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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边缘的“私人王国”,散个步就能出国

菲力 看世界杂志 2020-08-28



“右手第二条路,一直向前,直到天明。这就是彼得告诉温迪到‘永无乡’去的路。”这是《彼得潘》里的段落,但“永无乡”真的存在吗?哪一张地图可以找到它?
孩童大概率会嘲笑这样的问题,但如果请教一位历经世事变迁的老人,或许他会铺开世界地图,拾起放大镜告诉你:“唔……据说,很久以前,在这里有过一个小国家……”
更确切地说,是“微型主权”。它们大多位于岛屿和沙漠,利用地理上的独特优势,划地为王,昂头宣布拥有独立主权。至于有没有多国政府、国际组织认同,骄傲的“国王”们也不在乎。他们在世界的边缘,每天迎着自由的风升起“国旗”,兀自续写着“永无乡”的传说。

01

“西兰公国”:与现实接壤的理想堡垒

今天从空中俯瞰位于英吉利海峡之上的“西兰公国”,大多数人都会直呼“荒唐!”——那片所谓的“领土”根本没有一抔土,只是汪洋上一座孤零零的废弃军事基地。

△“西兰公国”
其前身可以追溯到1942年英国为防御纳粹侵犯而实行的“默恩塞尔海洋堡垒计划”。堡垒底部,是一艘嵌入海底沙丘的沉船,上面由两根混凝土柱子架起直升机平台,名为“怒涛堡垒”。
二战结束后,英军全数撤离,堡垒废弃。1967年,退役的英国陆军少将罗伊·贝茨携家带口占领“怒涛堡垒”,并声称对其行使主权,很快制定了“宪法”,设计了“国旗”,发行了货币、护照和邮票,自封亲王。而实际上,“西兰公国”的常住居民不超过5人。
1968年,一艘英国海军的巡逻船为了修理导航浮标而驶近。罗伊和儿子迈克尔向其鸣枪示警后无效,便毫不犹豫地将猎枪对准巡逻船开火。
随后的“战争审判”令人大跌眼镜:法庭宣判该岛在英国领海之外,该庭无权受理。而根据今天保密期满公开的英国内阁文件来看,英政府曾多次欲武力收复怒涛堡垒,最后都出于避免人员伤亡的考虑而放弃,只默默拆除了怒涛堡垒周围的其他废弃建筑,以防有人效仿。


这之后,“西兰公国”还遭遇过政变、挟持等各种挑战,但兵来将挡,这位曾经凭借一己之力向英国皇家海军开炮的“国王”,毫无惧色。
仅有勇气尚不足以存活,“当代鲁滨孙”的谋生手段也确实很“当代”:在其官网上,西兰公爵证书735美元,身份证37美元,五十周年纪念币75美元,马克杯15美元……以此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后,堡内环境已基本宜居,他们甚至还养了一只猫!
不过,罗伊和他的继承者迈克尔,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们与未来主义机构Seasteading Institute一拍即合,尝试共同打造“海上永久漂浮的创新型社区”。
拥有勇气、智慧和执着,再微小的个体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这曾经是童话赋予我们的理想。半个世纪过去了,“西兰公国”仿佛理想世界的最后一个坚强堡垒,可贵的是,他们与现实接壤。

02

“北苏丹王国”:成为公主的条件

“爸爸,我可以成为一位公主吗?”2013年,六岁女孩艾米丽向耶利米·希顿提出这个问题。
和世界上所有“女儿奴”一样,耶利米·希顿没有办法回答说“你不是公主,因为我不是国王”,但他也不想欺骗女儿,文字游戏也不行。他说:“可以啊。”他是认真的。
之后的几个月,耶利米查阅了大量资料,并且咨询了国际律师,终于在谷歌地图上找到了当时世界上最后一片无人认领的土地——比尔塔维尔(Bir Tawil),遂即刻启程前往。

黄色、蓝色部分属于埃及和苏丹,绿色部分是争议地区哈拉伊卜三角区,白色部分为无主土地比尔塔维尔
这片面积约2000平方米的土地位于非洲大陆,寸草不生也没有居民。而邻国苏丹和埃及之间长达一个世纪的边境争端,更让这片土地成为谁也不想要的烫手山芋。但无论如何,耶利米没有选择,而且行动要快!
他立刻设计了一面“国旗”,于2014年6月16日女儿七岁生日时,插在了这片沙漠上,宣告“北苏丹王国”成立,并要求所有人改口称呼女儿为“希顿公主”。这世界上多少国家的建立伴随着战争杀戮,而在这里“我们为爱建国”,耶利米最骄傲的莫过于此。


