地将资源投入到联络要素中，把陆军司令部与美国国务院、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其他参与灰区威慑的政府实体联系起来。或是考虑在陆军区域司令部内部建立灰区融合中心（gray zone fusion centers）作为处理灰区竞争的专门机构。
综合兰德公司最近几项关于美国陆军与灰区防御能力的研究，进而发现：美国需要一个复杂的、模块化的能力组合。国家决策者将需要一系列工具进行整合，以适应灰色地带挑衅的严重性、美国合作伙伴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总体地缘政治背景。
在全球竞争日益激烈的时代，美国的挑战者和竞争对手越来越多地寻求灰区行动来获得竞争优势。这一分析朝着评估一套标准迈出了第一步，这套标准可以衡量这一竞争领域中威慑关系的强度。如果美国想在这一领域取得成功，它就必须将灰区侵略作为一个独特的战略领域认真对待，并为这一领域特有的威慑目的创造概念、能力和技术。这些建议为实现这一目标提供了初步的路线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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