如果说故事的前半段是浪漫的童话故事,那么“立国”之后要面对的就是严肃的现实问题。作为埃及和苏丹两国之间的“夹心饼干”,国际环境可谓艰难。但耶利米思路很清晰,夹缝中求生存的关键,就是要给各方面都带去利益。
他正在筹措资金建造一座200兆瓦的太阳能设施,事成之后,埃及将成为第一个大客户。而“希顿公主”则考虑在这片土地上建造农场——不是不可能,日本已经发展出在大型仓库式建筑中种植作物的“垂直农业”技术。引入这种技术,并将目标锁定在草莓等高价值作物,是“北苏丹王国”的农业发展策略。“公主”希望以此解决非洲小朋友的饥饿问题。
2014年“北苏丹王国”初创时,只有耶利米父女两个公民。但很快,他们就在丹麦建立了第一个“大使馆”——在那个相信童话的国度里,更多人愿意加入他们,一起努力让童话在现实里成真。而童话嗅觉最发达的迪士尼更是以此为题材,投拍了电影《北苏丹公主》。它将向全天下的孩子证明,钻石皇冠并非公主的必要条件,爱与信念才是。

03

“庞蒂尼亚公国”:只有“一点”大

当美国爸爸为了寻找最后的无主之地,在非洲大陆上展开地毯式搜索时,有个葡萄牙人要幸运得多,他在自己家附近建立了“王国”。但更确切地说,这只是一块岩石,位于葡属马德拉群岛的丰沙尔海港。


巨石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419年,葡萄牙航海家们第一次登陆后,在没有路的地方凿出路,在暴风雨中辟出庇护所,并宣示主权。但这座海上孤岛实在太过渺小贫瘠,鲜有居民。1903年,葡萄牙国王将这块石头,连同它的主权一起卖给了英国人。又过了一个世纪,我们的主角登场了——这块海上的巨石等来了它的“真命天子”。
2014年,当时56岁的葡萄牙人雷纳托·巴罗斯正值中年危机,当他得知有位英国富商打算出售一座超迷你岛屿时,几乎没有犹豫——倾家荡产也要拥有它!
岛屿面积约178平方米,售价约人民币19万元。即便放在今天中国的十八线城市,这样的价格也不算昂贵,只不过,这座一室一厅的“海上别墅”四面环海,交通不便,更没有学区。

富裕的世俗生活并非所有人的追求,对于年过半百的巴罗斯来说,这座超迷你岛屿能够赋予他想要的“终极自由”:“如果我想让我的国家拥有国歌,我能自己选,也能随时换掉它。国旗也一样,今天它可能是蓝色的,明天可能变成红色。当然,我只有在这里才拥有绝对的权力,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很快,巴罗斯变卖了家产,携家带口,登岛成立“庞蒂尼亚公国”。“Pontinha”的意思是“一点”,巴罗斯说:“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均始于微末,而这就是我的国家——只有一丁点儿大。
居住在14世纪航海家们开凿的岛上洞穴中,除了拥有葡萄牙护照外,巴罗斯还拥有编号为0001的“庞蒂尼亚护照”。在这座小小岛屿上,他是“国王”,同时也兼职园丁和警卫。

△“庞蒂尼亚公国”的“国王”


不要小觑这“一点”。著名比特币论坛Bitcointalk正在讨论这样一种可能性:如果“庞蒂尼亚公国”将比特币作为国家法币,再若“公国”的主权被国际社会认可,比特币将从一种半地下货币转变为主权国家的法定货币。甚至,岛上还可能建立中央银行,为全世界的人们提供合法的比特币业务……
历史上,这样的“微型主权”还有很多,它们有的像大梦一场幻灭在时光里,有的则口口相传走进了童话。但无论如何,这些“永无乡”上的拓荒人都曾经尝试“用双脚投票”选择归宿,用双手创造和捍卫另一种可能。



作者 | 菲力

编辑 | 姜雯 jw@nfcmag.com

排版 | 唐俊霏,龙明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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